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色绸缎,缓缓低垂,将整个世界裹入怀中。王昊用过晚饭,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刚一进屋,他便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今日刚到手的地契与房契。
烛火摇曳,光影在他脸上跳动。王昊双手将那两块珍贵的地契和房契凑近烛光,地契和房契是由加工后的木板制成,上面写着土地和房屋的位置、面积、交易信息等内容,他逐字逐句反复端详,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看着上头清晰写着属于自己的产业信息,他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心里那股欢喜劲儿,汹涌澎湃,怎么也按捺不住。
“这下可算是有个安稳窝咯!”王昊忍不住低声自语,脑海中已像走马灯似的,浮现出明日去集市采买生活用品的热闹画面:崭新的被子要挑厚实绵软的,锅碗瓢盆得选经久耐用的,还有各种家具……以后的日子,有了这些,定是有滋有味。
沉浸在喜悦中的王昊,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不迭地将木质的户籍凭证从贴身衣物里取出。凑近烛光,他目光专注,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本人王昊,籍贯始安县,家庭地址赫然是胡知县府邸所在之地,身份栏明明白白标注着“平民”二字。再往下瞧,性别男,年龄二十四岁,连他的相貌、身高都记录得详详细细,那笔触似带着某种威严,勾勒出他在这世间的身份轮廓。王昊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又有对过往艰辛的丝丝感慨,而更多的,则是对未来未知旅途的热切期盼。
看完这些,王昊不敢有丝毫懈怠,深知今晚府邸中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暗藏玄机,关系到自己往后对事件的判断。他赶忙收敛心神,迅速发动那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异能,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感知力量仿若深夜中悄然铺展的柔纱,丝丝缕缕,绵绵密密,缓缓从他周身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将整座府邸轻柔裹覆。
起初,四下里一片正常生活气息,愣是好久都没有半点儿异样。房内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在静谧的房间里轻轻回响,看来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平静。王昊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可他不敢掉以轻心,索性趁着这间隙,席床而坐,开始练习冥想,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始终紧紧监视着府邸的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向王昊袭来。就在这时,府邸大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原来是孔先生带着几名衙役一路奔波,终于赶回了府邸。他未曾歇息,先到一旁简单洗漱了一番。捧起一捧清水,用力搓洗着脸,那溅起的水花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不多时,脸上的尘土褪去大半。随后,他拿起梳子,对着水盆中的倒影,仔细地梳理着头发,直到发丝整齐顺滑。诸事完毕,他才稳步朝着胡知县所在的书房走去,王昊心中知晓,孔先生这是要去将清平村的见闻如实禀报。
“大人。”孔先生站在书房内屏风外,先是轻声唤了一句。
“噢?孔先生回来了?快请进来。上茶——”胡知县听到来人是孔先生,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赶忙唤他进来,同时对外厅伺候的仆人高声吩咐着上茶。待仆人退下,将书房门轻轻掩上后,两人才正式说起话来。
“此番一趟辛苦啦,风尘仆仆赶来,先喝杯茶解解渴。”胡知县率先开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孔先生微微欠身,将茶盏轻轻放置桌上,缓了口气,道:“大人,此次清平村之行,确实颇有收获。我们刚到清平村,一眼就瞧见村头广场附近有两座庙。一座是古朴陈旧的土地庙,村里的老人们常去祈福;另一座则是崭新修建的,匾额之上写着‘逍遥庙’三个大字,庙宇规模虽不大,却也修建得精巧别致。我心中好奇,便向村民打听,原来是他们为感谢王昊击溃山匪,自发修建的。至于为何叫‘逍遥庙’,村民说是赵福让这么写的。之后,我见到了赵福,送上礼物,表明了自己的来历,他们一家甚是热情好客,朴实憨厚。我顺势就打听新建逍遥庙的事儿,那赵福满心感激地说,王昊带头出手相助,带领村民们奋起反击,不仅击溃了来袭的山匪,还把山匪老窝也一并铲除了,在村民眼中,王昊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特意为他修建此庙。至于庙名,说是王昊交代的,可他并未说出原因。”
胡知县微微点头,目光专注,仿若在脑海中勾勒着当时的场景:“嗯,那山匪尸首之事呢,可有发现?”
一提到此事,孔先生的神色凝重起来:“大人,这便是我发现的第二件事。我等依您的吩咐,挖开了埋葬山匪的墓坑。那山匪头目鲁强便在其中!“噢?确实死了?”胡知县忍不住轻声说道。“确实死了,那光头还有身材模样我一看便认得。那尸首倒是完整无缺地躺在其中,还好我细心,奇怪就奇怪在,他浑身上下不见一处伤口,唯独脑门正中有个留着血迹的小孔,仿若被什么细小之物精准贯穿。我觉着事有蹊跷,便差了个衙役,忍着那刺鼻的腐臭,把洞口挖大,直至探入脑髓深处。您猜怎么着?竟找出个模样怪异的暗器。”说着,孔先生从袖中掏出一个用麻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动作仿若在揭开一件稀世珍宝。将洗净的暗器呈放在胡知县身旁的桌面上,只见那子弹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胡知县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夹起那颗暗器,放在灯下反复端详,口中喃喃:“这暗器模样古怪,我听闻江湖中暗器五花八门,厉害的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形制的。这般小巧,竟能穿透头骨,直入脑髓,发暗器之人,想必腕力惊人、内力深厚啊。”
孔先生深表赞同:“大人所言极是。据王昊所言,当时全靠他一人带领村民反击山匪,如此看来,能使出这般暗器的,怕也只能是他了。莫非这王昊深藏不露,还有这般一招毙命的绝技?”
两人就发现的两件事你一言我一语,探讨了大半晌,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最终认定王昊所言非虚。王昊不忘本,感恩逍遥派师父和弟子,特命名为逍遥庙,供奉的逍遥战神,想必也是师父的尊号,听名字也是厉害的角色。此外,王昊当初说是求了几位师兄弟帮忙杀匪,应该不超过十人,按照山匪尸首三十八具来算,这逍遥派恐怕真如他所说,是个神秘且实力超群的门派,至今隐于江湖,鲜为人为人知。
探讨结束之后,胡知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表情仿若有些得意道:“今日还有一事,据我观察王昊此人不凡,所言非虚,便赞助了他三百两白银,助其购置了房产,还收他做了门客。”
孔先生眼睛一亮,拱手笑道:“恭喜大人,王昊确有过人之处,加上他背后的逍遥派的实力,能将他招揽麾下,大人此举英明,既可收拢他的人心,也能为我等效力,日后必能派上大用场,可喜可贺啊!”
胡知县微微含笑,眼中满是运筹帷幄之色,似乎已看到未来王昊为其所用,成就诸多功绩的画面。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的烛火却依旧摇曳生辉,映照着二人脸上不易察觉的欣喜之情。而在房内,王昊利用感知异能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发笑,也暗自庆幸前期铺设的细节,全部派上了用场,今晚他们对自己恐怕是百分之百地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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