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发前往永宁县的日子来临了。按照既定计划,在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刚刚洒落在县城的屋脊时,胡远山派来的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王昊的院门口。车轮在王昊院落门口路上碾出轻微的辙痕,车身的木质结构在晨曦中泛出古朴的光泽,车厢外的铜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王昊早已收拾妥当,他身着一袭崭新的宝蓝色长衫,腰间束着一条藏青色布带,简约而不失干练。听到马车的动静,他大步走出院门,只见赵安早已等候在马车旁,脸上带着不舍与关切。
“昊兄,此去山高路远,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自会照顾好自己。你在县衙忙完公事,多散散心。” 王昊拍了拍赵安的肩膀,安慰道。
很快,王昊的马车与胡远山的马队会合。胡远山马队马匹高大健壮,身上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马队最前方的那辆马车,装饰得格外华丽,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车窗上挂着淡蓝色的绸缎帘子,随风轻轻飘动。
胡远山和夫人下了马车,看到王昊,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贤弟,可算把你盼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内人李珍,你嫂嫂。”
李珍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锦缎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更衬出她纤细的腰身。她面容端庄秀丽,眼神中透着一股从容与淡定,微笑着向王昊微微点头:“王公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王昊这是亲眼见到了李珍,和神识感知并无二致,倒没有生疏感,连忙拱手行礼笑道:“夫人客气了,能与胡大人和夫人同行,是王某的荣幸。”
寒暄过后,三人分别上了马车,赵安和王昊道别时,用眼神看向为胡氏夫妇驾车的车夫,神秘地悄声介绍道:“那位便是救我们出来的剑客。”。王昊见那车夫身材高大魁梧,脊背挺直如松,仿佛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峰,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由于背对着,并未看到他的面容长相,王昊心念一动,便用神识感知探去,方知他年纪不大,估摸有二十出头模样,古铜色的脸庞轮廓分明,透露着果敢之气,眼睛炯炯有神,尤其是他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如同钢筋铁骨般……
胡氏夫妇前面有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领队,见众人进了车厢后,便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县城东门,朝着北方进发。车队除了马车外,还有六个护卫骑马跟随左右护送,个个腰佩长刀,气势十足。马匹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毛色鲜亮,身姿矫健。
一路上,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车队经过一个县城,城内的布局与始安县城并无二致,同样是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两旁是林立的店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然而,这座县城的规模却比始安县小了许多,显得更加宁静和质朴。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车队在这座县城停下,准备在此住宿一晚。众人找了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将马匹安置在马厩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客栈的房间虽然简单朴素,但收拾得十分干净,床铺柔软舒适,让人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些许放松。
经过两天的奔波,到了第三日下午,也就是阴历八月十四,车队终于接近了永宁县。远远望去,北江郡的城墙高大雄伟,盘踞在大地之上。行进近处,王昊掀开车帘,那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砌,斑驳处可见岁月侵蚀的痕迹。
上方青石雕刻“永宁”二字,笔力雄浑,似有千钧之势。城头旌旗猎猎,守城兵卒持枪而立。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市井喧嚣如潮水般涌来。街道宽约三丈,青石板铺就,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辘辘声。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高悬,酒旗、茶幡、布招在风中轻摇。
“上好的云锦,江南新到的货色!”
“刚出炉的酥油饼,三文钱一个!”
“客官,新酿的桂花酒,尝一口?”
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摇扇的公子,亦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伸手讨要铜钱。王昊目光扫过,见一卖糖人的老者正捏着面人,手法娴熟,转眼便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引得孩童围观看热闹。
再往前行,街道渐宽,两侧建筑也愈发气派,楼阁林立,飞檐斗拱,朱漆金匾在夕阳下泛着富贵光泽。对于穿越而来的王昊,这就是鲜活的“历史”,到处充满着新奇。如此繁花似锦般的郡城,王昊自然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肆无忌惮,贪婪般展开神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绸缎庄?当先入目,三层歇山顶的楼宇气派非凡,檐下悬着“瑞锦轩”的鎏金匾额,两侧垂着湘妃竹帘。透过雕花槅扇,可见里头陈设的云锦苏绣流光溢彩,几个着锦袍的富家女子正捻着锦缎细细鉴赏。铺面两侧立着丈余高的木货架,各色绫罗绸缎如瀑布般垂落,金线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对街便是?“醉仙楼”?,四层高的酒楼拔地而起,重檐庑殿顶上蹲着嘲风兽,檐角铜铃随风清响。门前两尊石鼓已被摩挲得油亮,穿短打的伙计端着鎏金食盒进进出出,门内传出类似古筝曲调。二楼雕花栏杆处,几个着湖蓝长衫的文士正举杯邀月,酒香混着糖醋鲤鱼的鲜甜飘到街上。最妙是顶层悬着的十余盏琉璃灯,在夕阳映照下,泛起玻璃般彩色。
再行进不远,斜刺里飘来一阵脂粉香,却是“软红阁”?的姑娘们正倚着朱漆栏杆轻笑。这春楼造得极巧,主楼呈品字形,每层十二扇菱花窗皆糊着茜纱,隐约可见内里鸳鸯帐暖。门前老鸨梳着灵蛇髻,鬓边斜插一支点翠凤钗,正摇着泥金团扇招呼过客。忽听得三楼传来箜篌声,但见一着杏红纱衣的女子临窗拨弦,雪腕上的翡翠镯子与暮色相击,竟似要溅出绿痕来。
转过街角,?“清茗居”?的茶幌子正在风中轻晃。这茶馆是前店后坊的格局,门前青砖墁地,摆着七八张藤编茶桌。穿靛蓝短打的茶博士手持铜壶穿梭其间,壶嘴喷出的白气在夕阳里凝成虹彩。店门两侧对联“泉烹蟹眼腾波绿,炭炙龙团出磨香”。最里间垂着湘竹帘,隐约可见几个着直裰的老者正在对弈,棋枰旁白瓷盏里的君山银针尚浮着嫩芽。
街尾处“云来客栈”?的青瓦连绵如波,门前两株百年垂柳下拴着十余匹骏马。五开间的门脸挂着二十四盏气死风灯,照得门楣上“宾至如归”四个大字分外精神。柜台后账房先生的金丝楠木算盘足有三尺长,墙上水牌密密麻麻写着各地商号名帖。天井里堆着贴封条的樟木箱,旁边客房内两个着窄袖劲装的镖师正低声争论走镖路线。
马车拐入一条稍窄的街道,路面依旧平整,却少了市井的嘈杂。两侧高墙深院,偶有花枝探出墙头,点缀几分生机。朱门大户前立着石狮,门楣雕花,檐角飞翘,显是富商或官宦之家。偶有轿子经过,轿夫健步如飞,轿帘低垂,不知是哪家贵人出行。
行不多时,前方现出一座府邸,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门匾上书“西府”二字,笔锋凌厉。
“到了。”车夫勒住缰绳,声音低沉。
夕阳余晖恰好洒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映出一片暖色。王昊推开车门,他迎着夕阳眯了眯眼,便随着众人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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