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远山率先下车,脸上满是归家的喜悦与放松,那神情仿佛在这一刻,所有在外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紧接着,李珍也被一女仆从扶下马车来,脸上并未显示出疲惫,而是温婉优雅与兴奋之色。
此时,侧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门内一位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裙的少女探出身子,远远瞧见胡远山夫妇,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与期待,快步迎上前去。此女正是胡远山与李珍夫妇的掌上明珠胡飞飞。
胡飞飞带着一众仆人早已等候多时。她裙摆上精致的丹桂花纹随着轻盈的步伐微微摇曳,仿佛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幽香。
李珍一下车,目光便急切地落在胡飞飞身上,眼中的思念瞬间化为笑意,她快走几步拉住女儿的手,拥在怀里,声音里满是亲昵与疼爱:“飞飞,我的宝贝女儿,可算见到你了,娘一路上都在想着你。” 胡飞飞搂着母亲脖颈,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趴在母亲耳边道:“娘,您和父亲一路辛苦了,家里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 李珍轻轻抚着女儿的发丝,细细打量着她:“瞧我家飞飞,越发能干了,这段时间操持家里,肯定累坏了。” 胡飞飞撒娇似的挽住母亲的胳膊:“不累不累,只要您和父亲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她转头看向父亲,挽住臂膀,眼中满是敬爱,“父亲,一路可好?”胡远山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慰,轻拍着丫头的肩膀,笑道:“好,好得很!这么久不见我家丫头,可把我们想坏了。”
因长久操持生意与西府大小事务,胡飞飞周身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干练,眼神坚定自信,让胡远山甚为欣慰。
“表哥——”胡飞飞一眼看到母亲身后的“车夫”,欣喜地一把揽住他的臂膀,微笑道:“表哥的胡子有长长了,还是那么英俊,我心中的大英雄!”
表哥李勇爱抚地摸了摸胡飞飞的头道:“妹妹又长高了许多,姑姑天天念着你呢。”
王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份亲情的羡慕,也有身处异乡的淡淡落寞。
胡远山拉着女儿的手,看向立在马车旁的王昊,道:“贤弟,快过来些。”王昊听到召唤,连忙走近跟前,拱手行礼,微笑道:“姑娘好,叫我王昊便是。”
胡飞飞莲步轻移,对他莞尔一笑,微微欠身,礼貌回应:“王公子,幸会,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王昊清楚地看到,她笑起来时,嘴角那颗小粟米大小的朱砂痣若隐若现,让王昊忍不住出神,心跳加快了一些,此情此景正是“预梦”中那样,此时仿佛又经历了一遍。
“远山——”
胡老夫人坐在轮椅上,由贴身丫鬟缓缓推着迎上前来。虽已年过六旬,这位昔日的名门闺秀依然保持着优雅从容的气度。她身着深紫色云纹绸缎长裙,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金色缠枝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满头银丝一丝不苟地挽成圆髻,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斜插其间,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
胡远山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母亲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捧起老夫人布满皱纹的手:“母亲大人,孩儿不孝,让您挂心了。”
老夫人慈爱地端详着儿子,目光温柔似三春暖阳:“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遂?没遇上什么波折吧?”
“托母亲洪福,一路平安。”胡远山仰头答道,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温馨的寒暄过后,胡远山侧身,揽过王昊肩膀,向母亲介绍:“这是我最近结识的贤弟,王昊。” 王昊立刻上前,拱手行礼,态度谦逊有礼:“晚辈王昊,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笑容和蔼,目光温和地看着王昊:“公子不必客气,既是我儿好友,往后在这府里,便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切莫拘谨。”
胡飞飞身后的老管家李富,已经指挥着仆人牵马引至院内。随后,走上前去,与胡氏夫妇弯腰行礼道:“见过老爷、夫人,一路辛苦啦。快快进院歇息吧。”
随后,胡远山安排管家亲自带着王昊往后院走去。穿过一道精美的垂花门,一座极具韵味的园林式院落映入眼帘。正值中秋,院子里的桂树开得正盛,金黄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微风拂过,桂花簌簌飘落,像是下起了一场金色的花雨。
池塘里,荷叶虽已微微泛黄,却仍顽强地挺立在水面,几枝残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阳光的映照下,别有一种宁静而落寞的美感。沿着蜿蜒的石子路前行,路旁的菊花肆意绽放,五彩斑斓,红的似火,白的若雪,黄的如金。
管家李富将王昊带到一间客房前,推开门,屋内布置简洁却不失典雅。一张雕花木质床铺,铺着柔软的锦被,床边是一张古朴的书桌。王昊走进房间,放下行李,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恍惚间竟不知自己是客,还是归人。
不多时,王昊在李富的安排下,于厢房内沐浴更衣。蒸腾的热气中,他闭目浸在柏木浴桶里,连日奔波的疲惫随着氤氲水雾渐渐消散。待换上那件靛青色云纹直裰时,铜镜中的青年已褪去风尘,眉目间尽是蓬勃朝气。
暮色四合时,胡家小院早已张灯结彩。四盏琉璃宫灯悬在桂花树下,将青石案几照得通明。侍女们捧着鎏金食盒鱼贯而入,揭开时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鹿鸣炙切得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清蒸鲈鱼身上斜划三刀,每一道刀痕里都嵌着翡翠般的葱丝;羊羔肉盛在荷叶形青瓷盘中,肥嫩的肉质轻轻一碰便簌簌颤动。
“这道鹿鸣炙,取的是自家鹿苑三岁公鹿的后腿肉。” 胡远山执起银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琥珀色的油脂在月光下泛起蜜色光晕,“用松针熏制三时辰,再以胡桃木火炙烤,方能有这烟熏火燎的香气。” 说罢亲自为母亲斟酒,青瓷盏碰撞声清脆如泉。
“贤弟尝尝这个。”胡远山执起青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这是飞飞去年亲手酿的桂花醴,窖藏整年方得此味。”
王昊举杯浅尝,酒液甫一入喉,便觉一股灼热自喉间炸开,犹如星火燎原,转瞬却又化作清甜回甘。他不由挑眉:“这酒……”
“可是先辣后甜?”原本低眉顺目的胡飞飞突然抬眸,纤长睫毛下眸光流转,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瓷杯沿画着圈,“我在酒曲里添了三成茱萸蜜。”月光漫过她骤然明亮的眼眸,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羞怯模样。她忽地倾身向前,腰间禁步叮咚作响,绣着金线的广袖带起一阵香风:“倒是王公子的“流霞刃”更教人惊叹——”话音戛然而止,贝齿轻咬下唇又松开,“自然不便探问工艺。不过...”玉指蘸着酒液在案几上画了条蜿蜒水线,”若与我们胡家合作,将这酒沿着漕运销往江南商国,或走官道进贡至皇城...”水痕在”皇城”二字处洇开一片圆晕,”届时莫说金银如流水,便是‘酒神’的美誉...”
“丫头倒是眼毒。”胡远山大笑,“你父亲,我已经捷足先登了。”并解释了他和王昊的合作方式和销售策略,胡飞飞点头道:“既然产量受限,我们以 ‘ 流霞刃 ’ 为引,专供显贵宴席,限量供应,既能结交权贵,又能打响胡家商号的名头。”她目光流转,忽然望向王昊,眼中闪过一抹探究。
酒过三巡,王昊起身取出三个锦盒。他先将刻着云纹的檀木匣奉给老夫人:“这枚蟠螭纹玉扳指,温润通透,这是晚辈心意,还望笑纳。” 又捧出绣着并蒂莲的锦囊赠与李珍夫人:“江南特有的龙脑香与苏合香,安神静心再好不过。”。
“初次相见,特意为姑娘挑选了一件见面礼。不知是否称心。”他托起一只锦绣宝盒,当面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支光彩夺目的金簪,这便是当初在黑水岭的宝匣中的那只最引人瞩目的饰品。簪头是一簇盛放的火焰纹样——十八片金箔錾刻的焰瓣层叠舒展,最中央嵌着颗石榴红的玛瑙,烛光一照,整朵金焰便似在鬓边跃动。簪身并非笔直,而是如流水般自然蜿蜒,暗刻的云雷纹在转折处时隐时现。
最妙的是当胡飞飞接过时,那簪尾坠着的三粒金铃竟发出极轻微声响。月光掠过簪尖,映出锋芒一闪——这华美首饰的末端,竟藏着段细若发丝的锐利。
胡飞飞指尖轻旋金簪,玛瑙映着烛火在她掌心投下一簇跃动的光斑。她忽然将簪尖抵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划,盏口竟无声无息现出细痕。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寻常发簪可没这般锋芒。”她忽然挽起垂落的青丝,她已挽起青丝,将金簪别入云鬓,簪尾顺势抵住身后侍女的手腕。那侍女吓得后退半步,手中茶壶悬在半空的水线晃了晃,终究没洒出一滴。
胡飞飞笑道:“多谢王公子赠此防身宝物。往后若有人敢欺我,便叫他尝尝这金针的厉害。” 她眸光流转,簪尾金铃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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