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知县见状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狡黠:“王兄弟这礼物,倒是与小女的性子相得益彰!明日正好让飞飞陪你逛逛北江郡最繁华的县城,咱们家的绸缎庄、脂粉行、醉仙楼,都让你瞧瞧!”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意味深长道,“年轻人多亲近亲近,解解闷,也让你了解一下咱们家的产业,在商业方面多提提意见,帮飞飞出个主意。” 说罢又神色一正,“明日上午,我还得去拜访一下郡守,明日我就不陪你了。”
王昊连忙拱手称谢,余光却瞥见胡飞飞脸颊微红,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镯,耳尖泛起淡淡粉色。烛光摇曳间,少女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将她眼底忽闪的羞赧藏得若隐若现。
第二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永宁县的青砖黛瓦。胡飞飞早已在府门前静候,一袭月白色襦裙外罩鹅黄纱衣,腰间禁步随着她轻移莲步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见王昊踏着晨露而来,她微微福身,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王公子请。”
青石街道上,晨市的喧嚣渐起。两人并肩而行时,胡飞飞鬓边金簪簪尾坠着的三粒金铃随之轻轻晃动,火焰花瓣在晨光下绽放出细碎光弧,那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便从她发间飘散开来,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王昊鼻尖。她忽而驻足,指着街角糖画摊:“幼时我总缠着父亲买那凤凰糖画,可每次还没到家就化了大半。” 说到这儿,自己先捂嘴轻笑,眉眼弯弯似月牙。
“王公子请看,这便是家父最得意的产业。”胡飞飞指着金丝云轩的鎏金匾额,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她轻移莲步,带着王昊步入店内。八扇雕花木门内,各色绸缎如瀑布般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掌柜见是大小姐亲临,连忙放下手中活计,亲自踩着木梯取下最新款的云锦。那金线绣着的百鸟朝凤图案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胡飞飞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锦缎:“这是江南新到的缠枝莲纹锦,用的是江南最上等的蚕丝。”
胡飞飞轻轻按住掌柜将要展开的锦缎,指尖却划过细密针脚:“王公子看这针法,像不像雁阵南飞?” 她仰头时,金簪火焰纹样正巧与日光重叠,在王昊衣襟投下跳动的光斑。
王昊注意到她指尖的细腻动作和欣赏的眼神,不禁赞叹:“胡姑娘对绸缎的了解,当真令人佩服。”
胡飞飞抿嘴一笑,鬓边的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家父常说,做生意要懂行。这些年来,我跟着掌柜们学了不少。”
走出绸缎庄,街上的喧嚣渐起。酒旗随风翻卷,裹着桂花与酒酿的甜香扑面而来。胡飞飞眸光灵动:“醉仙楼也是我们家的,昨日漕运刚到的黄河鲤鱼,鳃盖还泛着红呢!这鱼得配二楼新酿的桂花醴,再撒上刚摘的金桂,滋味才妙。今日我们便尝尝鲜。”
“黄河鲤鱼?”王昊挑眉,“这般长途运输,想必不易?”
“可不是。”胡飞飞细说其中门道,“要用特制的大水桶,沿途还得有专人照料。十尾里能活下三四尾已是万幸,自然价比黄金。“她眉眼含笑,又忽然压低声音,”前日郡守府还订了十尾。”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三楼,临窗向外观望景色。
王昊心中一动,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郡守府?可是在前面……” 胡飞飞立刻会意,抬手遥指:“就在不远处,过两条街,朱红大门配着两丈高的石狮子,远远便能瞧见。
王昊突然发现,自己的预知异能有新用途—— 无需开口发问,只要对方会在未来十几秒内做出回应,答案便会出现在脑海的预知画面里。也就是说,但凡正常提问能得到对方答复的情况,如今都无需开口,便能提前获取答案。如果采用一些“投机取巧”的提问模式,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令他欣喜不已,表面却仍强自镇定,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
“王公子在想什么?” 胡飞飞见他出神,轻摇团扇问道。团扇上的苏绣牡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扇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哦,没什么。” 王昊回过神来,面上依旧与胡飞飞笑谈窗外风景,还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桂花糕,任甜蜜在舌尖化开。糕点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四溢,但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暗地里却已催动神识,那神识如游龙般迅速探出。这神识化形之法,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竟比往日更快更远,几个呼吸间便穿透重重阻碍,锁定到郡守府花厅。
胡飞飞见他兴致勃勃,眼中笑意更甚:“王公子明日再带你去城西的夜市,比这更热闹。”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期待。街道上的喧闹声、小贩的吆喝声,都不及她此刻的话语动听。
王昊含笑应下,余光瞥见胡飞飞鬓边的金簪在阳光下闪烁。而他的神识却已悄然潜入花厅,如无形之人般立在胡远山与曹忠身旁。
花厅内茶香袅袅,曹忠正端着茶盏,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胡远山。他能清晰感知到胡远山的紧张,也能察觉到曹忠话语中暗藏的压力,而面对身旁胡飞飞的盈盈笑意,他还能恰到好处地回应:“胡姑娘推荐的桂花糕果然美味。”这般分心二用之术,他近来愈发纯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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