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茶香袅袅,曹忠身着一袭玄色暗纹直裰,衣料是上等的云锦,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他背脊挺直如松,灰白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怒自威。最慑人的是那双鹰目,眼尾几道皱纹非但不显老态,反添几分凌厉。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在口中打转后缓缓咽下,随后重重地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原本略显沉闷的寂静。
“胡远山!” 曹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微微晃动,茶水溅出些许。他怒目圆睁,直视着胡远山,大声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山匪勾结,强占土地,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如今督察司已经开始悄悄调查此事,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曹忠的声音在花厅内回荡,带着十足的威严与怒气,让一旁斟茶倒水的年轻亲信都不禁微微一颤。
胡远山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赔笑,小心翼翼地说道:“曹大人,您先息怒啊!这里面实在是有些苦衷。您也知道,咱们这北江郡的各大世家门第,哪家不是在扩充土地?只不过他们财大气粗,养得起私军,用私军来做这些事罢了。可我胡家没那个实力啊,养不起私军,为了家族能有更好的发展,才不得已借用山匪的力量。我想着,大家都是为了壮大自身,这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胡远山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曹忠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曹忠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他盯着胡远山,冷冷地说道:“问题大小是你能说了算的?为了达到目的,把小事闹大,大动干戈,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你最好想想清楚,自己手里还有什么把柄,趁着现在赶紧解决了,免得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你!” 曹忠的语气强硬,字字如刀,直戳胡远山的要害。
胡远山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赔笑着说道:“曹大人,您放心!前段时间,我可是严格按照镇北王的剿匪公文,还有您的要求,将山匪彻底铲除了,一个活口都没留,绝对没有任何疏漏之处,也让我胡家得以摆脱那些山匪的纠缠。您还别说,这次下发剿匪公文真是来得恰到好处,不得不说,镇北王和您真是高瞻远瞩,提前谋划,才能让这次行动如此顺利。” 胡远山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希望能借此讨好曹忠,让他消消气。
曹忠听了胡远山的话,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你懂什么!少在这儿给我拍马屁。镇北王的心思岂是你能随便揣测的?” 曹忠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阴沉,“虽说你行动还算迅速,但你别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胡远山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曹大人,要是督察司真的来查,纠缠不休的话,该如何是好?”
他清楚地记着来之前王昊已经将隔壁院落可疑人员告知自己,估计那些应该就是督察司的人。他确实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曹忠,更怕曹忠因此迁怒于他。
曹忠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说道:“哼,司马家的人盯着我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领着一帮世家,总是给二皇子添堵、找麻烦。三年前,我就借着一个由头,把赵家几乎屠戮干净,这才挫挫他们的锐气,让璋国的那些世家老实了些。但总有几个不服气的,想要出出头罢了。”
说到这里,曹忠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直刺胡远山:“只是这个麻烦,现在落在了你的头上。你若是聪明些,就知道该怎么见招拆招。否则,一旦惹出事端,可别怪我不客气!”
曹忠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胡远山闻言,心中不禁一阵紧张不安。他清楚地记着来之前王昊已经将隔壁院落可疑人员告知自己,估计那些应该就是督察司的人。他生怕这件事会连累到曹忠,引起更大的事端。于是,他连忙再次拱手作揖,连连点头称是:“曹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应对,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为了缓解这紧张得有些压抑的气氛,胡远山赶紧指着桌上的两坛酒,笑着说道:“曹大人,这是我特意给您带来的两坛好酒,是‘流霞刃’,这酒口感醇厚,回味无穷,很难得的,您一定要尝尝。”
曹忠看了一眼那两坛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置可否。他对这酒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先放着吧。” 在他看来,此刻的局势远比这两坛酒重要得多。
花厅内,曹忠的亲信——那位年轻精干的男子始终站在一旁,默默地为两人斟茶倒水,没有插话。
胡远山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他心里明白,今天与曹忠的这番谈话,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督察司的调查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他必须想办法应对,过了这一关,否则,自己和胡家都将面临巨大麻烦,甚至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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