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斟满茶水后,曹忠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年轻人下去。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靛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白丝绦,动作轻缓如猫。他微微躬身时,额前一缕碎发垂落,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之色。退出花厅时,他的布鞋踏在青砖地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只在关门时,那雕花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胡远山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庭院尽头的回廊转角。他仍不放心,又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才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纹锦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锦囊,仿佛捧着的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他微微弯下腰,恭敬地将锦囊捧送至曹忠面前,同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说道:“曹大人,这是莲花教法士托我交给您的。”
曹忠原本半阖的眼皮猛地抬起,眼中精光暴射。他接过锦囊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在指尖触碰到锦囊的瞬间,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锦囊入手冰凉,竟似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曹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将锦囊收入袖中。他宽大的袖袍内衬里缝着一个暗袋,锦囊落入其中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叮”响,像是金属或玉器相击的声音。
“最近可有昇灵塔灵主的近况消息?”曹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机掩饰自己微微激动的心情。
胡远山微微欠身,赶忙回应道:“回大人,属下前些日子曾向法士探问过,法士说灵主与莲花教的灵使相处甚洽,每日潜心修习,饮食起居皆有人精心照料,气色、精神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胡远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曹忠的表情,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曹忠微微点头,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地说道:“如今督察司在暗中调查,你行事也诸多不便。去看望灵主,难免会引起他人注意,万一被督察司发现蛛丝马迹,再借题发挥,恐怕又要节外生枝。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你回去之后,尽快处理好。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向我汇报。”
胡远山点头称是。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曹忠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记住,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莫要让我失望。”
胡远山再次躬身行礼,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说罢,他缓缓退出花厅……
待胡远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的转角,脚步声也完全听不见了,曹忠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确认真的再无旁人后,原本沉稳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急切。他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袖中,迅速掏出那个由胡远山转交的锦囊。
锦囊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的手指有些急切地挑开封线。那封线好似蕴含着无尽的秘密,每解开一丝,都让他的心更加紧张地跳动。终于,锦囊被打开,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了一块翠绿色方形玉佩,宛如捧着一泓澄澈的湖水,在不算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曹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喜与贪婪,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摩挲着这块玉佩,仿佛在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玉佩正面,雕刻着 “莲光昇灵圣母” 的神像,其工艺精湛至极,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栩栩如生。那神像的面容慈祥而庄重,双眼微闭,仿佛在俯瞰着世间万物,周身散发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光芒。这神像的模样,与昇灵塔第五层的神像分毫不差,仿佛是从那座神像上直接复刻下来的一般。
曹忠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神像上,嘴里喃喃自语道:“终于,终于见到了……” 那声音中充满了感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将玉佩翻转过来。玉佩的背面,雕刻着 “昇灵成仙,长生永驻” 八个古朴的字。字体苍劲有力,笔画之间透露出一种岁月的沧桑感。这八个字,如同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曹忠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这八个字,感受着那微微凸起的纹路,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昇灵成仙,长生永驻……” 曹忠低声反复念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一切都值得……”
他将玉佩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这样就能将其中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过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系着玉佩的丝带挂在脖颈上,让玉佩贴身放置,好似这样便能得到最妥帖的守护。待整理好衣襟时,常年绷紧的威严面容已化作掩不住的喜色,连眼尾纹路都舒展开来——此刻的他,倒真的是因这块玉佩而长生永驻一般,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志在必得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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