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交错的菱形光斑时,王昊才从宿梦中醒来。他指尖触到枕头下冰凉的金属 —— 是那块随他穿越而来的军用腕表,屏幕亮起,数字清晰地显示着巳时已过,将近正午。
“竟睡这么沉。” 王昊轻啧一声,刚起身整理衣襟,就见窗外一道挺拔身影在院中来回踱步。是李勇,少年背着双手,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隔着窗纸都隐约可闻,偶尔抬头望向他的卧房,又飞快移开目光,显然是有事相寻,却不愿扰他休息。
王昊索性推开木门,木轴 “吱呀” 一声打破寂静:“兄弟,站在这儿多久了?”
李勇闻声回头,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上来时,腰间的佩刀撞出轻响:“昊兄,我刚到没片刻。前院饭厅还温着早饭,吃完了姑父在会客厅等你,说有要事商量。” 他望着王昊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昨晚亲眼见识过王昊用预判异能化解危机后,这份敬佩早已从心底溢到了眼底,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往日更显热络。
王昊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初见时他冷着脸、握刀的手都泛着寒意的模样,不禁失笑。相处这些时日,他早摸清了李勇的性子 —— 那层冷酷不过是童年磨难裹上的保护壳,内里还是个鲜活的少年,会为新奇事物眼睛发亮,说起武道时眼底藏着热望,唯有遇事时,才会透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两人并肩走向前院,简单用过早饭,王昊便循着路径往会客厅去。还没到门口,就见胡远山在厅前的小院子里踱步,青灰色的袍角被风掀起,面露愁容,连院角石榴树的红花开得正艳,都没入他的眼。
直到脚步声近了,胡远山才猛地回过神,看见王昊,紧绷的眉眼瞬间松了些,快步迎上来:“贤弟,歇息得还妥当?”
“惭愧,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倒让胡兄久等了。” 王昊拱手笑道。
“说什么久等!” 胡远山拉着他往厅里走,语气里满是感激,“若不是昨晚贤弟亲自出马走那一趟东府,我此刻怕是还在火坑里挣扎。快坐,我有件事要跟你细说。”
茶童奉上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胡远山的神色。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今日清早,曹府管家亲自登门邀请他到曹府一趟,路上曹府管家在路上将拜月节时的事和盘托出 —— 那日胡远山带着两坛 “流霞刃” 去拜见曹忠,在他走后,没成想家仆收酒时不慎摔碎一坛,醇厚的酒香瞬间漫满屋子,连见惯了珍品的曹忠都惊得直起身。
“曹大人本就爱酒,那天当即打开另一坛尝了,第一口就愣了神,说这辈子没喝过这样的酒。那酒香,比最好的贡酒还要烈上三分,却不冲鼻,反倒带着股甘醇的劲儿。”胡远山清晰地记着曹忠语气里带着那几分惊叹。“今日特地让管家把我请回曹府,他直接挑明了说,就是想把制酒的人请去曹府,要么就买断这门技艺,就是要把‘流霞刃’攥在自己手里。”
说到这儿,胡远山停下话头,目光紧紧盯着王昊,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毕竟这制酒的法子是王昊的,本想着靠这酒打开士族的市场,攒下巨额财富,如今被曹忠一句话截胡,换作谁都该动怒。王昊心中一紧,但神色如常,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院中的石榴树上,仿佛听的是别人的故事,只是偶尔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等胡远山说完,王昊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有财富却没护住的实力,丢了也正常。不过这事未必是坏事,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好事能变糟,糟心事换个思路,或许就能转成好事。”
胡远山心里猛地一紧,满是震惊。他原以为王昊至少会惋惜,甚至发火,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洒脱,连一句抱怨都没有。那句 “好事坏事能互相转化”的思维,更是让他心头一震,忍不住赞叹:“贤弟竟能如此沉得住气,对巨富毫不动心,兄长实在钦佩!你这眼界,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事。方才你说的话,倒像是看透了世事规律,通透得很!”
王昊闻言哑然失笑,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边缘,温热的茶水晃出细碎涟漪:“这话可不是我悟出来的,是一位伟人曾教导过的道理。”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胡远山,“倒是胡兄,对此事可有什么建议?”
胡远山本想问 “伟人是何人”,但见王昊神色并未有细说的意思,便压下心头疑惑,顺着话头答道:“事已至此,硬争怕是难敌曹大人的权势。不如顺势而为 —— 曹大人不只是郡守,更关键的是,他是二皇子镇北王身边的近臣。贤弟若能借此机会留在他身边,日后的上升空间不可限量。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得见二皇子本人,这可不就是你说的‘坏事变好事’?”
“胡兄所言,正合我意。” 王昊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清明,“金银是财富,可身份与权力,更是能护住一切的‘硬财富’,是实力最直接的象征。”
胡远山见他通透,心中愈发佩服,又补了句关键话:“今日我跟曹大人提酒时,只说这‘流霞刃’是从你手中采购的,没提咱们合作的事 —— 先留些余地,免得让他觉得咱们早有谋划。他还说,近几日会派人去始安县拜访你,到时候我亲自领着人过去。”
“明白。” 王昊点头,话锋一转,“那咱们何时启程回始安县?”
“正想跟你商量这事,计划明日辰时出发。” 胡远山叹了口气,眉头又拧了起来,“前几日你提醒我的那几个可疑之人,曹大人那边也收到了些消息 —— 那些人极有可能是都察司暗中派来查我的。我必须尽快回去,把这麻烦解决掉,迟则生变。”
“既如此,早回也好。” 王昊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东府这边的危机已经化解,胡兄也能少些牵挂,回去专心处理那边的事便是。”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启程的细节,便起身话别。胡远山匆匆离开会客厅,去安排其它事务去了;王昊则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关上门,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穿越而来的异能缓缓启动,一缕无形的感知如丝线般悄然延伸,越过西府的院墙,朝着东府的方向探去。他得再确认一遍姜黎目前的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