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儿如实质般萦绕在四周,丝丝缕缕地钻进王昊的鼻腔,令他的身躯陡然一震,思绪也被瞬间拉回现实,今晚杀戮极重,似乎不像他平日的自己……他缓缓扫视着这片仿若修罗场的地方,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今晚的杀戮规模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期,那疯狂血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回,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惊愕,此刻的自己,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驱使,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克制,倒像是冷酷无情、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死神附体,所到之处,只留下死亡与寂静。
王昊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试图从那杀戮的余韵中挣脱出来。来到一棵高大挺拔的松树下,他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了下来。粗糙的树干贴着他的后背,略微的刺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紊乱的气息和狂跳不止的心脏。片刻之后,他轻轻阖上双眸,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统统摒弃。世界逐渐变得安静,他把全部的心神毫无保留地沉浸到自己那神秘的异能感知世界之中。在这个奇异的感知空间里,他的意识如同灵动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开来,仔仔细细地重新探索这片区域。
王昊发现,感知面积又扩大了!第一次感知没有任何发现后,重新走到三百米开外,再次启动感知……刹那间,那感知力仿若挣脱堤坝束缚的汹涌潮水,以他为核心,向着四周奔腾呼啸而去,所到之处,一切景象皆被无形的力量所探测。感知方式似乎每次不同,这次如同一丝丝细密至极、闪烁着微光的蛛丝,在幽沉的空气中悠悠延展、交错纵横,编织成一张能够洞悉秋毫的灵觉之网。仅仅是瞬息之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却又独特的谷物芬芳,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正从一处山洞通风口的方向悄然传来。临界边缘虽然超过了极限三百米,但依然能够顺着谷物气息继续探索……通风口旁的暗室里,只见一个个粗麻布袋被粮食撑得好似即将炸裂的气球,鼓鼓囊囊的。粟米、小麦从布袋的缝隙间簌簌洒落,在地上堆积成小山。这,便是山匪们为了长久盘踞此地,囤下的“保命粮”,粗略估算一下,这数量之巨,恐怕足够这帮山匪逍遥一年,肆意挥霍。
王昊继续探索,终于发现山丘“后院”,原来这里是山匪头领的一处院子……此刻,乌云严严实实地遮蔽了大半轮明月,仅有几缕微弱的月光洒落在这片静谧却又危机四伏的院子里。王昊发动异能,感知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去……
院子面积不大,中央那座圆形石台在黯淡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冷清,石台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纹路,仿若被岁月无情侵蚀后的残痕,默默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沧桑过往。四周几株枯树,扭曲的枝干在夜风中剧烈地瑟瑟发抖,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干枯的树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在低吟着充满不祥的咒语。树下,零落地分布着一些大小各异的石块,青苔在石缝间时隐时现,散发着一股潮湿与腐朽混杂的气息。
在院子角落处,有一间位置较为隐蔽的房间,还有两个山匪,一个在马厩里的干草垛里打着呼噜,一个立在门口旁,身材魁梧壮硕,浑身肌肉紧绷,眼神疲倦且又警惕地来回不时地扫视着四周。夜枭那凄厉的啼叫声远远地传来,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使得这院子里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愈发压抑沉闷。
王昊的感知力轻松穿透墙壁,探向房间内。只见屋内,一位年轻男子坐靠在床头,面容消瘦,眼神发呆,然其双眸深处,却有不甘的火焰在幽燃。此人约摸二十来岁,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那袍似被风雨蹂躏的残云,随意搭在身上,却遮不住他骨子里的倔强。腰间束着的灰色腰带歪歪斜斜,上面挂着的那块温润玉佩也失了几分光泽,头戴一顶黑色方巾,周边头发也有些蓬松散乱,几缕发丝从巾下零乱地探出,像是几丝倔强的杂草。昏黄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不定,映得他的身影在墙上晃来晃去,忽长忽短,变幻无常,如同一个被困在光影囚笼里的幽灵。
在他身旁,一个约有八九岁年纪的男孩儿已经睡着了,烛光映照在他稚嫩的脸上,投下一片昏暗的阴影。只见他身上穿着的那身华丽锦缎衣裳也有了些许褶皱,衣服上绣着的精美金线花纹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领口与袖口处镶着的柔软狐毛也变得有些杂乱。头发虽然还勉强梳得较为整齐,用一根玉簪固定着,从那肉乎乎的小脸蛋上,即使睡着了,眉宇间也似乎微微皱眉,透露出他内心的恐惧与对未知的迷茫。
而在房间的隐藏内室,王昊敏锐地察觉到内室床底隔板之后放置着一箱珠宝黄金块,箱盖缝隙间隐隐约约透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旁边一箱银子散发着清冷的光泽,还有几个布袋,钱币的轮廓在异能的感知下清晰可辨……“果然,有收获,山匪哪能没有黄金珠宝白银?”心中一喜,便朝着目标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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