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周鑫预想的要快。
洛天成以洛家家主的名义，向七大圣地发出了密函。密函中只写了一句话——“界外有敌，三年将至，请各派掌门速来洛家一叙。”
七大圣地的掌门几乎是在同一天收到了密函。
反应各不相同。
天璇圣地掌门玄真子是最先赶到的。他几乎是接到密函的当天就出发，日夜兼程，三天便到了洛家。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洛家大门前时，面色凝重得像是压着一座山。
“周施主，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一见面就问。
周鑫点点头。
“千真万确。”
玄真子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老朽活了八百年，一直以为诸天万界便是尽头。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第二个到的是天剑圣地掌门剑无痕。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背负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他一进门就盯着周鑫看，目光如剑。
“你就是周鑫？”
周鑫点点头。
剑无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
“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你说界外有敌，有何凭证？”
周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永恒巅峰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剑无痕脸色大变，连退数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你——”
“永恒巅峰。”周鑫淡淡道，“这个，够不够？”
剑无痕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松开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够了。”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说话。
随后几天，其他圣地的掌门也陆续赶到。玉女圣地掌门苏玉瑶、紫阳圣地掌门紫阳真人、万兽圣地掌门万兽老人、星辰圣地掌门星月仙子、般若圣地掌门慧明大师。
七大圣地的掌门，齐聚洛家。
洛家的议事厅从未如此热闹过，也从未如此压抑。
七大圣地的掌门分坐两侧，洛天成坐在主位旁，周鑫站在厅中。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诸位掌门，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神武大陆存亡的大事相商。”
周鑫环视众人，将发现裂缝、界外之敌、三年之约的事一一道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厅中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重。
“荒谬！”
紫阳真人第一个拍案而起。他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就炸了。
“界外之敌？诸天万界之外还有东西？老夫活了一千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等荒唐之事！”
万兽老人也摇头道：“周家主，老夫不是不信你。但你所说的这些，确实太过匪夷所思。单凭你一面之词，就要七大圣地倾巢而出，未免……”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周鑫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知道，光凭嘴说，很难让人信服。这些人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见多识广，不会轻易被几句话打动。
他需要证据。
“诸位请看。”
他伸出手，破界神炉从掌心浮现。
青铜小炉缓缓旋转，炉身上，那行古老的文字再次浮现——
“界外之敌。三年将至。”
七大掌门齐齐变色。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眼就看出这行文字的不凡。那文字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远超他们的认知。
“这是……”玄真子喃喃道。
“破界神炉。”周鑫道，“我之所以能从一介废材修炼到永恒巅峰，全赖此物。它的前主人，曾与界外之敌交过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它告诉我，诸天万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而那片天地中的存在，正在撕裂界壁，准备入侵。”
厅中一片死寂。
七大掌门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惊疑不定。
剑无痕忽然站起身，走到周鑫面前。
“让我看看那道裂缝。”
周鑫点点头，带着众人来到虚空之中。
永恒巅峰的力量托起七大掌门，一步踏出，便是万里之遥。片刻后，诸天万界的边缘出现在眼前。
那道裂缝，依然悬在虚空之中。
比三天前又大了一些，从手臂粗细变成了大腿粗细。裂缝中，那种空洞的光芒不断涌出，将周围的混沌之气吞噬殆尽。
七大掌门看着那道裂缝，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什么？”
苏玉瑶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裂缝中，隐约传来某种声音。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脚步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震得人心里发慌。
“它在扩张。”星月仙子颤声道，“比你说的大了。”
周鑫点点头。
“三天前，它还只有手臂粗细。现在，已经大了将近一倍。”
紫阳真人脸色铁青，不再说话了。
万兽老人喃喃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周施主，依你之见，这道裂缝何时会彻底打开？”
周鑫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众人脸色大变。
“不是三年吗？”玄真子急道。
“三年前，我能感应到它的时候，它只有手指粗细。按照现在的扩张速度，最多三个月，它就会彻底裂开。”
周鑫看着那道裂缝，目光凝重。
“三年，是我能突破到永恒之上的时间。但裂缝打开，不需要等那么久。”
众人沉默。
良久，剑无痕忽然开口：
“周鑫，你说你能突破到永恒之上？”
周鑫点点头。
“有七成把握。”
剑无痕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厉如剑。
“好。三年之内，我天剑圣地倾尽全力助你修炼。三年之后，你若突破，我天剑圣地所有弟子，听你调遣。”
周鑫微微一怔。
“剑掌门——”
“不必多说。”剑无痕打断他，“我这个人，信证据，也信直觉。我的剑告诉我，你没有撒谎。”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裂缝，一字一句道：
“况且，就算没有界外之敌，能亲眼见证有人突破永恒之上，也值了。”
其他几位掌门对视一眼，也纷纷表态。
“我紫阳圣地，愿助一臂之力。”
“我玉女圣地，愿助一臂之力。”
“我万兽圣地，愿助一臂之力。”
“我星辰圣地，愿助一臂之力。”
“我般若圣地，愿助一臂之力。”
玄真子最后一个开口。
“我天璇圣地，也愿助一臂之力。”
他走到周鑫面前，目光复杂。
“周施主，老朽惭愧。当初你来天璇圣地打听母亲下落，老朽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没想到，今日是你救了整个大陆。”
周鑫摇摇头。
“前辈不必自责。当初若非前辈指点，我也不知母亲的下落。”
玄真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回到洛家，已经是深夜。
七大掌门各自去休息，议事厅里只剩下周鑫和洛天成。
“小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洛天成问道。
周鑫沉默片刻，缓缓道：
“闭关。全力突破永恒之上。”
洛天成点点头。
“资源的事，我来安排。”
“多谢岳父。”
洛天成摆摆手，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本座活了大半辈子，以为金丹期就是了不起的人物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永恒，还有永恒之上，还有界外之敌……”
他看着周鑫，眼中满是感慨。
“本座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但本座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洛天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当年你爹来找本座，说要娶清霜。本座问他，你有什么本事？他说，他没什么本事，但他会用命护着她。”
他转过身，看着周鑫。
“你跟你爹一样。都是那种，会用命护着别人的人。”
周鑫沉默。
“小子，本座不担心你打不过界外之敌。”洛天成道，“本座担心的是，你太拼命了。”
他拍了拍周鑫的肩膀。
“记住，活着回来。”
周鑫点点头。
“我记住了。”
从书房出来，周鑫没有回房，而是去了后院。
月光下，月清霜和月清澜正坐在花圃前说话。看见他，两人都站了起来。
“鑫儿，事情都谈完了？”月清霜问。
周鑫点点头。
月清澜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听说你要闭关？”
“嗯。”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也可能……更久。”
月清澜沉默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鑫儿，娘帮不了你什么。但娘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周鑫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月清霜也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鑫儿，你答应过娘的。活着回来。”
周鑫点点头。
“我答应您。”
他松开手，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娘。洛璃那边……”
月清霜笑了笑。
“你放心去吧。璃儿那边，有我们呢。”
周鑫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两个女子站在花圃前，正看着他。
他笑了笑，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周鑫来到后山密室。
洛璃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要走了？”
周鑫点点头。
洛璃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周鑫心中一颤。
他伸手，轻轻抱住她。
“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洛璃松开他，退后一步。
“去吧。”
周鑫点点头，转身走入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将两人的视线隔开。
洛璃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轻声道：
“一定要回来。”
密室内，周鑫盘膝坐下。
破界神炉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
他闭上眼，开始参悟。
界外之敌，三个月后裂缝打开。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必须突破永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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