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之心在掌心跳动，温热而沉稳。
周鑫托着那团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诸天万界所有法则的本源，是天地万物的根基。它像一颗心脏，缓慢地、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法则之力从中涌出，流向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地下站了很久。
万道之心传递来的信息太过庞大，他需要时间消化。那些信息中，有金木水火土的起源，有时间空间的交织，有生死轮回的奥秘……无数法则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宏大的画卷。
画卷的中心，是诸天万界。
而万道之心，就是这幅画卷的“笔”。
“原来如此……”
周鑫喃喃。
他终于明白了。万道之心不是被创造出来的，它是与诸天万界一同诞生的。它没有意识，没有意志，只有一种本能——维持万道的平衡。
但此刻，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他能感觉到，万道之心的跳动比它本该有的节奏慢了一些。那些从心中涌出的法则之力，也比从前稀薄了一些。
界外之敌的侵蚀，已经开始影响它了。
周鑫握紧那团光，深吸一口气。
“我会保护你的。”
万道之心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周鑫将它收入破界神炉中。
炉中，万道之心与永恒之种的光芒交相辉映，整个神炉都在微微颤动。
“等我找到办法，就用你的力量封住裂缝。”
他转身，一步踏出，回到地面。
洛家后山，月明星稀。
周鑫从地下出来时，看见洛璃正坐在石塔前的台阶上等他。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只是抱在怀里，目光望着远方。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找到了？”
周鑫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找到了。”
洛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封裂缝？”
周鑫摇摇头。
“不急。万道之心需要时间恢复。它的力量被界外之敌侵蚀了，现在还不够强。”
“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
洛璃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那就等。”
周鑫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身上，凉凉的。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像是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周鑫。”
“嗯？”
“你说，裂缝封住之后，还会再开吗？”
周鑫沉默了一下。
“不会了。万道之心的力量，足够永久封住它。”
洛璃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有从他眼中看出破绽，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周鑫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她，万道之心恢复之后，还需要一个“引子”来激活它的力量。那个引子，就是超脱境界的修士——他自己。
激活万道之心，需要消耗他几乎所有的力量。
他会变得很弱。
弱到可能连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打不过。
而且，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
他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界外之敌会不会趁虚而入？神庭之主会不会卷土重来？
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翌日清晨，周鑫来到洛天成的书房。
洛天成正在处理族务，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玉简。
“小子，听说你找到万道之心了？”
周鑫点点头。
“岳父，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
周鑫把激活万道之心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会变得很弱的部分。
洛天成听完，沉默了片刻。
“需要本座做什么？”
“在我激活万道之心的这段时间，保护好洛家。”
洛天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就这点事？”
周鑫点点头。
洛天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放心去吧。洛家的事，交给本座。”
周鑫心中一暖。
“多谢岳父。”
洛天成摆摆手。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从书房出来，周鑫又去找了七大圣地的掌门。
他把激活万道之心的事告诉了他们，请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保护好各自的圣地，同时留意神庭的动向。
七大掌门的反应各不相同。
玄真子叹了口气：“周施主放心，老朽一定尽力。”
剑无痕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周鑫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剑掌门何出此言？”
剑无痕盯着他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鑫面前。
“周鑫，我这个人不会说客套话。我只问你一句——激活万道之心，对你有没有损害？”
周鑫沉默了一下。
“有。会消耗很多力量。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剑无痕点点头。
“那就好。”
他没有再问。
紫阳真人拉着周鑫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子，你可要快点回来。老夫那两坛酒，还等着你来喝呢。”
周鑫笑了笑。
“一定。”
万兽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苏玉瑶轻声道：“保重。”
星月仙子点点头：“保重。”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周施主，善哉善哉。”
周鑫一一回应。
回到洛家，已经是傍晚。
月清霜和月清澜正在厨房做饭。灵儿在一旁帮忙，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被月清霜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小心点。”
灵儿吐了吐舌头。
周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娘，今晚吃什么？”
月清霜回头看见他，笑道：“红烧鱼、清蒸灵鹤、炒时蔬，还有你最爱喝的灵参汤。”
周鑫走进厨房，挽起袖子。
“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月清霜把他往外推，“你是要干大事的人，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
周鑫苦笑。
“娘，我就想帮帮忙。”
月清澜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让你娘做吧。她高兴。”
周鑫看着月清霜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做饭。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灵兽肉，只能吃些普通的蔬菜。但母亲总是能把最简单的菜做得很好吃。
“娘。”
“嗯？”
“等我忙完这阵子，我陪您回一趟青阳城。”
月清霜的手微微一顿。
“回青阳城？”
“嗯。去看看爹。”
月清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低下头，继续切菜，但周鑫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晚饭吃得很热闹。
灵儿叽叽喳喳地说着练剑的事，说她最近又学会了一招新剑法，连小洛姐姐都夸她进步快。
“真的？”周鑫看向洛璃。
洛璃点点头。
“灵儿的天赋很好。再过几年，就能超过我了。”
灵儿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当然！”
月清霜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快吃饭。”
灵儿低头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周鑫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不舍。
如果激活万道之心后，他真的变得很弱，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复，那这些日子，还能再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做。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什么苍生。
只是为了眼前这些人。
为了她们能继续这样笑着，闹着，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夜深了。
周鑫独自来到后山的石塔前。
万道之心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经过几天的恢复，它的跳动比刚找到时有力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还需要时间。”
他收起万道之心，盘膝坐下。
破界神炉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万道之心溢出的力量一点点吸收，炼化，融入他的体内。
这个过程很慢。
但他不急。
他有时间。
至少，现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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