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周鑫没有睡。
他坐在后山的石塔前，万道之心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经过近半年的温养，那些细密的裂纹已经基本愈合，从心中涌出的法则之力也比之前浓郁了数倍。诸天万界的灵气在回升，天地间的生机在复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激活万道之心，封住裂缝，需要他倾尽所有。他不知道自己会虚弱到什么程度，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他只知道，他必须去做。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洛璃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眼睛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一夜没睡？”
周鑫点点头。
“睡不着。”
洛璃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晨风吹过山巅，带来花圃中冰心花的清香。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而悠长。
“周鑫。”
“嗯？”
“你说，裂缝封住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周鑫沉默片刻，缓缓道：“会变好。灵气会恢复，法则会稳固，那些因为界外之敌而扭曲的东西，都会慢慢恢复正常。”
“那神庭之主呢？”
“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万道之心封住裂缝后，会与诸天万界融为一体。到时候，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都会变得无比稳固，就算是半步永恒，也无法撼动分毫。”
洛璃点点头，没有再问。
天色越来越亮。东方的天际，一抹金红色的光芒破云而出，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该走了。”周鑫站起身。
洛璃也站起来，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然后，洛璃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等你。”
周鑫点点头，转身往石塔走去。
身后，洛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石塔前，七大圣地的掌门已经到齐了。
剑无痕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背负长剑，目光如刀。紫阳真人和万兽老人站在他身后，两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苏玉瑶和星月仙子低声说着什么，慧明大师双手合十，闭目念经。玄真子站在最边上，白发在晨风中飘动。
看见周鑫走来，众人齐齐看向他。
“诸位，今日之事，拜托了。”周鑫抱拳。
剑无痕点点头，没有说话。
紫阳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放心去。神庭之主来了，老夫第一个上！”
万兽老人笑道：“老夫第二个！”
苏玉瑶和星月仙子也点了点头。
慧明大师睁开眼，看着周鑫，目光平和。
“周施主，老衲有一事相问。”
“大师请说。”
“封住裂缝之后，你会如何？”
周鑫沉默了一下。
“会虚弱一段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年，也可能更久。”
慧明大师点点头。
“老衲明白了。周施主，善哉善哉。”
周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入石塔。
石塔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这是他用破界神炉开辟出的一方小世界，专门用来激活万道之心。
小世界的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玄奥的纹路，那是他从破界神炉中悟出的封界阵法。
周鑫走上石台，盘膝坐下。
万道之心从掌心浮现，悬浮在身前。它比半年前大了将近一倍，光芒也更加明亮。温暖的光晕洒在石台上，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开始吧。”
他闭上眼，将体内的混沌之力注入万道之心。
万道之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膨胀。
光芒越来越亮，从温暖的白色变成耀眼的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那是万道法则交织在一起的颜色，包含了所有的色彩，又超越了所有的色彩。
石塔外，七大掌门齐齐抬头。
一道光柱从石塔顶端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光柱中，万道法则交织流转，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在天空中缓缓展开。
整个神武大陆都能看到这道光柱。
洛家后院，月清霜和月清澜站在花圃前，看着那道直通天际的光柱，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姐姐，鑫儿他……”
“他会没事的。”月清澜打断她，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手在微微颤抖。
灵儿站在她们身后，小脸上满是担忧。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哥说了，他会回来的。”她轻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从石塔顶端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了整个洛家，笼罩了整座洛城，笼罩了半个中域。
虚空中，裂缝开始颤动。
那些被封住的裂纹，在万道之心的力量下，开始缓缓愈合。不是简单的填补，而是真正的重生——新的法则之力从万道之心中涌出，填补在裂纹上，与原有的法则融为一体。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虚空之噬感应到了危险，它们在裂缝的另一端疯狂挣扎，试图在裂缝彻底封住之前冲进来。
但万道之心的力量太强了。那些刚刚生成的法则之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裂缝牢牢封住。虚空之噬的触须刚一探出，就被法则之力绞成碎片。
石塔内，周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激活万道之心需要消耗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体内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被万道之心吸收、转化、释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跌落——超脱初期、永恒巅峰、永恒后期……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万道之心。
就在这时——
虚空中，一道金光亮起。
神庭之主，来了。
他站在虚空中，身后是十一位神将。金光笼罩着他的身体，散发着半步永恒的恐怖威压。他低头看着石塔中盘膝而坐的周鑫，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周鑫，你果然在这里。”
他一掌拍下！
这一掌，裹挟着半步永恒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洛城夷为平地！
剑无痕第一个动了。
他拔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直斩神庭之主的掌力！
“轰——！”
剑光碎裂，掌力被削弱了三分。剑无痕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没有倒下。
“还有老夫！”
紫阳真人大喝一声，一拳轰出！拳风如雷，裹挟着紫阳圣地传承万年的紫阳真火，狠狠撞在掌力上。
掌力又被削弱了三分。
万兽老人紧随其后，一掌拍出！掌风中，隐隐有万兽咆哮之声，那是万兽圣地历代祖师留下的万兽之力。
苏玉瑶、星月仙子、慧明大师、玄真子，四人同时出手！
七道力量汇聚在一起，与神庭之主的掌力碰撞！
“轰隆隆——！”
虚空崩塌，法则紊乱，整座洛城都在颤抖。
七大掌门齐齐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但神庭之主的掌力，也被他们硬生生挡住了。
神庭之主脸色一沉。
“一群蝼蚁，也敢挡本座？”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一位神将齐齐上前！
“拦住他们！”剑无痕厉喝一声，再次拔剑冲上！
紫阳真人、万兽老人、苏玉瑶、星月仙子、慧明大师、玄真子，六人紧随其后。七大圣地掌门，对十一位神将，一场混战在虚空中爆发！
剑光、掌风、拳劲、法术……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打得天崩地裂！
但七大掌门毕竟只有七人，而神将有十一人。而且，七大掌门中最强的剑无痕也不过是元婴巅峰，而十一位神将中，有五位是化神期，六位是元婴巅峰。
实力悬殊太大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七大掌门就全部负伤。剑无痕的剑断了，紫阳真人的右臂被废，万兽老人的灵兽被斩杀，苏玉瑶和星月仙子脸色苍白如纸，慧明大师的佛珠散落一地，玄真子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但没有人退。
剑无痕握着断剑，挡在石塔前，目光如刀。
“周鑫还没完事。谁也别想过去。”
神庭之主冷笑一声。
“螳臂当车。”
他一掌拍向剑无痕！
这一掌，足以将他拍成齑粉！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闪过。
冰魄神将挡在剑无痕面前，硬生生接了神庭之主一掌。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塔上，缓缓滑落。
“冰魄！”神庭之主大怒，“你也要背叛本座？”
冰魄神将靠在石塔上，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他，目光平静。
“主上，收手吧。周鑫是对的。界外之敌才是真正的威胁。您想要的永恒之种，根本不存在。永恒，不是靠抢来的。”
神庭之主脸色铁青。
“闭嘴！”
他一掌拍向冰魄神将！
这一掌，倾尽全力！
冰魄神将闭上眼。
就在这时——
石塔中，一道温暖的光芒涌出。
万道之心，激活了。
那光芒如同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它掠过冰魄神将，掠过七大掌门，掠过整个洛家，掠过神武大陆，掠过诸天万界。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的裂纹愈合了。法则壁垒上的裂缝修复了。那些潜伏在万物根基中的种子残余，被彻底清除了。
裂缝深处，虚空之噬的嘶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不见。
裂缝，彻底封住了。
神庭之主的掌力，在光芒中消散于无形。他呆呆地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温暖的光芒掠过自己，感受着体内半步永恒的力量被压制、被封印。
不是消失，是被压制。
万道之心与诸天万界融为一体后，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都变得无比稳固。就算是半步永恒，也无法再撼动分毫。
神庭之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光还在，但已经黯淡了许多。他的力量还在，但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地施展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甘。
冰魄神将看着他，轻声道：“主上，结束了。”
神庭之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十一位神将面面相觑，也跟着离去。
虚空中，恢复了平静。
石塔内，周鑫倒在石台上，浑身无力。
他的修为，从超脱跌落到永恒，从永恒跌落到化神，从化神跌落到元婴，从元婴跌落到金丹……
最终，停在先天境。
先天初期。
比他在青阳城重生时，只强了一点点。
他躺在石台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笑了。
因为裂缝封住了。
永远地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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