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的住处,在内山与外山的交界处。
这里依山傍水,灵气比杂役院浓郁十倍不止。一栋栋精致的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每栋小楼都有独立的静室和灵田。
林闲分到的是最角落的一栋。
小楼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他推开门,看到里面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木榻、一套桌椅、一个书架、一盏青玉灯。
桌上还摆着一套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饰。
林闲拿起衣服,触手柔软光滑,是上等的云蚕丝织成。白衣如雪,袖口和领口绣着青云纹,比杂役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好了一万倍。
他换上衣服,站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瘦削挺拔,眉目清朗,一身白衣衬得气质干净。
只是太瘦了,眼眶微微凹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修炼的后遗症。
“还行。”林闲对着镜子说,“至少像个人了。”
天机子嗤笑:“像个人?你本来就……”
它忽然顿住,语气微妙地变了:“等等,你身后。”
林闲心中一凛,猛然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柳清雪。
她依然是一身淡青衣裙,长发及腰,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师姐?”林闲愣住,“你怎么……”
柳清雪没说话,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林闲忐忑地站在一旁。
“坐。”柳清雪说。
林闲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柳清雪开口:“今天的事,是我自作主张。”
林闲知道她说的是抠字眼判胜的事。
“多谢师姐。”他真心道。
柳清雪摇头:“你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不惯刘岩的手段。”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刘岩是执法堂执事,筑基一层,行事阴狠。你今天赢了周云霆,等于当众打了他的脸。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闲点头:“我知道。”
柳清雪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还敢赢?”
林闲想了想,认真道:“我打不过周云霆。但规则允许我用手段,为什么不用?”
柳清雪沉默。
“而且,”林闲说,“郑师兄托我揍他一顿。虽然没揍成,但让他见血,也算兑现了一半承诺。”
柳清雪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而是真正的、轻轻的笑。
“你这个人……”她说,“很奇怪。”
林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柳清雪收起笑容,站起身。
“外门不是杂役院,这里的人更复杂,规矩更多,暗算也更多。”她看着林闲,“你好自为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那个绣花针,”她头也不回地说,“不是凡物。不要在人前多用。”
说完,她离开了。
林闲站在窗前,看着她踏着月色消失在山路尽头。
“这女娃……”天机子感叹,“对你是真的好。”
林闲没说话。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绣花针。
小银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银光流转,乖巧得像只小兽。
“不是凡物。”林闲轻声重复柳清雪的话,“你到底是什么呢?”
小银微微颤动,针尖在他指尖蹭了蹭。
林闲笑了。
“不管是什么,”他说,“咱们以后相依为命了。”
他把针收好,走到窗前。
夜风习习,月光如水。
远处的外门弟子聚居区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欢笑和争论声。明天开始,他也要成为那里的一员。
而更远的地方,杂役院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里有他住了两个月的小土屋,有那个破破烂烂、漏风漏雨的屋檐。
还有那个说要等他“罩着”的傻兄弟。
林闲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黑暗,很久很久。
第二天清晨,林闲去找张小福。
他没带什么东西,只把金纹青玉稻换来的那一百贡献点全部换成了修炼资源——五颗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本黄阶下品的拳法。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张小福手里。
“林哥,这、这太贵重了……”张小福手足无措。
“拿着。”林闲说,“好好修炼,我在外门等你。”
张小福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林闲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杂役院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小福还站在原地,使劲朝他挥手。
晨光落在那张傻乎乎的脸上,把他挥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闲笑了笑,回过头,大步走向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