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大厅里，气氛严肃。
赵大牛站在下首，平日里对杂役呼来喝去的他，此时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出。
上首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陈风，昨天见过的执法堂弟子。他左侧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一身青袍，手持折扇，气质儒雅。右侧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色衣裙，容颜清丽，但神色冷淡。
林闲一进门，就感受到三股强大的气息压来。
陈风是练气六层，他昨天就感应到了。中年文士深不可测，至少筑基期。而那少女...竟然也是练气六层，而且气息比陈风还要凝实！
“弟子林闲，见过各位师兄师姐。”林闲连忙行礼。
中年文士打量着他，目光如电，林闲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练气一层，根基虚浮，”文士摇摇头，“你就是发现金纹青玉稻的那个杂役？”
“是。”林闲低头。
“我是内门灵植堂执事，李文轩。”文士淡淡道，“陈师侄上报说你灵田出现变异灵稻，我特来查看。带路吧。”
“是。”
一行人再次来到灵田。
当李文轩看到那株金纹青玉稻时，一向淡定的脸上也露出惊容。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轻触稻叶，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确实是金纹青玉稻，而且...叶生天然符文！”
旁边的少女闻言，也凑过来看。她那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李师叔，这符文...”
“是‘聚灵纹’的变种，”李文轩语气激动，“虽然不完整，但确实是天然生成的聚灵符文！这株稻子如果成熟，结出的灵谷很可能自带聚灵效果！”
陈风倒吸一口凉气。
自带聚灵效果的灵谷？那是什么概念？修士修炼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如果有灵谷能辅助聚灵，修炼速度至少提升三成！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变异灵稻了，这是...天才地宝！
李文轩站起身，看向林闲的眼神复杂：“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林闲早已想好说辞：“弟子昨日除虫时，发现这株稻子被虫啃得厉害，本想拔掉，但看它可怜，就留了下来。没想到一夜之间就长成这样...”
这话半真半假，绣花针的事自然不能提。
李文轩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林闲表情真诚，眼神清澈——穿越前在公司练就的“面对老板质问面不改色”的技能派上了用场。
“罢了，也许是你的机缘。”李文轩终于移开目光，“这株稻子从现在起由灵植堂接管。林闲，你发现有功，按宗规，奖励贡献点一百，破格晋升外门弟子候选。”
林闲心中一喜，但还没等他高兴，李文轩下一句话就泼了冷水：
“不过，你修为太低，即使晋升外门，也未必能通过考核。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如果你能达到练气三层，我就亲自为你申请外门弟子身份。如果达不到...”他顿了顿，“那就继续当杂役。”
三个月，练气一层到三层？
这对资质平平的原身来说，几乎不可能。但林闲有系统...
“弟子一定努力！”他大声道。
李文轩点点头，对陈风说：“陈师侄，你安排人在这里布下防护阵法，防止有人破坏或偷盗。这株稻子，我要每天亲自查看。”
“是！”陈风应道。
一直没说话的少女忽然开口：“李师叔，这稻叶上的符文，我能拓印一份研究吗？”
“可以，但不要损坏叶片。”
少女点点头，取出一枚玉简和特制的符纸，开始拓印符文。
李文轩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少女离开。
他们走后，陈风看着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月练气三层...李师叔这是在考验你。好好努力，如果真能成功，前途无量。”
“多谢师兄鼓励。”林闲道谢。
陈风安排了两个外门弟子在灵田边布阵，自己则回执法堂复命。
等所有人都走了，林闲长舒一口气。
他走到那株稻子前，看着叶片上神秘的金纹，心中思绪万千。
“聚灵纹...如果我能参悟...”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符文之道深奥无比，别说他这个练气一层的杂役，就是内门弟子，没个几年也入不了门。
“还是先修炼吧。”林闲盘膝坐在田埂上，开始运转青云宗的基础功法《引气诀》。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进展微乎其微。这具身体的资质确实差，吸收灵气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要是有聚灵丹就好了...”林闲苦笑。聚灵丹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能提升三倍修炼速度，但一颗要十个贡献点。他那一百贡献点，最多买十颗。
“系统啊系统，给点力吧。”林闲在心里祈祷。
像是回应他的祈祷，怀里的绣花针忽然微微发热。
林闲一愣，掏出针来。
绣花针在他手心颤动，针尖指向灵田的某个角落。
“嗯？”林闲顺着针尖方向看去，那是田埂边的一块大石头，半埋在土里，看起来很普通。
但绣花针的反应很强烈，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
林闲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开始挖石头周围的土。
挖了约一尺深，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不是石头，而是...另一个石头？
林闲清理掉泥土，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圆形石头。表面粗糙，毫不起眼。
“就这？”林闲疑惑。
但绣花针的反应更强烈了，甚至想从他手里挣脱。
林闲握紧针，拿起那块圆石。触手冰凉，重量比普通石头稍轻。
他正想仔细看看，石头忽然震动起来！
“谁？谁打扰老夫睡觉？！”一个苍老而恼怒的声音从石头里传出。
林闲手一抖，差点把石头扔出去。
“谁在说话？！”他四下张望，但周围空无一人。
“看什么看！就是你手里！把老夫放下来！”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林闲听清了，确实是从石头里传出来的！
他盯着手里的圆石，咽了口唾沫：“你...你会说话？”
“废话！老夫当然会说话！”石头里的声音没好气，“小子，你哪来的？为什么能唤醒老夫？”
“我...我就是个杂役弟子，”林闲定了定神，“你是什么东西？器灵？妖怪？”
“器灵？妖怪？”声音似乎被冒犯了，“老夫是上古器灵！上古！懂吗？虽然现在只剩一缕残魂，附在这破石头上，但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练气能侮辱的！”
上古器灵？
林闲眼睛亮了：“那...前辈，你有什么神通？能不能教我修炼？或者给我几件法宝？”
石头沉默了三秒。
“小子，”声音幽幽道，“你看老夫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有神通的样子吗？”
林闲看了看手里的破石头，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绣花针，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就是个会说话的石头？别的什么都不会？”
“谁说的！”石头急了，“老夫虽然现在落魄，但知识渊博！上古秘闻、功法要诀、炼丹炼器...老夫都懂！只是...只是需要灵气恢复...”
“需要多少灵气？”林闲问。
“不多，”石头的声音忽然变得谄媚，“每天喂我十块下品灵石，三个月我就能初步恢复，到时候教你几手，保你横行修真界！”
林闲面无表情：“我一个月俸禄才两块下品灵石。”
石头：“......”
“那...五块？”石头试探。
林闲不说话。
“三块！不能再少了！”
林闲叹了口气：“前辈，我实话实说吧。我就是个穷杂役，别说灵石，贡献点都没几个。你要是指望我供养你，那咱俩可能得一起饿死。”
石头沉默了。
许久，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时也命也...想不到我天机子纵横上古，如今竟沦落至此...”
林闲有点不忍：“前辈，要不这样。我每天修炼的时候，把你放在身边，你吸点散溢的灵气。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
石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能这样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闲。”
“林闲...好，老夫记下了。”石头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临时宿主。虽然你穷、资质差、修为低...但至少心地不坏。老夫就勉为其难，指点你一二。”
林闲哭笑不得：“那我还得谢谢前辈？”
“当然！”石头理直气壮，“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找点灵气足的地方。这破灵田的灵气太稀薄了，老夫吸着都费劲。”
林闲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半个隔夜馒头。
“这个行吗？有点灵气。”
石头：“......小子，你是在侮辱老夫吗？”
“不要拉倒。”林闲作势要收起来。
“等等！”石头急忙道，“给我闻闻...嗯？这馒头...有点意思。虽然不是灵石，但灵气精纯。小子，你哪来的？”
“捡的。”林闲随口说。
石头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行吧，聊胜于无。你把它放我旁边，我慢慢吸。”
林闲把馒头放在石头上。奇异的是，馒头上的灵气真的开始向石头流动，虽然速度很慢。
“好了，”石头满意地说，“现在，咱们谈谈正事。小子，你想快速提升修为吗？”
林闲精神一振：“想！”
“那好，老夫教你一个法子。”石头的声音变得神秘，“不过，你得先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老夫找一件东西，”石头说，“一件对我恢复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在哪？”
“那是一块‘养魂玉’，能温养残魂。”石头缓缓道，“至于在哪...老夫只知道，它在青云宗内。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去找。”
林闲皱眉：“青云宗这么大，我怎么找？”
“所以老夫会教你一门秘术，”石头得意地说，“《寻灵诀》，专门用来感应天材地宝。你学会了，不仅能找养魂玉，以后寻宝也方便。”
林闲心动：“好，我答应你。”
“爽快！”石头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得练到练气二层。《寻灵诀》至少要练气二层才能修炼。”
林闲脸一垮：“我就是卡在练气一层才着急啊！”
“别急，”石头老神在在，“老夫虽然不能直接给你灵气，但可以指点你修炼。你资质虽差，但《引气诀》这种基础功法，还是有优化空间的。”
“优化？”
“对，比如...”石头开始讲解。
林闲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青云宗的《引气诀》虽然基础，但流传千年，有些细微之处已经偏离原版。而石头教他的，是最原始、最有效的运转路线。
他当即按照石头说的，重新运转功法。
一个周天后，林闲睁开眼睛，满脸惊喜。
效率提升了至少五成！虽然还是慢，但比之前强多了！
“怎么样？”石头得意。
“前辈厉害！”林闲真心实意地说。
“这才哪到哪，”石头飘了，“等老夫恢复万分之一，指点你筑基都轻轻松松。”
林闲把石头小心收好，心里总算有了点底气。
有系统，有绣花针，现在又多了个上古器灵——虽然是个落魄的器灵，但至少见多识广。
三个月练气三层，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张小福又跑来了，这次脸上带着兴奋：“林哥！林哥！好消息！”
“又怎么了？”林闲现在有点怕“好消息”了。
“外门大比要提前了！”张小福激动地说，“一个月后就开始！而且这次奖励特别丰厚，听说第一名能进内门！”
林闲一愣：“外门大比？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小福说，“赵管事说了，所有杂役都可以报名参加选拔！只要能在杂役选拔中进前十，就能破格参加外门大比！”
林闲心中一动。
如果能在杂役选拔中表现出色，是不是就不用等三个月，直接晋升外门？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杂役中也有高手，练气二三层的不少。他才练气一层，就算有绣花针和石头的指点，一个月时间也太短了。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林闲说。
“别啊林哥！”张小福急了，“这可是机会！听说这次选拔的前十名，还能进‘修炼室’修炼十天！那可是有聚灵阵的地方！”
修炼室？聚灵阵？
林闲眼睛亮了。
如果有聚灵阵辅助，加上石头指点的优化功法，一个月冲击练气二层，甚至练气三层，也不是不可能！
“报名什么时候截止？”他问。
“后天！”张小福说，“林哥，你要报名吗？”
林闲看着手里的绣花针，又摸摸怀里的石头，咬咬牙：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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