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很偏僻，杂役们平时很少来。一是这里没什么资源，二是据说有妖兽出没——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阶妖兽，但也够杂役喝一壶了。
林闲沿着小路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石头说的清风崖。
那是一片突出的悬崖，三面凌空，只有一条窄路相连。崖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顽强的野草。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但林闲能感觉到，风中确实带着微弱的灵气。
“就是这里了。”石头说，“你找个避风的地方，开始修炼。老夫帮你护法——虽然老夫现在护不了什么法，但至少能提前预警。”
林闲找了个背风的石缝钻进去，盘膝坐下。
他先拿出隔夜馒头，掰了一小块泡水吃下。温热的灵气在体内化开，他立刻运转《引气诀》，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循环。
山风带来的灵气比杂役院浓郁不少，加上馒头提供的灵气，林闲很快就进入深度修炼状态。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满，那种饱和感越来越强。林闲能感觉到，那层阻碍他突破的薄膜，已经薄如蝉翼。
“再加把劲！”石头在旁边鼓劲。
林闲咬咬牙，将全身灵气汇聚到丹田，然后猛地冲击！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经脉瞬间扩张，灵气运行的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丹田容量也扩大了一倍，原本饱和的灵气，现在只填满了不到一半。
练气二层！
林闲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力量提升了不少。
“恭喜恭喜。”石头语气欣慰，“虽然只是练气二层，但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林闲也很兴奋。从穿越到现在不过五天，就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二层，这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多亏前辈指点。”他真心实意地说。
“别高兴太早，”石头泼冷水，“练气二层在杂役里只是中等水平。想进前十，至少得练气三层，还得有实战能力。”
林闲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短板——虽然修为提升了，但没学过任何战斗法术。《引气诀》只是基础功法，青云宗的战斗法术都在藏书阁，外门弟子才能学。
“要不...老夫教你一招？”石头忽然说。
“前辈会战斗法术？”
“瞧不起谁呢？”石头哼了一声，“老夫虽然现在落魄，但当年也是...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教你一招‘疾风指’，黄阶下品法术，练气二层就能学，威力不大，但胜在速度快，偷袭好用。”
林闲大喜：“请前辈教我！”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石头详细讲解了疾风指的原理和施展方法。这法术确实简单，就是将灵气压缩在指尖，然后快速射出，形成一道指风。
林闲试了几次，最初总是控制不好灵气的压缩度，要么射不出去，要么射出去就散了。但在石头耐心指点下，他逐渐掌握了诀窍。
“咻！”
一道微弱的指风从林闲指尖射出，打在对面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成功了！”林闲兴奋。
“勉强入门吧。”石头评价，“威力太小，打打普通人还行，对付练气二三层的修士，最多起到干扰作用。你想靠这招赢比赛，难。”
林闲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但他现在能用的手段太少了——绣花针不敢公开用，隔夜馒头只能辅助修炼，增高鞋垫...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叹道。
天色渐晚，林闲起身准备回杂役院。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增高鞋垫。
“要不...试试这玩意儿？”
他脱下破草鞋，把鞋垫垫进去，重新穿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穿上鞋垫的瞬间，林闲感觉视野确实高了一点——虽然只有五厘米，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很微妙。
更重要的是，一股莫名的自信从心底升起。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我能行”的底气。
“这就是错觉光环？”林闲感受着这种变化，“有点意思。”
他试着走了几步，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步伐也稳健了许多。
“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石头评价，“不过记住，这只是错觉。你真打起来，该是什么水平还是什么水平。”
“我明白。”林闲点头。
他收拾好东西，沿着来路往回走。刚走到半山腰，忽然听到前方树林里有动静。
有人？还是妖兽？
林闲立刻警惕起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树丛的缝隙，他看到了三个人——三个杂役打扮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瘦小的身影...是张小福！
“张小福，听说你跟林闲那小子走得挺近？”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练气二层修为，林闲认得他——王铁柱，杂役院里有名的刺头。
“王、王师兄，我...”张小福吓得脸色发白。
“少废话！”王铁柱一巴掌拍在张小福头上，“林闲那小子走了狗屎运，发现什么变异灵稻，听说还要参加杂役选拔？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另外两个杂役哄笑：“就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还想进前十？做梦！”
张小福不敢还嘴，只是缩着脖子。
王铁柱继续说：“你去告诉林闲，让他识相点，主动退出选拔。不然...嘿嘿，我保证他在擂台上好看。”
林闲在树后听得怒火中烧。
他本不想惹事，但王铁柱这摆明了是欺负人。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谁？
正想着，王铁柱忽然抬起脚，要踹张小福。
林闲来不及多想，从树后走出来：“住手！”
三人同时转头。
王铁柱看到林闲，先是一愣，然后狞笑：“哟，说曹操曹操到。林闲，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闲走到张小福身边，把他拉起来：“小福，没事吧？”
张小福看到林闲，眼眶一红：“林哥...他们...”
“我都听到了。”林闲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王铁柱，“王师兄，我参不参加选拔，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吧？”
“呵，还挺横。”王铁柱上下打量林闲，忽然皱眉，“等等，你...你突破了？练气二层？”
他能感觉到林闲的气息比几天前强了不少。
林闲也不否认：“刚突破。”
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嚣张：“练气二层又怎样？老子也是练气二层，而且在这个境界三年了！对付你这种刚突破的菜鸟，一只手就够了！”
他身后的两个杂役也围上来，都是练气一层。
三对一，局势对林闲不利。
但林闲此时穿着增高鞋垫，错觉光环让他异常冷静。他看着王铁柱，忽然笑了：“王师兄，你刚才说要让我在擂台上好看？那不如...现在试试？”
王铁柱一愣，没想到林闲敢主动挑衅。
他仔细打量林闲，发现这小子跟平时不一样——腰板挺直，眼神锐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错觉吗？”王铁柱心里嘀咕，但嘴上不饶人，“好啊！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摆开架势，练气二层的修为完全释放。他学的是粗浅的拳法，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势大力沉，在杂役院里也算一把好手。
林闲深吸一口气，将灵气运至右手食指。
疾风指，这是他唯一的攻击手段。
“接招！”王铁柱大吼一声，一拳轰来！
林闲没有硬接，侧身躲过，同时一指点出！
“咻！”
指风快如闪电，直射王铁柱面门！
王铁柱大惊，没想到林闲会法术！他勉强偏头，指风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你会法术？！”王铁柱又惊又怒。
林闲不说话，又是一指点出。这次王铁柱有了防备，挥拳格挡，指风打在拳头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小子不对劲！”王铁柱心里打鼓。林闲的修为明明跟他差不多，但战斗风格完全不像新手。而且那种气势...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高手。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增高鞋垫的错觉光环在起作用。
两人又过了几招，林闲始终用疾风指游斗，不和对方硬拼。他虽然法术生疏，但胜在冷静——鞋垫的效果让他能从容应对。
王铁柱越打越急躁。他练的是近身拳法，碰不到林闲的衣角，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更糟的是，脸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终于，林闲抓住一个破绽，一指点中王铁柱胸口！
“噗！”
王铁柱连退三步，胸口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王师兄！”两个跟班大惊，想要上前。
林闲冷冷地看着他们：“还想打？”
两人看着吐血跪地的王铁柱，又看看气势逼人的林闲，怂了。
“我、我们走...”两人扶起王铁柱，狼狈逃走。
等他们走远，林闲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哥！你没事吧？”张小福连忙扶他。
“没事，就是灵气耗尽了。”林闲苦笑。他刚才看似轻松，其实每一指都消耗不少灵气。练气二层的灵气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几次疾风指。
“不过...”他看着手里的增高鞋垫，笑了，“这东西还真有用。”
刚才的战斗，鞋垫提供的“气势加成”起了关键作用。王铁柱如果不是被他的气势唬住，一开始就全力进攻，他未必能赢。
“不错不错，”石头的声音响起，“有勇有谋，知道扬长避短。不过小子，你惹麻烦了。那个王铁柱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林闲点头。他也想到了。王铁柱虽然嚣张，但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阻挠他参加选拔？
“会是谁呢？”他皱眉思索。
“管他是谁，”石头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现在要做的是抓紧修炼，争取在选拔前再进一步。”
“嗯。”林闲站起身，“小福，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我明白！”张小福用力点头，看着林闲的眼神充满崇拜。
两人一起下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闲不知道的是，远处一棵大树上，一个白衣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是那个灵植堂的少女，内门弟子。
“练气二层，会基础法术，战斗意识不错...”少女轻声自语，“看来李师叔看走眼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树梢。
而杂役院里，王铁柱正跪在一个青年面前，瑟瑟发抖。
青年一身外门弟子服饰，修为赫然是练气五层。他看着王铁柱脸上的伤，眼神冰冷：
“连个刚突破的杂役都打不过，废物。”
“刘师兄，那小子邪门...”王铁柱想解释。
“闭嘴。”青年打断他，“选拔赛上，我会安排人‘照顾’他。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别让他进前十。”
“是是是！”
青年挥挥手，王铁柱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林闲...”青年把玩着手里的玉牌，冷笑，“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也想进外门？做梦。”
窗外，夜色渐浓。
距离杂役选拔，还有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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