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祖秘境,神山之巅。
狂风卷着上古灵气呼啸而过,崖边云雾翻涌,七彩霞光缭绕在半空,那团氤氲着万道灵纹的万脉本源碎片,正缓缓悬浮在山巅中央,流光溢彩,每一缕波动都蕴含着万脉之主的本源力量,引得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朝拜。
林烬脚踏灰金色烬火流光,身形如电,转瞬便登临山巅。玄色金纹王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俊美妖异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那双灰金色眸子,在望见万脉本源碎片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体内烬天皇脉不受控制地轰鸣震颤,仿佛游子归乡、血脉重逢,无数细碎的烬火从毛孔中溢出,朝着万脉本源碎片轻轻浮动,两者之间隐隐生出一股无法割裂的牵引。
而在山巅正中央,一方古朴石座之上,一道苍老身影静静盘膝而坐。
老者须发皆白,身披绣着星辰日月的灰色古袍,面容布满沟壑,双眼半睁半闭,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凌厉气息,可那股沉淀了万年之久的皇道威压,却如同无形山岳,压得整片神山都微微颤抖,连空间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便是万灵界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万灵古祖。
传说中见证过灵脉浩劫、半只脚踏入皇境的无上老怪,也是如今万灵界唯一一位触碰过大帝层级力量的隐世者。
林烬缓步上前,在距离石座十丈之处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周身灵府境五层的气息稳稳内敛,唯有烬天皇脉的万脉之威,悄然与对方的皇道威压隔空碰撞,虚空之中无声惊雷炸响,云雾倒卷,劲风横生。
“晚辈林烬,见过古祖。”林烬开口,声音平静,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面对顶尖强者的谦卑,唯有血脉传承带来的对等气度。
万灵古祖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深邃无比的眸子,眸底藏着万年沧桑,仿佛看过万界生灭、王朝更迭,当目光落在林烬身上时,老者瞳孔微微一缩,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有惊叹,有惋惜,有唏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烬天皇脉……果然重临世间了。”老者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金石摩擦,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孩子,你和他,真的太像了。”
“他?”林烬眸色一冷,步步紧逼,“古祖说的,可是万年前,被三十七位御脉境、五位王境联手围杀于万灵殿的烬天大帝——我的先祖!”
话音落下,林烬周身烬火骤然暴涨,灰金色火焰冲天而起,万脉之威毫无保留地爆发,直指万灵古祖:“今日,我来此,不为机缘,不为传承,只为问清楚一件事——”
“万年前那场灵脉浩劫,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围杀大帝!”
一句质问,响彻神山之巅!
风停,云静,天地死寂。
万灵古祖望着林烬眼中翻涌的怒火与恨意,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万年难以释怀的沉重。
“我没有亲手挥刀向大帝。”老者缓缓开口,第一句话,便让林烬周身紧绷的气息微微一松。
可紧接着,老者的话,却让林烬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但我,也没有救他。”
“我是冷眼旁观者,是默许者,是……懦弱的逃兵。”
林烬眸中寒光骤起,厉声喝道:“冷眼旁观?默许围杀?大帝当年统御万脉,平定域外魂族之乱,镇压上古世家叛乱,护佑整个万灵界苍生,你们这些受他庇护之人,却在他最危难之时,冷眼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这与亲手杀他,有何区别!”
灰金色烬火疯狂翻腾,神山之巅的岩石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万脉本源碎片也随之剧烈波动,仿佛在呼应林烬心中的暴怒与不甘。
万灵古祖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石座之上,瞬间化作晶莹的玉石。
“你以为,我们想吗?”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万年的痛苦与挣扎,“你以为,九大上古世家、七大宗门的掌权者,都是忘恩负义的豺狼吗?”
“孩子,你太小看当年那场浩劫的真相了!”
林烬眉头紧锁,压下心中怒火,冷声道:“我倒要听听,你们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万灵古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段尘封万年的记忆,声音低沉,如同讲述一段万古悲歌:
“万年前,烬天大帝横空出世,以烬天皇脉一统万灵,结束了长达千年的宗门混战,击退域外魂族三次大规模入侵,立下万灵秩序,让苍生得以休养生息。”
“整个万灵界,无人不感恩大帝,无人不敬畏大帝,包括我,包括当年的九大世家、七大宗门,所有人都真心臣服,愿为大帝赴汤蹈火。”
“可平静日子没过百年,域外界主级势力降临,他们并非魂族那般蛮夷,而是来自更高位面的夺脉者——他们觊觎大帝的烬天皇脉,觊觎万灵界的灵脉本源,想要将整个万灵界变成他们的采脉养殖场!”
“夺脉者以全界苍生性命要挟,逼迫九大世家、七大宗门的掌权者联手围杀大帝,否则,便引爆万灵界界心,让所有生灵神魂俱灭,寸草不生。”
林烬浑身一震,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万年前的真相,竟然牵扯到更高位面的势力,竟然是以整个万灵界苍生为筹码的胁迫!
“我们反抗过。”万灵古祖声音颤抖,“血狼族、天衍族全族精锐尽出,抵挡夺脉者,可双方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一夕之间,两族精锐尽数覆灭,血流成河。”
“夺脉者放下狠话:三日内,若不见大帝首级,便开启界心自爆,让万灵界彻底湮灭。”
“我们没得选。”
“大帝也知道了这一切。”
老者说到此处,声音已然哽咽:“是大帝自己,走入了万灵殿的围杀阵中。”
“他没有反抗,没有暴怒,只是笑着对我们说:‘我这一生,护万灵一生,今日,以我一人之命,换万灵苍生万世平安,值得。’”
“他主动散去九成力量,任由我们的攻击落在他身上……”
“我们所有人,都是含着泪,挥出了那致命一击。”
“大帝陨落那一刻,留下最后一句话:烬天皇脉不灭,万灵终有再起之日,待我传人归来,必斩尽域外夺脉者,重铸万灵荣光!”
林烬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中翻涌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悲痛与震撼。
他一直以为,先祖是被叛徒暗算,含恨而死。
却没想到,先祖是自愿赴死,以一己之命,换整个万灵界的存续!
那些所谓的“仇敌”,并非天生叛逆,而是被域外势力用苍生性命死死挟持,不得不挥刀向他们的守护者!
“那魂冥族、玄魂阁呢?”林烬声音沙哑,“他们为何对我赶尽杀绝,一心要覆灭烬天皇脉?”
万灵古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是叛徒。”
“魂冥族族长魂幽,暗中投靠了夺脉者,主动献上围杀大计,想要借夺脉者之手,吞并九大世家,称霸万灵界;玄魂阁便是他一手建立的爪牙,世代追杀烬天皇脉传人,妄图彻底断绝大帝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斩杀魂幽、覆灭玄魂阁,是替万灵界除害,是替大帝出了一口恶气。”
林烬缓缓闭上双眼,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先祖大义,万古流芳。
而他,却错恨了那些被逼无奈的守护者。
良久,林烬睁开双眼,眸中悲痛散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我明白了。”
林烬躬身,对着万灵古祖深深一揖,这一拜,拜的是那段尘封的真相,拜的是先祖的大义,拜的是万灵界万千苍生的隐忍。
“古祖,多谢告知真相。”
万灵古祖连忙起身,扶住林烬,不敢受此大礼:“你是大帝传人,是万灵界未来的希望,老夫受不起。”
老者抬手一挥,那团悬浮在山巅的万脉本源碎片,缓缓飘至林烬面前,七彩霞光尽数涌入林烬体内:“这是大帝当年主动散出的万脉本源,我守护了它万年,今日,终于可以物归原主。”
嗡——!!!
万脉本源碎片入体的刹那,林烬体内的烬天皇脉发出狂喜的轰鸣,灰金色烬火冲天而起,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大帝虚影,矗立在秘境上空,威压席卷整个古祖秘境!
灵府境五层巅峰!
灵府境六层!
灵府境六层巅峰!
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疯狂暴涨,接连冲破两道境界壁垒,体内力量澎湃到极致,烬天皇脉的吞噬、焚魂、镇脉三大神力,尽数圆满!
林烬缓缓抬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感受着先祖残留在本源碎片中的意志,眸中爆发出贯穿万古的神光。
“先祖,您放心。”
“您以命护下的万灵界,我来守。”
“域外夺脉者欠下的血债,我来讨。”
“烬天皇脉,必将重临万灵之巅,万灵荣光,必将由我亲手重铸!”
声音响彻秘境,响彻万灵界,仿佛穿越万古,传到了烬天大帝的耳中。
万灵古祖看着林烬周身的大帝虚影,老泪纵横,躬身行礼:“老夫代表万灵界所有生灵,拜见新万灵之主!”
山巅之下,所有跟随林烬进入秘境的弟子、天骄,尽数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拜见万灵之主!”
“烬天皇脉,万古长存!”
“新主神威,一统万灵!”
声浪震天,回荡在秘境每一个角落。
林烬抬手扶起万灵古祖,沉声道:“古祖,域外夺脉者既然当年能降临,如今必定还在暗中窥视,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万灵古祖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没错,夺脉者的先锋军,已经悄悄潜入万灵界,暗中勾结残存的魂族余孽与叛逆势力,不出百年,必定会再次大举入侵。”
“百年时间,足够了。”林烬眸中寒光凛冽,“我会在百年之内,突破皇境,统合万灵界所有力量,布下绝杀大阵,等夺脉者前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此时,秘境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无数漆黑的魂雾从虚空裂缝中涌出,夹杂着域外诡异的嘶吼声,席卷整个秘境入口!
“不好!”万灵古祖脸色剧变,“是夺脉者的先锋军!他们竟然提前来了!”
林烬猛地转头,望向秘境入口方向,灰金色眸中杀意暴涨,周身烬火熊熊燃烧,玄色王袍无风自动,尽显万灵之主的无上威严。
“终于来了。”
“域外夺脉者。”
“你们欠我先祖的,欠万灵界的,今日,便从你们先锋军的鲜血,开始偿还!”
林烬脚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万丈烬火光柱,径直朝着秘境入口冲去!
万灵古祖紧随其后,皇道威压全开,厉声喝道:“秘境所有修士,随新主出战,斩杀域外贼寇,护我万灵界!”
神山之巅,万道霞光冲天而起。
古祖秘境之内,所有天骄、弟子、强者,尽数被林烬的霸气与大义感染,手持兵器,高声嘶吼,紧随林烬身后,冲向秘境入口!
一场关乎万灵界存亡、关乎烬天皇脉复仇、关乎先祖遗愿的终极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林烬立于虚空之上,俯瞰着汹涌而来的域外夺脉者先锋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张扬的笑意。
域外贼寇,可敢与我一战?!
烬天皇脉在此,万灵共主在此!
今日,我便以你们之血,祭我先祖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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