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压顶,乱葬岗的墓碑接连炸裂。
苏清月握剑的手在抖,她盯着半空中的巨大血脸。
“十年前你只是半步元婴。”苏清月咬牙,“你隐藏了修为。你是化神期巅峰。”
血影老祖大笑。笑声震碎了周围的枯树。
“小丫头眼力不错。”老祖在半空中俯视下来,“老祖我苟延残喘一千年,总算摸到了这层门槛。”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今天拿你这大周圣女的元阴来稳固境界,再拿一百万极品灵石,稳赚不赔!”
血影老祖的本体从血云中降下。他穿着一件暗红色长袍,骨瘦如柴,眼窝深陷。
几百个穿着血衣的邪修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们手持招魂幡,面容扭曲。这是血影老祖的底气。他不仅自身修为通天,手下这批邪修更是精通合击阵法。
张山合上账册。他把毛笔插回腰带。
“你吵到我算账了。”张山抬头看着血影老祖。
老祖瞥了张山一眼。一个毫无真气波动的凡人。
“哪来的蝼蚁。”老祖抬起干枯的手指。
一道血箭射向张山的面门。血箭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空气被烧出白烟。
张山没躲。
苏清月想拔剑格挡。张山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血箭停在张山眉心前方三寸。随后直接溃散,变成一滩普通的血水落在地上。
万法不侵被动触发。
老祖眯起眼睛。他放下手臂。
“有点门道。身上带着极品防御法宝?”老祖冷哼。
张山拍了拍衣角。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张山语气平淡,“交出本命元神,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我饶你一死。”
四周死寂。
几百名邪修愣住了。苏清月也愣住了。
一个凡人,让一个化神期巅峰的邪修大能交出本命元神?
爆笑声在乱葬岗上空回荡。
老祖笑得弯下腰。他指着张山。
“一千年了。老祖我活了一千年,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老祖脸色瞬间变冷,“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我的洞府门口!”
老祖双手结印。
化神期巅峰的威压全力释放。地面大面积塌陷。
“血海大阵,起!”
方圆十里内的地下涌出猩红的血水。血水冲天而起,化作一片倒悬的血海。
乱葬岗被血海吞没。泥土岩石白骨在接触血水的瞬间被腐蚀殆尽。
几百名邪修退到大阵边缘,割破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汇入地下维持阵法运转。
苏清月感到窒息。护体真气在血海的侵蚀下迅速变薄。
“完了。”苏清月闭上眼睛。
“睁眼。”张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清月睁开眼。
张山站在血海中央。周围翻滚的血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地方,自动向两边分开。
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张山迈开腿,在血海中散步。他走到一团翻滚的血浪前,伸出手。
血水绕过他的手指。
“你这血海成色不行。”张山摇头,“杂质太多。炼化的时候没过滤干净吧?还有股馊味。平时不洗澡?”
老祖脸上的狂妄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血海大阵,连元婴期修士沾上一点都会化作脓水。这个凡人居然在里面散步,还点评味道?
“装神弄鬼!”老祖怒吼。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海中凝聚出九条百丈长的血龙。血龙咆哮着冲向张山。
张山叹了口气。
“给脸不要脸。”
张山握紧右拳。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天地异象。
他只是单纯地挥出一拳。
极致的速度带来了绝对的力量。加上万法不侵无视一切法则的特性。
这一拳打在空气上。
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
九条血龙在接触裂缝的瞬间,寸寸崩碎。
拳风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整个血海大阵。
血海被一分为二。
拳风砸在血影老祖的胸口。
老祖身上的九层护体血盾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全部炸裂。
砰。
老祖的胸腔凹陷。肋骨尽碎。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座小山丘,最后嵌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里。
血海大阵崩溃。漫天血雨落下。
但在靠近张山和苏清月时,全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乱葬岗恢复了平静。
几百名邪修呆若木鸡。他们看着嵌在石头里的老祖,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
张山收回拳头。他走到花岗岩前。
老祖浑身是血。化神期巅峰的修为正在疯狂流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作用。
变成纸糊的玩具。
张山抬起脚,准备踩碎老祖的脑袋。
“别杀我!”老祖声嘶力竭地大喊。
张山的脚停在老祖鼻尖上方。
“我愿意加钱!”老祖喊出了这辈子最屈辱但也最管用的一句话。
张山收回脚。
“这句话我爱听。”张山整理了一下袖口,“你能加多少?”
老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有一座地下宝库。”老祖语速极快生怕张山改变主意,“里面有我一千年积攒的灵石法宝功法。”
他急切地抬起头。
“我把宝库的地图和钥匙都给你。我还可以交出一缕本命元神,认你为主!”
张山伸出手。
老祖毫不犹豫地逼出一缕本命元神,凝聚成一颗血色珠子,飘到张山手里。
张山把珠子扔进系统空间。
“宝库不够。”张山转身,指着周围那几百个瑟瑟发抖的邪修。“他们呢?”
老祖立刻领会。他从石头里挣扎着爬出来。
哪怕胸骨全碎,哪怕修为大跌,他依然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血影老祖。
老祖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徒子徒孙。眼中露出凶光。
“看什么看!没听到主人的话吗?”老祖咆哮,“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法宝丹药,连同衣服里藏的私房钱,全都给我交出来!”
他举起血淋淋的手臂。
“谁敢私藏一块下品灵石,老祖我抽了他的生魂点天灯!”
几百名邪修吓得跪倒在地。
他们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脱下防身内甲,甚至有人把镶在牙里的灵珠都抠了出来。
老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在邪修中间。
他一手拿着一个大麻袋,一手拿着一把戒尺。
老祖走到一个光头邪修面前。这光头是他的大徒弟,元婴初期修为。
“师尊,我这本命法宝……”光头捂着胸口的一面护心镜,满脸哀求。
啪。
老祖一巴掌抽在光头脸上,直接打飞了他三颗牙。
“少废话!主人的规矩就是规矩!你想害死我吗?”老祖一把扯下护心镜,顺手把光头腰带上的金扣子都抠了下来。
光头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老祖继续往前走。他看到一个女邪修试图把一根玉簪藏进袖子里。
老祖走过去,一脚踹翻女邪修。
“藏什么藏!全拿出来!”老祖抢过玉簪,在衣服上擦了擦灰,“这成色,主人肯定喜欢。”
堂堂化神期巅峰的魔道巨擘,大周境内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影老祖,此刻正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收数马仔的角色。
苏清月站在仙金战车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她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老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走到张山面前。
他赔着笑脸,把麻袋放在地上。
“主人,一共三百六十个储物袋,十二件灵器,外加八十万下品灵石,全在这里了。”老祖恭敬地汇报。
张山打开麻袋看了一眼。
“勉勉强强。”张山把麻袋收进系统空间。
他拿出账册,翻到新的一页。
“你刚才说,有人花一百万极品灵石买她的命?”张山用毛笔指了指苏清月。
老祖连连点头。
“是谁下的单?”张山问。
老祖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苏清月,压低声音。
“是天枢院内部的人。”老祖低着头,“下单用的是天枢院最高级别的加密传音符。定金已经付了三十万极品灵石。”
苏清月变了脸色。
天枢院是她一手掌控的机构。内部居然有人出一百万极品灵石买她的命。
这意味着天枢院已经彻底失控。大周皇室的内斗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定金呢?”张山伸出手。
老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储物戒,双手递给张山。
张山接过储物戒,掂了掂分量。
“行了。你这条命保住了。”张山把储物戒收好,“带着你的人滚吧。宝库的钥匙和地图留下。我有空去取。”
老祖如蒙大赦。他交出钥匙和地图,带着一群被扒得只剩裤衩的邪修,连夜逃离了乱葬岗。
张山转身走向仙金战车。
苏清月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脸色很苍白。
“天枢院叛变了。”苏清月声音发涩,“周天齐只是个幌子。真正想杀我的人,在帝都核心。”
张山拉开车门。
“那是你的事。”张山坐进驾驶位,“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帝都,然后去皇室宝库挑一半东西。”
他发动战车。
“至于你们家那些破事,我没兴趣。”
苏清月咬紧嘴唇,她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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