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内,夜明珠光芒柔和。
张山把最后一箱极品灵石塞进系统空间。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掏出那本破旧的账册。
“血滴子杀手,黑店暗网,加上刚才那个冥鸦的一百万极品灵石悬赏。”
张山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将这几个名字连在一起,最后箭头指向了大周帝都天枢院和大皇子周天齐。
苏清月坐在寒玉床上,整理好衣襟。她看着张山画出的关系图。
“周天齐虽然被你重伤,但他母族势力庞大,在帝都根深蒂固。”
苏清月声音低沉。
“天枢院内部的冥鸦,必然是受了他或者他背后势力的指使。我们现在去帝都,等同于自投罗网。”
张山没有接话。他盯着账册上周天齐三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啪。
张山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石桌裂开一条缝。
“岂有此理!”
张山怒喝。
苏清月吓了一跳。她以为张山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准备商量对策。
“他欠我五十万极品灵石的欠条还没兑现!”
张山指着账册,痛心疾首。
“他居然还有闲钱拿一百万极品灵石去黑市发悬赏买你的命?这简直是不把我这个最大债主放在眼里!”
苏清月愣住了。她准备好的天下大势和皇室秘辛卡在喉咙里。
“欠债不还,还敢转移资产。”
张山把毛笔插回腰带。
“这趟去帝都,护送你只是顺带。我主要去讨债。他要是拿不出五十万极品灵石,我就没收他全家财产抵债。”
苏清月揉了揉太阳穴。她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张山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他在一堆法器里翻找片刻,拿出一大一小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千幻面具。”
张山把小的那张扔给苏清月。
“血影老祖的收藏。戴上它,能改变容貌和气息。元婴期之下看不穿。”
苏清月接过面具,贴在脸上。一阵清凉过后,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黄脸丫头。
张山自己戴上另一张。他变成了一个满脸病容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落魄散修。
“从现在起,我们是进京投亲的散修兄妹。”
张山说。
他转头看向青铜门外。
“血影。”
血影老祖推开门,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下。
“你留在这里看门。”
张山吩咐。
“宝库我搬空了,但地皮还在。等我从帝都回来,再把这山头卖了。”
老祖欲哭无泪,连连磕头。
张山带着苏清月走出宝库。仙金战车停在绝壁前。
张山双手结印。一道障眼法落在战车上。金光闪闪的战车瞬间变成了一辆破旧的木板牛车。车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拉车的呢?”
苏清月问。血影老祖留下了,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拉车。
张山低头。那只刚吃完一座矿渣山的小黑狗正趴在地上打盹。
张山拎起小黑狗的后颈皮。他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根细细的麻绳,一头套在小黑狗的脖子上,另一头拴在牛车的车辕上。
小黑狗只有巴掌大。牛车有两丈长。
“走。”
张山坐上驾驶位。
小黑狗睁开纯金色的眼瞳。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四条短腿在地上用力一蹬。
庞大的牛车平稳地向前滑行。速度竟然丝毫不比血影老祖拉车时慢。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那团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毛球拉着巨大的牛车在官道上狂奔。她默默转过头,不再去思考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三天后。大周帝都外城。
高达百丈的青色城墙绵延不绝。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照妖镜。城门两侧,上百名身穿重甲的守卫手持长戟,严密盘查过往行人。
牛车停在城门外排队的队伍中。
苏清月透过车窗,看着宏伟的城墙。这是她曾经守护的地方。但此刻,城门外的景象却让她感到窒息。
几个守卫正在搜查一个老农的行囊。老农只是个普通人,带着半袋灵谷想进城换药。
“灵谷成色太差,没收。”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一脚踢翻袋子,灵谷散落一地。
“军爷,那是我孙女的救命粮啊!”
老农跪在地上磕头。
守卫一脚把老农踹出三丈远,拔出腰间长刀。
“再敢聒噪,按乱党论处!”
苏清月握紧拳头。大周的根基,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
队伍缓缓向前。轮到了张山的牛车。
横肉守卫走过来。他上下打量着病恹恹的张山和黄脸丫头苏清月。目光最后落在拉车的小黑狗身上。
“进城干什么?”
守卫用刀背敲了敲车辕。
“投奔亲戚。”
张山咳嗽两声,声音虚弱。
“散修入城,每人十块下品灵石。这只狗按灵兽算,加五块。”
守卫伸出手。
十块下品灵石,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在帝都外城生活一年。这完全是明抢。
苏清月手按在剑柄上。她知道张山的脾气。这个视财如命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交这笔钱。她已经做好了拔剑突围的准备。
张山没有发火。他满脸堆笑,从车上跳下来。
“军爷通融通融。”
张山凑到守卫身边,伸手在守卫的腰间拍了拍,帮忙掸去铠甲上的灰尘。
“我们兄妹俩一路逃难过来,实在是没这么多灵石。”
“没钱就滚!”
守卫一把推开张山。
张山顺势退后两步。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三个生锈的铜板,递了过去。
“军爷,通融一下。”
张山语气诚恳。
守卫怒极反笑。他刚要发作,张山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守卫手里。
钱袋是用上等雪蚕丝绣成的,上面还挂着一块青玉牌。
守卫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色跟着缓和。他把钱袋塞进怀里,挥了挥手。
“进去吧。安分点,别惹事。”
守卫不耐烦地放行。
张山回到车上。小黑狗拉着牛车驶入城门。
苏清月看着张山。
“你居然真的给他钱了?”
“我给了他三个铜板。”
张山掏出账册,记下一笔。
“那个钱袋呢?”
苏清月问。
“那个钱袋本来就是他的。”
张山头也不抬。
“我刚才帮他掸灰的时候,顺手从他腰带上解下来的。里面大概有五十块中品灵石。这孙子平时没少捞油水。”
苏清月愣了足足十个呼吸。用对方的钱袋给对方交过路费。这种操作,彻底刷新了她对强盗逻辑的认知。
牛车在外城偏僻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停在一家名为同福客栈的破旧客栈前。
张山要了两间下房。两人在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高碎茶。
大堂里坐满了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各种消息在这里汇聚。
“听说了吗?大皇子在望月城遇刺,全身经脉尽断,被人抬回了帝都。”
邻桌一个独眼大汉压低声音。
“当然听说了。据说皇室震怒,派了三名太医日夜守着。”
另一个人接话。
“大皇子虽然废了,但他外公可是当朝太师。太师府已经出了重金,请了天机阁的阁主亲自出关,推演那个刺客和圣女的下落。”
苏清月握着茶杯的手收紧。
天机阁,大周最神秘的情报组织。阁主精通大衍神算。只要有一丝气息残留,就能推演出目标的位置。
“最要命的是黑市的悬赏。”
独眼大汉喝了一口酒。
“天枢院内部有人开出了一百万极品灵石的天价,要圣女的人头。现在整个帝都的杀手都疯了。”
张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高碎。他听着邻桌的议论,眼睛越来越亮。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去哪?”
苏清月问。
“去一趟地下黑市。”
张山整理了一下破麻衣。
“你去黑市干什么?天机阁正在推演我们的下落,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苏清月皱眉。
“去赚钱。”
张山语气理所当然。
“赚什么钱?”
“那一百万极品灵石的悬赏。”
张山看着苏清月。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自己开个马甲,去把杀你的悬赏接了。等拿到那三十万定金,我再把发悬赏的人干掉。这叫商业闭环。”
苏清月呆坐在长凳上。她看着张山走出客栈的背影。自己接杀自己的雇主的悬赏。这已经不是强盗了,这是纯粹的神经病。
帝都外城地下黑市。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街道两旁摆满了售卖违禁丹药与法器情报的摊位。
黑市最深处,是一面巨大的白玉悬赏榜。
榜单最顶端,挂着一块血红色的玉牌。上面写着苏清月的名字,以及一百万极品灵石的赏金。
悬赏榜前围满了面容阴鸷的杀手和散修。但没有人敢轻易揭榜。天枢院圣女的命,不是谁都有命拿的。
张山穿着破麻衣,顶着那张病恹恹的脸,挤开人群。
他走到悬赏榜前。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手,直接摘下了那块血红色的玉牌。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张山身上。
张山把玉牌塞进怀里。转身准备去黑市管事那里登记领定金。
一只枯瘦的手按在了张山的肩膀上。
身后传来一个十分阴冷的声音。
“小子,这活儿不是你这种炼气期垃圾能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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