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看着那个直径超过十丈的黑色旋涡。深渊入口没有任何灵气外溢。只有极致的死寂与吞噬。
燕返站在一旁。酒意全无。他往后退了半步。
张山没有废话。他反手抓住燕返的后衣领。往前迈出一步。两人直接坠入旋涡。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四周是绝对的黑暗。狂暴的空间乱流开始撕扯一切。
燕返发现体内的真气被一股至高的规则强行压死。气海彻底封闭。空间裂缝交错切割。燕返张开嘴大喊。声音根本传不出喉咙。
张山神色平静。万法不侵的被动效果全功率运转。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尺范围内形成绝对无规则的真空地带。狂暴的空间碎片只要撞进这个范围。瞬间分解为最原始的虚无状态。没有任何光影特效。只有最直接的物理防御。
张山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主从契约的感应在识海中亮起。
下方十丈。苏清月正在急速下坠。她周身环绕的皇室护体真气正在被空间碎片一层层剥离。防御即将崩溃。
张山睁开眼。重力领域发动。百倍重力反向作用于自身。张山的下坠速度暴增。瞬间突破空间乱流的阻力。
他伸出左手。一把揽住苏清月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扯。
苏清月撞进张山怀里。安全区只有一尺。两人必须完全贴合。
苏清月闻到了张山衣服上淡淡的劣质烟草味和皂角味。周围是足以绞杀化神期大能的空间乱流。但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苏清月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黑暗中看不清张山的脸。张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带着一贯的慵懒。
“抱紧点。掉下去摔死了,我不退定金。”
苏清月咬紧牙关。双手用力环住张山的脖子。她将脸埋在张山的胸口。彻底放弃了抵抗。
砰。
三人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没有扬起任何灰尘。
张山松开手。苏清月迅速退开半步。转身整理凌乱的衣襟。耳根通红。
燕返在旁边扶着墙壁干呕。他身上的灰布长衫被空间碎片割出十几道口子。万分狼狈。
张山环顾四周。这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古老遗迹。空间非常广阔。墙壁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石头表面刻满繁复扭曲的图腾。这些图腾与大皇子翻天印底部的阵纹同源。但更加古老苍茫。
张山拿出账册。借着微弱的荧光记录坐标。
燕返拔下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他靠着黑色巨石滑坐在地。
“老板。”燕返擦去嘴角的酒渍。眼神复杂。“你连天机阁的大衍神算都能捏碎,跳空间乱流跟逛后花园一样。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山把账册塞进怀里。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三个麻袋。
“我只是个合法经营的镖局老板。兼职收债。”
燕返愣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
“行。这趟活我接了。以后我跟你混。”
汪。
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狗叫。小黑狗从阴影中跑出来。它嘴里叼着一块金色的晶体。大周皇室宝库九龙锁天阵的阵眼核心。
小黑狗用力一咬。晶体碎裂。庞大的真气被它一口吞下。
接着。小黑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巴掌大的身躯拔高了整整一尺。它的背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一头生有双角 吞噬天地的上古大凶。
虚影只出现了一瞬。便收缩回小黑狗体内。它打了个饱嗝。跑回苏清月脚边趴下。
苏清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幽冷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墙壁。她盯着墙上的壁画。呼吸瞬间停止。
“张山。过来看。”苏清月声音发紧。
张山和燕返走过去。
壁画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一群穿着星宿长袍的人站在深渊边缘。将无数活人推入深渊。那些活人脸上刻画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燕返眯起眼睛。“那是天机阁的第一代服饰。他们在献祭。”
第二部分。深渊底部涌出海量的极品灵石和法器。一群穿着大周皇室龙袍的人将这些资源搬走。他们脸上满是贪婪。
第三部分。皇室与天机阁的人跪在深渊前。深渊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骨手。将一顶王冠戴在皇室领头人的头上。
张山看完壁画。得出结论。
“大周皇室的千年底蕴根本与龙脉汇聚无关。天机阁提供活人祭品,皇室负责搬运。他们用人命,从葬神渊里换取资源和统治权。”
苏清月浑身冰凉。她一直以为大周皇室代表着正统与威严。原来这江山 是建立在深渊的施舍与无数白骨之上。
她彻底抛弃了对皇室仅存的敬畏。
同一时间。大周帝都。地面。
距离大皇子府邸十里外的一处暗巷。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高大男人走出阴影。他的脸上戴着一张乌鸦面具。
天枢院暗杀部首领,冥鸦。
冥鸦抬起右手。掌心躺着一根黑色的羽毛。羽毛的尖端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红光直指地下。
“找到你了。送葬人。”冥鸦声音沙哑。
冥鸦收起羽毛。身形融入黑暗。
地下遗迹。
张山正准备用斩马刀将壁画上的夜明珠抠下来。
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石棺开启的声音。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死气从地宫深处涌出。夜明珠的光芒瞬间黯淡。温度急速下降。地面的黑色巨石结出一层白霜。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视线穿透虚空,直接锁定在张山三人身上。
庞大的威压让燕返再次拔出残剑。
张山握住斩马刀的刀柄,他看着深处的黑暗。
“这地方的主人醒了。希望他是个讲道理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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