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的摩擦声停止了。
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眼睛完全睁开。
没有地动山摇的声势。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从地宫深处扩散开来。
燕返握着残剑的手突然顿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原本紧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起皱。
苏清月闷哼一声。她耳边的几缕青丝瞬间褪去黑色，变成了枯槁的灰白。
“寿元剥夺。”燕返声音嘶哑。
他体内的真气被空间乱流压死，此刻根本无法抵御这种无视物理防御的岁月规则。
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苏清月双腿发软，跌倒在地。她感到极度的寒冷，血液流速变缓，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张山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燕返干瘪的手，又看了看苏清月灰白的头发。
他往前迈出一步。
挡在两人身前。
万法不侵被动全功率运转。
以张山为中心，三尺之内的空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规则真空区。
剥夺寿元的诡异波动撞进这个区域，瞬间溃散成最基础的空气。
燕返手背上的皱纹停止了蔓延。苏清月的头发也没有继续变白。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
“老板，这东西比大周皇帝难搞。”燕返用残剑撑着地站起来。
张山没有理会燕返。他的目光越过黑暗，锁定了那道正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具身高超过两丈的古尸。
身上穿着一套暗金色的连体战甲。战甲表面刻满了与墙壁同源的繁复图腾。虽然历经千年，依然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古尸没有呼吸。干瘪的面部只有两个黑窟窿，里面跳动着猩红的光芒。
张山盯着那套暗金色战甲。
“连体成型，没有拼接缝隙。材质不明，抗腐蚀性极高。”张山摸了摸下巴。
他转头看向燕返。
“你那身破布条该换了。这套古董战甲少说值十万极品灵石。算你工伤补偿，不扣你工资。”
燕返愣住。
他看着那具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千年古尸。
“老板，它还穿着呢。”
“脱下来就行了。”张山语气平淡。
古尸眼眶中的红光骤然大盛。
它听懂了张山的话，感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古尸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黑色巨石地面没有碎裂，但古尸庞大的身躯却瞬间消失在原地。
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速度突破了音障。
下一瞬。
古尸直接出现在张山面前。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砸向张山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附带任何真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破坏力。
燕返来不及出剑。苏清月甚至连惊呼都没发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地宫中回荡。
古尸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张山的左脸上。
张山的头微微偏了半寸。
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没有骨裂。没有飞出。甚至连脸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红印。
万法不侵不仅免疫规则，同样免疫世间一切物理攻击。
古尸眼眶中的红光剧烈闪烁。它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千年形成的战斗本能让它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张山转过头。正视古尸那张干瘪的脸。
“打人不打脸。你这算恶意伤人。”张山抬起右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面板。
【言出法随·死亡凝视】冷却时间已归零。
张山看着古尸空洞的眼睛。
眼神慵懒，却透着绝对的理智与高高在上。
他张开嘴。
吐出一个字。
“死。”
言出法随。绝对规则降临。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古尸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瞬间熄灭。
它那历经千年不朽、连空间乱流都无法撕裂的强悍躯体，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
骨骼化为粉末。干瘪的血肉变成飞灰。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两丈高的古尸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套暗金色的连体战甲，以及一枚掉落在战甲胸口的漆黑戒指。
当地。
战甲砸在黑色巨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张山弯腰。捡起那枚漆黑的戒指。
戒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戒指随手揣进怀里。
然后踢了地上的战甲一脚。
“燕返，换衣服。”
燕返看着地上那堆骨灰，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战甲。
他把残剑插回腰间，走过去拎起战甲。
“老板，这尺寸是不是大了点？”燕返比划了一下。
“里面塞点破布。当风衣穿。”张山转过身。
苏清月还坐在地上。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古尸虽然死了，但刚才侵入她体内的死气并没有消散。
这种死气直接冻结了她的经脉，连皇室的顶尖功法都无法运转。
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张山走到苏清月面前。蹲下身。
“定金收了。我得保证货物的完整性。”张山伸出双手。
他没有真气。无法用常规的运功疗伤方式。
但他拥有绝对防御下的完美肉体掌控力。
张山的双手隔着苏清月的外衣，按在她的后背两侧。
“忍着点。有点疼。”
张山双手发力。肌肉以一种极高频率开始震动。
微观层面的物理摩擦瞬间产生巨大的热量。
这股热量顺着张山的手掌，直接穿透衣物，渗入苏清月的穴位。
苏清月闷哼出声。
她感觉后背贴着两块烧红的烙铁。
极致的灼热感蛮横地冲开被冻结的经脉，将那些死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张山的手法非常粗暴，但认穴极其精准。
双手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推拿、按压、揉捏。
苏清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的脸色从青紫迅速转为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死气被物理热量强行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从她头顶散出。
张山的手停在苏清月的腰眼处。用力一按。
苏清月身体猛地一挺。吐出一口黑色的浊气。
“行了。死气排干净了。”张山收回手。站起身。
苏清月脱力般靠在墙上。
她大口呼吸着地宫内冰冷的空气，体内真气终于恢复了运转。
后背上残留的温度依然烫人。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张山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手的背影。
她大周圣女的身份，让她从小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与疏离。
哪怕是面对大周皇帝，她也只有敬畏与防备。
但现在。
看着这个强盗逻辑完美自洽、贪财毒舌却又强得不讲道理的男人。
苏清月清冷的内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觉得。
跟着这个男人到处要账、洗劫宝库，比当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周圣女要快活一百倍。
“衣服换好了。”燕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穿着那套大了一号的暗金色战甲，用一根破布条把腰部扎紧，看起来不伦不类。
张山转头看了一眼。
“凑合看吧。防御力应该够你在空间乱流里多活半柱香。”
汪。
角落里再次传来狗叫声。
小黑狗刚才趁着张山推拿的时候，跑到古尸出来的那个地宫深处转了一圈。
它在一堆黑色的碎石中疯狂刨坑。
很快，地面的石板被它刨开，露出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圆形阵盘。
张山走过去。
阵盘保存完好，上面的符文正在缓慢流转。
“单向传送阵。看符文结构，应该是直接传送到地面的。”苏清月走过来，看了一眼阵盘。
她作为大周圣女，对阵法造诣不低。
“能用吗？”张山问。
“有极品灵石做动力就行。”苏清月点头。
张山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几块刚从皇室宝库里搬来的极品灵石，扔进阵盘的凹槽里。
阵盘上的白光瞬间大盛。
“走吧。地下室空气不好。”张山率先踏入传送阵。
苏清月抱起小黑狗，紧随其后。
燕返提着残剑，最后一个站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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