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光芒随着张山心念一动瞬间熄灭。
堆积成山的极品灵石、天阶法器、万年灵药，连同那把金丝楠木龙椅，全部凭空消失，被收入系统空间。
唯有篝火在石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
苏清月的手还被张山握着。
没有了灵石山的光芒掩护，掌心传来的热度变得格外清晰。
她呼吸微乱，脸颊上的红晕在火光下无处遁形，刚才那句决绝的“好”还在空气中回荡，气氛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旖旎。
张山松开手。
他顺势在苏清月的掌心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执手相看泪眼可以。”张山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账册，毛笔在舌尖舔了舔，“但刚才握手的利息得按时辰算，毕竟我是生意人，大周圣女的便宜不是免费占的。”
苏清月愣了一下。
她眼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与悸动，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前一秒还许诺半座江山，后一秒就开始算握手费。
苏清月咬紧牙关，抬腿就朝张山的小腿踢去，力道不轻。
张山站着没动。
万法不侵的被动让这一脚踢在腿肚子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苏清月的脚趾震得发麻。
“张老板这生意做得真精明。”苏清月揉着脚踝，瞪了他一眼，“那本圣女陪你出生入死，护卫费是不是也该结一下？”
“从大周皇帝那一百万欠条里扣。”张山把账册翻过一页，“你现在是我的债权合伙人，我们要有长远眼光。”
燕返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抱着残剑往石壁上靠了靠，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角落里的粗布麻袋突然蠕动起来。
麻袋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冥鸦醒了。
修为尽失后，他这具凡人老头的身体根本抵挡不住溶洞内的阴冷湿气。
张山走过去，解开麻袋口的死结。
冥鸦干瘪的脑袋探了出来，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甘。
“张山！”冥鸦声音嘶哑漏风，“你废了我的修为，天枢院不会放过你！三十六处据点只是外围，真正的核心底蕴你根本吃不下。放了我，我可以用暗网的资源买我的命！”
张山居高临下看着他，连回话的兴致都没有。
他偏了偏头，看向燕返。
“燕返，干活。”
燕返提着残剑走过来，剑刃在篝火下泛着冷光。
他蹲下身，抓住冥鸦枯瘦的右手，将那五根指头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残剑的剑尖直接抵在冥鸦的小指指甲盖上。
“老板，从哪根开始切？”燕返问得很认真，他在天机阁干过刑讯的脏活，知道怎么让人最疼。
“我只要三十六个金库的开启阵纹、守卫换班时间和密语。”张山拉过一块石头坐下，摊开账册，“他少说一个字，就切一寸。”
冥鸦剧烈挣扎起来。
“你敢！我是天枢院暗杀部首领！我……”
张山眼神一冷。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将意识深处那股“死亡凝视”的残余威压释放出了一丝。
那是一眼剥夺千年古尸生机的绝对规则气息。
虽然技能在冷却，但这股气息直接锁定了冥鸦的灵魂。
冥鸦的话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不可逆转的死亡阴影，这种恐惧直接撕裂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别切！”冥鸦崩溃大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我说！我全说！”
溶洞里只剩下冥鸦虚弱的交代声和张山落笔的沙沙声。
“城东据点，阵法弱点在生门左三寸，换班时间是子时三刻，密语是‘夜枭泣血’……”
“望月城分库，守卫共十二人，阵眼用的是下品灵石，每隔七天需替换一次，密语是‘暗影无形’……”
整整半个时辰。
张山把冥鸦脑子里的情报榨得干干净净。
大到金库的禁制阵眼，小到带队头目的特殊癖好，全被详细记录在账册上。
张山看着密密麻麻的墨迹，满意地吹了吹。
这哪里是天枢院的机密分布图，这明明是一份待收账名单。
“张老板。”冥鸦瘫在麻袋里，气喘吁吁，“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
“痛快？”张山合上账册，“你现在是我的优质情报源兼人肉导航，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前，你想死都难。燕返，把麻袋系紧点，别让他冻死了，这可是我们的财神爷。”
燕返干脆利落地把麻袋口重新打了个死结，还顺手在上面拍了一张用来保温的低阶火符。
麻袋里传出冥鸦绝望的呜咽。
苏清月走到篝火旁。
她将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和血迹的长裙脱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换上。
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她常年练剑锻炼出的曼妙曲线。
长发被她利落地挽起，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大周圣女的端庄雍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与凌厉。
张山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没有掩饰欣赏，也没有过多停留。
“这身打扮很适合干强盗这一行。”张山给出评价。
苏清月系紧腰带，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带起一阵冷风。
“抢大周皇室的钱，我或许还有点下不去手。”苏清月转头看向张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抢天枢院的金库，我毫无压力。张老板，什么时候动手？”
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溶洞中蔓延。
汪！
一声稚嫩但透着凶悍的狗吠声打断了两人。
一直趴在苏清月脚边打盹的小黑狗突然站了起来。
它跑到张山脚边，一头撞在张山手里的账册上，两只前爪扒拉着纸页，对着其中一行字狂吠不止。
小黑狗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背后隐隐浮现出那头生有双角的上古大凶虚影。
虽然只有一瞬，但洞内的气温骤降。
张山低头看向被狗爪子按住的那行字。
那是三十六个坐标中，规模最大、位于大周帝都内城的一处核心据点。
伪装成帝都最大青楼的“春风楼”。
冥鸦刚才交代，春风楼地下三层不仅是天枢院存放极品灵石的总库，还存放着一批从各大遗迹搜刮来的“特殊物品”。
小黑狗来自葬神渊的黑蛋，它对其他金库毫无反应，却唯独对春风楼表现出极度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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