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帝都内城依旧灯火通明。
春风楼坐落在洛水河畔,高五层,飞檐挑角挂满红纱灯笼,脂粉香气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
张山站在街角,仰头看着那块金字招牌,伸手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我熟,销金窟,情报网的绝佳掩护点,咱们待会儿进去得自然点,我打算亲自深入虎穴探查一番。”
苏清月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紧身布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精准踩在张山的脚背上,用力碾了半圈。
“探查哪里的虎穴?几楼几号房?”苏清月语气发冷。
张山抽出脚,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尘。
“谈正事,我这人向来洁身自好。”张山掏出账册看了看,转头吩咐,“燕返,后门归你,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燕返穿着那套暗金色连体战甲,腰间系着破布条,提着残剑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春风楼后巷,高大的身躯堵在后门出口处,残剑往地砖上一插,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巷子里刚翻墙出来的两个逃单嫖客刚落地,抬头看见这尊满身肃杀之气的金甲门神,吓得裤裆一热,手脚并用爬回了墙头。
春风楼正门,客流如织。
张山带着苏清月和小黑狗迈步跨过门槛。
老鸨摇着团扇迎了上来,目光毒辣,一眼看出苏清月即便蒙着面也是绝色,再看张山气度慵懒,立刻堆满笑容凑近。
“哟,这位爷面生,带这么标致的护卫来我们春风楼,是想找个清静的雅阁喝花酒?”老鸨挥着手帕就要往张山肩膀上靠。
张山没有废话,右手双指夹住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随手丢进老鸨的沟壑里。
纯粹的灵气波动瞬间荡开。
极品灵石。
老鸨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帕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胸口那抹璀璨的光芒,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帝都,极品灵石只在皇室和顶尖宗门高层流通,普通权贵看一眼都是奢望。
“顶楼,管事房间。”张山语气平淡。
老鸨猛地捂住胸口,生怕灵石长翅膀飞了,连连点头,亲自在前面引路,驱散周围的姑娘和龟公。
一路上畅通无阻。
五楼走廊尽头,挂着一块“闲人免进”的木牌。
张山停下脚步,挥手让老鸨滚蛋。
老鸨如蒙大赦,抱着极品灵石连滚带爬跑下楼。
张山抬起右脚,对着那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重重一踹。
木门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房间内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一名中年胖子正躺在塌上,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半解的女子。
这胖子正是天枢院暗探在此处的总管事。
胖子反应极快,推开身边的女子,反手从枕头下抽出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刃,眼神阴冷地盯住门口。
张山没有看那把短刃,他右手在虚空一抓。
一口劣质的薄皮棺材凭空出现,被他单手拎着,直接扔进房间。
棺材砸在名贵的玉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砸碎了一地酒壶酒杯。
两个女子吓得尖叫逃窜出房间。
“我看阁下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张山跨过门槛,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这口上好棺材,作价十万极品灵石,买不买?”
胖管事看清了张山的脸,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苏清月,瞳孔骤缩。
天枢院总部的悬赏令他早已熟记于心,这两人正是暗网最高级别的目标。
没有半句废话。
胖管事脚下发力,元婴中期的修为彻底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张山。
那把泛着蓝光的短刃直指张山的心口。
短刃上涂抹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划破一点皮,化神期也得脱层皮。
张山靠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叮。
短刃精准刺中张山的胸口衣料。
万法不侵被动触发。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那把由寒铁打造淬炼的短刃,从刀尖开始瞬间崩碎,化作一滩细密的铁粉洒落在地。
胖管事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满脸错愕,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张山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纯粹的肉体力量突破音障,带起刺耳的音爆声。
手掌结结实实抽在胖管事的左脸上。
胖管事的半边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整个人凌空转了三圈,重重撞在墙壁上,墙面蛛网般裂开。
张山这一巴掌不仅打碎了他的脸骨,顺着肉体传导的恐怖震荡力直接捣毁了他的气海。
元婴碎裂,修为尽废。
胖管事滑落在地,浑身痉挛,看张山的眼神充满了见鬼的恐惧。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道理,你不买棺材,我就只能送你进去了。”张山站起身,走到胖管事面前,抬脚踩住他另一边完好的脸颊,“地下金库的开启法诀,说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胖管事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剧痛让他吐字不清,但他还是飞快地报出了一长串晦涩的法诀。
张山一脚踢断了他的脖颈,将尸体踢进那口薄皮棺材里。
“走,提款去。”张山拍了拍手。
苏清月走上前,按照冥鸦提供的地形图和刚才的法诀,走到房间书架旁,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香炉。
书架从中裂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幽暗石阶。
两人一狗顺着石阶往下走。
穿过两层伪装的普通库房,来到地下三层。
这里是天枢院在帝都最大的灵石总库。
入眼皆是整齐排列的红木货架,货架上堆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下品、中品灵石,最深处的几个黑铁箱子里,则装满了极品灵石以及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苏清月刚迈出一步,脚下地砖突然泛起刺目的红光。
整个地下三层被一层杀戮阵纹笼罩,阵纹运转极快,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正在汇聚。
自毁阵法。
胖管事留了一手,只要外人进入不用特殊步法解除阵眼,金库会在三息之内彻底自爆,威力足以将这半条街夷为平地。
苏清月脸色微变,手握剑柄准备强行破阵。
张山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汪。
小黑狗发出一声兴奋的吠叫,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它无视了那些狂暴的毁灭气息,直接冲到金库中央那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前,张开嘴,对准石柱顶端那颗充当阵法核心的硕大火系灵石,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那颗足以支撑整个自爆阵法运转的极品火灵石,被小黑狗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它甚至还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
失去核心能源,地砖上的红光瞬间黯淡,狂暴的毁灭气息消散于无形。
小黑狗摇着尾巴跑回苏清月脚边,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张山走到金库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干活。”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锚点直接设定在金库的穹顶。
一个无形的黑洞悄然张开。
张山右手一挥。
狂风骤起。
整齐排列的红木货架、堆积如山的灵石、沉重的黑铁箱子,甚至连墙壁上镶嵌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全部拔地而起,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卷入穹顶的黑洞中。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下金库,变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连铺在地上的青砖都被吸走了两层,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张山满意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关掉空间锚点。
“这家底还算丰厚,不枉我跑这一趟。”张山从怀里掏出账册,在“春风楼”三个字上画了个叉。
苏清月看着空荡荡的地窖,对张山这种雁过拔毛的敛财手段已经彻底习惯。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下金库的灵气被瞬间抽干,引发了周围灵脉的剧烈波动,这种程度的灵气塌陷根本瞒不住帝都的守卫力量。
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从春风楼外围传来。
铠甲碰撞的摩擦声、战马的嘶鸣声,以及兵刃出鞘的锐鸣,瞬间封锁了整条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