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春风楼外被火把照得通明。
三百名身披重甲的帝都城防军结成方阵，封死了整条街道。重型床弩推到了阵前，带有破甲符文的弩箭泛着寒光。
一名身穿银甲的元婴期副将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春风楼正门。
张山牵着苏清月的手，跨过破碎的门槛。小黑狗跟在两人脚边，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火灵石。
燕返从侧边的暗巷走出，停在张山身前三步的位置。
“拿下！”副将大喝。
前排甲士举起重盾，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床弩绞盘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燕返仰起头，将腰间酒葫芦里的残酒一饮而尽。他随手把葫芦挂回腰带，双手握住断了半截的残剑。
暗金色连体战甲表面浮现出一层古老的图腾纹路。千年古尸的遗物在真气灌注下被彻底激活。
燕返的肉身力量暴涨。他双腿发力，地面的青砖瞬间化为齑粉。
他孤身一人冲进了三百重甲军的军阵中。
残剑横扫。
一道长达十丈的暗金剑气贴着地面切了过去。
最前排的重盾被一分为二。精钢打造的枪杆齐刷刷折断。数十名甲士连同他们身上的重甲被剑气拦腰斩断。鲜血泼洒在长街上。
燕返没有停顿。他顶着漫天落下的破甲弩箭，直接撞向那台重型床弩。
弩箭射在暗金色战甲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纷纷折断弹开。
燕返撞碎了床弩的木制框架，残剑自下而上挑出。
元婴期副将挥刀格挡。
长刀断裂。副将的右臂齐肩而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街角的一堵石墙。
三百城防军的阵型被燕返一个人撕得粉碎。惨叫声和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士兵们看着那个在军阵中横冲直撞的暗金身影，纷纷后退，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张山神色平静。他握着苏清月的手，踩着满地残破的兵刃和盾牌，从让开的通道中穿过。
周围是痛苦倒地的甲士，前方是血肉铺就的长街。
两人的步伐不急不缓。
苏清月反握住张山的手指。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目光扫过那些曾经需要她仰望的帝都精锐。她大步跟上张山的节奏。
长街尽头的高耸阁楼上。
二皇子周天明站在窗后，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三百城防军，挡不住他一个手下。”周天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灰袍老者，“齐老，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本王需要的力量。”
齐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有化神初期的修为，自然看出了燕返身上那套战甲的价值。
“殿下，此人行事百无禁忌，恐怕不好控制。”齐老沉声说道。
“本王不需要控制他。”周天明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块刻着飞龙的玉牌，“父皇的江山已经烂透了。只要他肯帮本王撕开这道口子，国库、权柄、甚至是这半个天下，本王都可以给他。”
周天明将玉牌递给齐老。
“去见他。把本王的诚意带到。”
张山三人转入一条僻静的暗巷。
月光被两侧的高墙完全遮挡。巷子里有些潮湿。
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空气发生了一阵扭曲。
灰袍老者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
化神初期的真气波动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散，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地上的积水违背重力，缓缓漂浮到半空中。
老者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带微笑。
“张老板。”老者微微欠身，“老朽齐渊，添为二皇子府首席供奉。殿下对张老板的手段仰慕已久，特命老朽来传句话。”
张山停下脚步，放开苏清月的手。他掏出账册，随意翻了两页。
“买命还是还钱？”张山问。
齐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张老板说笑了。殿下是带着诚意来寻求合作的。”齐渊从袖子里拿出那块飞龙玉牌，“大皇子已废，父皇年迈。殿下承诺，若张老板愿辅佐殿下登基，事成之后，尊张老板为大周国师。大周江山，殿下愿与张老板平分。”
燕返提着滴血的残剑走到张山身侧，目光锁定齐渊的脖颈。
苏清月手握剑柄，九天御龙诀的真气在体内运转。
张山合上账册。他把账册塞回怀里，抬手打了个哈欠。
“平分江山？”张山揉了揉眼睛，“你们大周皇室的人，是不是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觉得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自己就不用掏钱了？”
齐渊眉头微皱。
“大周皇帝欠我一百万极品灵石。大皇子欠我一条命。现在二皇子跑来跟我说，只要我帮他抢到皇位，他就把原本就该赔给我的东西分我一半？”
张山上前一步，直视齐渊的眼睛。
“这笔账算得太精明。我吃亏。”
齐渊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堂堂化神期大能，亲自来招揽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凡人，对方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张老板，人的胃口太大，容易撑破肚皮。”齐渊语气森寒，“二皇子能给你的，是整个大周的资源。在这帝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想合作，可以。”张山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让周天明亲自来见我。按天结账，每天十万极品灵石。让他给我打工抵债。”
齐渊怒极反笑。
“狂妄至极！区区凡人，真以为靠着几件法器和几个手下，就能在帝都横行无忌了？”
齐渊不再掩饰。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实质化的真气化作一座无形的山峰，直直压向张山的头顶。他要打断这个凡人的双腿，让他跪着听完接下来的条件。
张山连眼皮都没抬。
系统面板上，【重力领域】的词条瞬间亮起。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力量波动的预兆。
百倍重力以张山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齐渊释放出的化神期真气在重力扭曲下直接溃散。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砰。
巷子里的青石板瞬间粉碎。齐渊的脸狠狠搓进碎石和泥土里。他全身的骨骼在百倍重力下发出密集的断裂声。
他试图调动元神之力反抗，但那股重力直接作用在法则层面，将他死死钉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鲜血从齐渊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地面的泥土。
这本是一场化神期对凡人的下马威。
但在绝对的规则面前，化神期的修为一文不值。
张山撤销了重力领域。
齐渊瘫在坑底，四肢扭曲，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
张山走到坑边，抬起右脚，踩在齐渊的后脑勺上。他将齐渊刚抬起一点的头颅重新踩回泥土里。
“回去告诉周天明。”张山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渊，“明晚子时，城外十里亭。让他带着诚意来见我。”
张山脚下微微用力，齐渊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不带钱，就带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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