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外三十里，隐蔽溶洞。
空间锚点光芒闪烁，春风楼地下金库的物资倾泻而出。红木货架砸在地上，黑铁箱子翻滚，极品灵石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小山。
苏清月蹲在灵石山前。她脱了夜行衣外套，只穿着单薄的黑色中衣，袖口高高卷起，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她拿着张山那本破旧账册，另一只手飞快地拨弄着从春风楼顺来的金算盘。
算珠碰撞声清脆悦耳。
“下品灵石三千万，中品两百万，极品灵石……十二万。”苏清月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天阶法器四十五件，还有三箱深海玄铁。张山，天枢院比大皇子富裕多了。”
张山靠坐在那把金丝楠木龙椅上，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盘龙柱上。他嘴里叼着一根劣质烟草，火星明灭。
“这只是三十六个金库之一。”张山吐出一口青烟，“大周皇室千年底蕴，一大半都喂了这些见不得光的机构。皇权腐朽，这就叫资产转移。”
苏清月抓起一把极品灵石，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叮当脆响。大周前圣女此刻毫无端庄可言，满脸写着“发财了”的世俗快乐。
“明天去洗劫哪家？”苏清月问。
“不急。”张山弹了弹烟灰，“明天有人上赶着给我们送钱。”
燕返盘腿坐在洞口，正用一块破布擦拭暗金色战甲上的血迹。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山，又默默低头擦战甲。跟着老板干活，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这一夜，大周帝都彻夜未眠。
皇宫，九龙殿废墟。
大周皇帝瘫坐在临时搬来的软榻上，脸色惨白。蟒袍太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天机阁阁主本命星盘碎裂，闭死关不出。”太监声音发颤，“天枢院暗杀部首领冥鸦魂灯微弱，下落不明。春风楼据点……被搬空了，连地砖都没留下。三百城防军死伤过半，带队副将残废。”
皇帝猛地抓紧软榻的扶手，木屑刺入掌心。
没有雷霆大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人不仅无视大周的千年底蕴，还在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抢劫方式，一点点肢解大周的根基。毒酒毒不死，杀阵绞不碎，连天机阁的大衍神算都能反噬。
“封锁九城。”皇帝声音沙哑，“派人去请太上皇出关。”
次日深夜，城外十里亭。
夜风冷冽，残月高悬。
二皇子周天明负手站在亭中。他穿着一身便服，腰间挂着一枚蟠龙玉佩。亭外三十步，站着一百名绝对忠诚的死士。
暗处，三道晦涩恐怖的气息隐而不发。那是周天明耗费无数资源供奉的三位半步化神期老怪，大周皇室真正的底蕴级护道者。
张山带着苏清月从林间小道走来。没有护卫，没有排场。
周天明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错愕。大周圣女叛逃的消息早已传开，但他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此刻竟心甘情愿地落后张山半步，手扶剑柄，完全是一副贴身护卫的姿态。
“张老板，久仰。”周天明拱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张山径直走进十里亭，拉开石桌旁的圆凳坐下。他从怀里摸出那卷劣质烟草，咬在嘴里。
“齐渊没把我的话带到？”张山摸出火折子，“我让你带钱来。你带了一百个送死的，和三个不敢见人的老鼠。”
周天明笑容不减，他在张山对面坐下。
“张老板快人快语。本王也不绕弯子。父皇昏庸，大周国祚将尽。只要张老板助本王登基，这大周江山，你我一人一半。国库里的东西，张老板尽可取走。”周天明开出条件，语气中透着施舍与拉拢。
“一人一半？”张山点燃烟草，深吸了一口。
暗处，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突然锁定张山。那是半步化神期老怪的威压，实质化的杀机让十里亭周围的气温骤降，石柱上结出一层白霜。
周天明端起石桌上的冷茶，低头吹了吹。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试探。合作的前提是摸清对方的底线，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张山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半空中被杀气搅碎。
“我的时间很贵。”张山夹着烟，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试探一次，加价一百万极品灵石。”
“狂妄！”
一声低喝从张山身后炸响。一名枯瘦如柴的灰袍老怪凭空出现，右手化作纯黑色，五指指甲暴涨三寸，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插张山后心。
大周皇室绝学，摧心魔手。触之即死，中者心脏化为血水。
周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不信一个身上毫无真气波动的凡人，能硬抗半步化神的致命一击。
老怪的黑手狠狠抓在张山的后背衣服上。
叮。
万法不侵被动触发。绝对的规则防御降临。
老怪感觉自己抓在了不可逾越的法则壁垒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指尖传导。
咔嚓！
老怪的五根手指齐根折断，整个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老怪发出一声惨叫，身形爆退。
张山坐在圆凳上，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反手向后挥出一巴掌。
没有真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手臂挥动的瞬间，突破音障，带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啪！
巴掌隔空抽在老怪的脸上。空气被剧烈压缩成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击。
老怪的脑袋直接炸裂。无头尸体连退三步，重重砸在十里亭外的泥地上。血雾弥漫开来，溅了周天明一身。
周天明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洒在裤裆上，冰凉刺骨。
“一百万。”张山吸了一口烟，“记账上。”
周天明双腿发软。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膝盖失去力量，直接跪倒在石桌旁。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皇室威严，在这一巴掌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可是半步化神。大周皇室的底蕴。被人反手一个耳光扇成了无头尸体。
“张……张老板……”周天明牙齿打颤，声音完全变调。
张山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账册，又掏出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契约纸，拍在石桌上。
“平安镖局劳务合同。”张山用手指点了点纸面，“大周皇室现在欠我本金加利息，外加刚才的试探费，一共两百三十万极品灵石。你既然想当皇帝，这笔父债子还的账，你接了。”
周天明颤抖着手拿起契约。
“乙方周天明，自愿成为平安镖局收账专员……负责清剿天枢院、大皇子残党及大周国库……所得战利品，平安镖局占九成，乙方占一成……若有违约，剥夺寿元，神魂俱灭。”
这哪里是合作平分江山，这分明是让他堂堂大周二皇子去当不要命的打工仔。打下来的江山，他只能拿一成提成！
“这……这不可能……”周天明本能地抗拒，这是对皇权赤裸裸的践踏。
“竖子敢尔！”
两道苍老愤怒的咆哮同时响起。另外两名半步化神老怪从暗处冲出。他们自知不敌张山的肉体力量，两人在半空中双手极速结印。
两人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色的符文在夜空中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同归于尽的禁术，噬命血咒。以施术者全部生机为引，强行剥夺目标寿元。这是针对灵魂与因果的绝对杀招。
血色骷髅头张开大嘴，朝着张山吞噬而下。
苏清月拔剑出鞘，却被张山按住手腕。
张山坐在凳子上，连烟都没掐。他抬头看着那落下的血色骷髅，张开嘴，吐出四个字。
“因果逆转。”
言出法随。系统规则瞬间降临。
原本锁定张山的噬命血咒，在接触到张山头顶三尺的瞬间，硬生生停住。骷髅头在空中痛苦地扭曲，随后猛地掉转方向，分成两道血光，以十倍的速度反向轰入两名老怪的体内。
咒术反噬，剥夺目标的因果被强行加倍转嫁到施术者身上。
“啊——”
两名半步化神老怪悬在半空的身躯瞬间干瘪。他们的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骨骼风化。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两名威震大周的底蕴强者，直接化作两具枯干的木乃伊。
吧嗒。吧嗒。
两具干尸掉落在周天明面前，摔成满地灰烬。
十里亭外，一百名死士鸦雀无声。他们握刀的手在剧烈发抖，甚至有人连刀都拿不稳，掉在地上。
张山把毛笔扔到周天明面前。
“签。”张山语气平淡，“或者我送你去见他们三个，然后换个人来签。”
周天明彻底崩溃了。所有的野心、权谋、自尊，被碾得粉碎。他抓起毛笔，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在契约最下方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血手印。
系统提示音在张山脑海中响起：【契约已成立，锁定乙方因果。】
张山收起契约，站起身。他拍了拍周天明的肩膀。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天枢院城东据点的三百万下品灵石送进我的溶洞。”张山把剩下的半截烟草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好好干，镖局不会亏待努力的员工。”
张山牵起苏清月的手，转身走出十里亭。
周天明跪在满地骨灰中，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把头深深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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