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十几个血滴子杀手如泥塑木雕。
张山挥了挥手里的铁棍。
“还不滚?等着我管饭?”
十几个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撞开残破的院门,消失在风雪中。
苏清月靠在墙边,看着张山,眼神极度复杂。
张山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行了,麻烦清理干净了。小雅,去睡吧。圣女殿下,跟我来后院提车。”
后院。
张山指着角落里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巨大轮廓。
他走过去,扯住盖在上面的破旧防水油布,用力一掀。
哗啦。
灰尘与冰雪散去。
苏清月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一辆通体暗金色的四轮马车。车厢非木非石,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氤氲宝光。车辕上雕刻着繁复至极的阵纹,四个车轮竟是由整块的极品灵石打磨而成!
“太乙精金?九幽寒铁?这……这是传说中的仙金战车?”苏清月失声。
大周皇室底蕴深厚,也只有皇帝出巡时,才有一辆掺了指甲盖大小太乙精金的龙辇。而眼前这辆,居然全是用顶级仙料铸造!
张山拍了拍车门框:“眼力不错。这车防震防弹防法术,跑起来日行万里。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
“这仙金战车跑一趟,磨损极大。折旧费,得另算。”
苏清月咬牙:“你想要多少?”
“我看你现在也掏不出什么。这样吧,到了帝都,大周皇室宝库,我要挑一半。”张山狮子大开口。
苏清月瞪大眼睛。皇室宝库一半?这人怎么敢开这个口!
但看着张山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回想起刚才他一眼抹杀凝神境的手段,苏清月咽下了拒绝的话。
“好。只要我活着回到天枢院,宝库任你挑。”
“爽快。上车。”
车厢内部。
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显然刻有空间阵法。
地上铺着雪白的妖兽皮毛,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茶几,上面甚至还有一套温热的茶具。
张山没有套马。他坐在驾驶位上,随手往阵盘里塞了一块下品灵石。
嗡。
战车平稳升空,离地三尺,破开风雪,悄无声息地驶出平安镖局。
车厢内。
苏清月刚坐下,脸色便是一阵潮红,随后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锁灵针虽然拔出,但她一路逃亡,经脉受损严重,此刻气血翻涌,压制不住伤势。
帘子掀开,张山走了进来。战车有自动寻路阵法,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躺平。”张山指了指兽皮垫。
“你要干什么?”苏清月警惕地擦去嘴角血迹。
“你这副破败身子,撑不到帝都就会经脉寸断。你是我的雇主,你死了,我找谁要宝库去?”张山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得给你推拿,疏通经络。”
苏清月脸色煞白:“不用你管,我吃了涅槃丹……”
“那药效太猛,你现在虚不受补,想爆体而亡就直说。”张山不容分说,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平放在兽皮上。
苏清月挣扎,但张山的手仿佛有千钧之力,根本动弹不得。
“放松。我这门手艺,一般人花钱都体验不到。”
张山双手覆上苏清月的后背。
一股温和纯正的力量透过衣物,渗入她的肌肤,沿着受损的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剧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温热。
苏清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堂堂大周圣女,何时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张山的手法极其专业,从背部一路向下,推拿穴位。
“腰挺细,就是常年练剑,右侧肌肉绷得太紧,左右有点不对称。”张山一边推拿,一边随口点评。
苏清月羞愤欲绝:“你闭嘴!”
“讳疾忌医可不好。还有你这腿,”张山的手顺着脊柱滑向长腿,“经脉郁结,平时打坐姿势不对吧?得改。不然以后容易静脉曲张。”
苏清月听不懂什么叫静脉曲张,她只觉得张山的手掌像是一团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但不可否认,随着他的推拿,体内滞涩的真气开始顺畅运转,伤势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半个时辰后。
张山收手,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行了,命保住了。睡一觉吧。”
苏清月浑身被汗水浸透,月白劲装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她拉过一条毯子盖住自己,背过身去,一言不发,但耳根的红晕却久久不散。
黄沙镇外,官道。
风雪渐渐停息。
一辆由四匹鳞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停在路中间。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满脸傲气。
女的披着狐裘,容貌姣好,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刻薄。
柳如烟,是张山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青梅竹马。
三年前,她嫌弃张山是个开破镖局的废物,转投了路过此地的青州城阔少王腾的怀抱。
“腾哥,前面就是黄沙镇了。咱们这次回门,可得好好风光风光。”柳如烟依偎在王腾怀里,娇滴滴地说道。
王腾冷笑:“那是自然。本少爷这次带了十万灵石,足够买下半个黄沙镇。对了,你那个废物前未婚夫,还在开他那破镖局?”
“别提他了,一个连聚气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这辈子也就只能拉拉黑活,赚点辛苦钱了。”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正说着,前方官道上,一辆暗金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没有拉车的活物,离地三尺,平稳滑行。
王腾眼睛一眯。他没认出仙金,只觉得这马车造型古怪,连头拉车的灵兽都没有,肯定是某种低劣的机关造物。
“哪来的破车,也敢挡本少爷的道?”王腾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拦下!”
几名护卫立刻拔刀,拦在路中。
暗金色马车停了下来。
车窗帘子掀开,露出张山那张平静的脸。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捂嘴娇笑起来:“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大镖头啊。怎么,接不到生意,改行收破铜烂铁自己拼马车了?”
张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腾见状,更加嚣张:“你就是那个废物张山?果然是个穷酸样。看到本少爷这辆鳞马车了吗?价值三千灵石!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拿着钱,把你的破车挪开。别脏了本少爷的路。”
张山看着地上的银子,叹了口气。
“我这人脾气其实挺好的。但今天,我赶时间。”
他手指在控制阵盘上轻轻一敲。
嗡——!
仙金战车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战车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没有真气波动,纯粹是仙金材质自带的威压反弹。
轰!
王腾那辆价值三千灵石的鳞马车,连同四匹鳞马,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木屑和血雾!
几名护卫被狂风掀飞出几十米远,生死不知。
王腾和柳如烟呆立在原地。气浪贴着他们的头皮刮过,削平了王腾的发髻,让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你……你干了什么?!”王腾一屁股瘫坐在地,双腿疯狂打颤。
柳如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仙金战车的车帘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掀起了一角。
苏清月探出头来透气。
倾国倾城的容颜,高贵清冷的气质,哪怕此刻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也足以让天地黯然失色。
王腾看呆了。他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相比之下,身边的柳如烟简直就是只土鸡。
柳如烟也呆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在这个女人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张山为什么会和这种级别的仙子同乘一车?!
“张山,她……她是谁?”柳如烟声音发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与悔恨。
张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这镖车不拉垃圾,滚远点。”
张山放下帘子。
仙金战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两人。
柳如烟望着战车离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肠子都悔青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年放弃的,根本不是一个废物,而是一条隐于深渊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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