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帝瘫软在阵枢旁。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迹。发髻散乱，像个濒死的乞丐。
张山走到皇帝面前。蹲下身。
没有任何废话。张山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废墟上空回荡。
皇帝的头被打得猛然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这股纯粹的物理疼痛强行唤醒了皇帝涣散的意识。
他呆滞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重新聚焦在张山的脸上。
紧接着，皇帝猛地抬头看向天空。没有裂缝，没有骨手。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引以为傲的八百年底蕴，他割让北境三州换来的天机阁太上长老，他献祭十万皇族血脉唤醒的深渊真神。全都没了。
“不……这不可能……”皇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石板，指甲崩断，鲜血淋漓，“深渊不会败！大周不会亡！朕是天子！朕是天子！”
他疯狂地捶打着地面，试图再次启动血祭阵法。但阵枢早已变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废铁。
张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疯癫的老人。他从怀里重新掏出那张欠条，展开，直接怼在皇帝的脸上。
“你是不是天子我不管。但你现在是个老赖。”张山语气平淡，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本金五十万极品灵石。你纵容手下砸了我的场子，耽误我做生意。违约金、精神损失费、场地修复费算你五十万。一共一百万。”
张山收回欠条，站起身。
“现在结账。”
皇帝死死盯着张山。他突然停止了捶打地面的动作。他仰起头，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浓浓的血沫，凄厉无比。
“朕的大周没了！国库空了！天枢院被你搬空了！”皇帝指着四周的废墟，眼底满是疯狂的快意，“朕一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你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
“平安镖局是正规企业，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张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现金？那就拿江山抵债。”
张山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的二皇子周天明。
周天明正趴在碎石堆里装死。他察觉到张山的目光，浑身猛地一哆嗦，立刻把头埋得更低。
张山脚尖一挑。地上一把禁军掉落的制式铁剑飞起。
当啷。
铁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精准地落在周天明面前。剑刃生锈，沾满泥土。
“杀了他。”张山指着老皇帝，“大周的龙椅你来坐。你当皇帝，做我的代理人。”
全场死寂。
几百名幸存的禁军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天明浑身僵硬。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把生锈的铁剑。然后，他转头看向祭坛中央的老皇帝。
老皇帝怒目圆睁，指着周天明破口大骂：“逆子！你敢！你这畜生！朕是大周天子！你若弑父篡位，天理难容！”
周天明咽了一口唾沫。他没有看列祖列宗，也没有看老皇帝。他只看张山。
张山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那根金丝楠木棒槌。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天明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深渊靠不住了，天机阁死绝了。皇室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不听话，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听话，自己就是九五之尊。
他伸出手，握住生锈的剑柄。触感冰凉。
周天明站起身。拖着铁剑，一步步走向老皇帝。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皇帝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看着不断逼近的二儿子，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天明……我是你父皇……”老皇帝往后挪动身体，声音发抖，“大周江山本来就是要传给你的……”
“父皇，时代变了。”周天明站在老皇帝面前，双手握紧剑柄，举过头顶，“大周欠老板的钱，总得有人还。您安心上路。”
噗嗤。
铁剑贯穿了老皇帝的心脏。剑尖狠狠扎进下方的青石板里。
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了周天明一脸。老皇帝双手死死抓住剑刃，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他挣扎了几个呼吸，双手无力地垂落，彻底断了气。
大周旧皇权，在这一剑之下，宣告终结。
周天明松开剑柄。他退后两步，双膝重重跪在地上，面向张山磕了一个响头。
“老板，账清了。”周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山点点头。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平安镖局劳务派遣合同（大周皇室特供版）》。
张山把合同扔在周天明面前。
“账没清。这只是一百万的抵押物。”张山指着合同，“现在签新约。大周国库未来一百年的税收、各地灵矿产出、秘境遗迹收益，平安镖局抽九成。剩下的一成，留给皇室当运营费。你负责给我打工收钱。”
周天明看着地上的合同。百年税收，九一分成。丧失独立财政权。这是把大周皇室变成了平安镖局的下属分公司。
一成收益，听起来屈辱。但大周幅员辽阔，三十六州的体量摆在那里。只要坐稳皇位，这一成足够他挥霍。最关键的是，他抱上了世间最粗的大腿。
周天明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破食指，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按下了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老板放心！天明一定当好平安镖局的首席收账员！大周上下，谁敢拖欠镖局的税款，天明亲自带禁军去抄他的家！”
苏清月走上前。她看都没看地上的老皇帝尸体一眼。她弯下腰，捡起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合同。
她低头吹了吹上面的血迹，仔仔细细地折叠好。然后动作自然地贴身收进怀里。
曾经高高在上、追杀得她上天入地的皇室，现在成了张山的提线木偶。压在她心头多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苏清月拿出金算盘，白皙的手指在算珠上快速拨弄。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祭坛里格外响亮。
“老板。”苏清月抬起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痛快，“大周三十六州，目前探明的极品灵脉有七条，大型灵草园十二处。如果按九成抽成，每个月保守估计有十万极品灵石入账。这还不算各地的商税和人头税。”
她站在张山身侧，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新皇。
张山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爆金币模式。流水线作业终于成型了。
“财务总监核算无误就行。”张山转过身，向祭坛出口走去。
燕返提着残剑，默默跟上。小黑狗迈着粗壮的四肢，在前面开路。
张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鸣。
“打打杀杀太累了。”张山打了个哈欠，“清月，去朱雀大街挑个好地段。咱们平安镖局帝都总店，该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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