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
昨天那道横亘苍穹的万丈裂缝和千丈骨手，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大周皇权的更迭没有引发预想中的全城大乱。二皇子周天明展现出了极高的“打工”觉悟。他调集城防军和禁军，连夜清洗了老皇帝的死忠。
凡是有胆敢抗命的，周天明只说了一句话：“平安镖局张老板让我干的。”
反对声瞬间消失。帝都的达官显贵们在见识了张山手撕半步炼虚、扇碎深渊真神的恐怖战力后，连夜将家里的金银细软藏进地窖，大门紧闭，生怕那位爷顺路过来“收账”。
朱雀大街却反常地恢复了热闹。
张山走在青石板上。他今天没穿那身沾灰的长袍，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青色常服。
苏清月走在他身侧。她脱下了那套干练的黑色紧身夜行衣，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少了几分高冷圣女的疏离，多了一丝烟火气。
两人并肩而行。没有带随从，没有乘车辇。
街边的商贩敬畏地看着这对年轻男女，没人敢上前推销。
“周天明办事还算利索。”苏清月单手托着金算盘，白皙的手指在算珠上轻轻拨弄，“今天早晨，他派人送来了大周三十六州第一季度的税收账册。我核对过了，没有做假账的痕迹。”
张山双手揣在袖子里，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商铺门面上扫过。
“他不敢做假账。因果契约绑着，他私藏一枚铜板我都能知道。”张山停下脚步，“今天不谈公事。平安镖局要在帝都开总店，得挑个好地段。你眼光好，你来选。”
苏清月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选址。这触及了财务总监的核心业务领域。
街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一头浑身披着重甲的铁角犀牛双眼赤红，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拥挤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车夫被甩在地上，生死不知。马车周围的护卫大声呼喝，却根本拉不住这头发疯的三阶灵兽。
犀牛低着头，锋利的独角直直撞向站在路中央的苏清月。
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
苏清月眉头微皱，正准备运转九天御龙诀。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
张山顺势将苏清月拉入怀里。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站在原地，左手依然揣在袖子里。
狂奔的铁角犀牛带着数万斤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张山身前三尺的虚空上。
万法不侵被动触发。
轰！
没有真气碰撞的光影。铁角犀牛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不可撼动的叹息之墙。
它那引以为傲的精钢独角从根部折断。庞大的身躯被一股蛮横的反作用力直接掀飞，连带着后方的马车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砸在百米外的街道尽头。
木屑横飞，犀牛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张山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清月。
苏清月的脸颊贴着张山坚实的胸膛。她能清晰地听到张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没有推开张山。那张清冷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绯红。
“没撞着吧？”张山松开手，语气随意。
“没有。”苏清月后退半步，理了理耳畔的碎发，迅速恢复了财务总监的专业素养。
她抬起手，指向街道正中央的一座庞大建筑。
“老板，我看中那里了。”
张山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华府邸。朱红色的围墙高耸，门前立着两尊威武的白玉石狮。浓郁的灵气在府邸上空盘旋，隐隐形成聚灵阵的轮廓。
门匾上写着五个烫金大字：天机外苑。
这里是天机阁在帝都设立的外围别苑，专门用来接待各方权贵和隐世修士。论地段、论风水、论灵气浓度，都是朱雀大街的头一份。
“眼光不错。”张山迈开脚步，向天机外苑走去，“就它了。”
天机外苑的大门紧闭。
昨天天机分阁被灭，太上长老被骨灰化。外苑的管事和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开启了防御阵法，闭门不出。
张山走到台阶下。
门房侧边的小窗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天机阁外门服饰的中年管事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张山和苏清月。
张山昨天在皇宫杀皇帝时，全城的低阶修士都趴在地上，没几个人敢抬头看他的真容。这管事自然也不认得。
“瞎了眼了！这里是天机阁别苑，闲杂人等滚开！”管事见张山穿着普通常服，身后连个随从都没有，立刻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今天别苑不见客！”
苏清月拨弄了一下金算盘。
“天机阁已经破产了。”苏清月声音清脆，“这座别苑，我们平安镖局接手了。”
管事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哪来的疯丫头！天机阁的名头也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管事从窗户缝里吐了一口唾沫，“就算太上长老……出了点意外，我们天机阁在九州的底蕴也轮不到你们这群阿猫阿狗来放肆！再不滚，我放阵法绞杀你们！”
张山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燕返。”张山喊了一声。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街角冲天而起。
燕返穿着那套布满裂纹的古尸战甲，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越过百米距离，轰然砸在天机外苑的大门前。
青石台阶直接被踩塌。
燕返没有拔剑。他抬起被战甲包裹的右手，对着那扇刻满防御阵纹的朱红大门，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轰隆！
足以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在纯粹的肉身暴力面前连一层纸都不如。
朱红大门连同上方的门匾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粉碎。
躲在门后的中年管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伴随着碎木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假山上，生死不知。
张山迈过满地狼藉的门槛，走进天机外苑。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枚下品灵石，屈指一弹。
灵石精准地落在半截碎裂的门匾上。
“这地方我买了。”张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不用找了。”
巨大的轰鸣声惊动了别苑内的天机阁外围弟子。
数十名手持法器的弟子从各个院落里冲了出来。他们看到倒塌的大门和站在院子里的张山三人，又惊又怒。
“敌袭！”
“结阵！杀！”
数十道真气光芒亮起。各种法术和飞剑铺天盖地地向张山砸来。
张山双手揣在袖子里，看都没看那些飞剑一眼。
燕返迎着剑雨冲了出去。
他没有使用任何剑诀。纯粹的野蛮冲撞。
暗金战甲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燕返一拳砸碎一个金丹期弟子的护体真气，顺势一脚将另一名弟子踹飞上天。
骨骼碎裂声和惨叫声在别苑内此起彼伏。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数十名天机阁弟子全部躺在了地上。
燕返单手提着两个昏死过去的弟子，走到大门口，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到了朱雀大街上。
“清理完毕。”燕返站在张山身后，声音沉闷。
苏清月拿着金算盘，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前院三进，后院带灵泉。这里的聚灵阵用的是中品灵石做阵眼，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满足镖局的日常运转。”苏清月快速进入角色，“不过这装修风格太老气了，不符合我们的企业文化。”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汪！”
一声低沉的狗叫声响起。
体型暴涨的小黑狗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别苑的灵兽园。
园子里圈养着十几只名贵的仙鹤和三阶灵鹿。这些都是天机阁用来招待贵客的食材和坐骑。
小黑狗头顶的双角散发出化神期的恐怖威压。
仙鹤吓得把头埋进翅膀里，灵鹿四肢发软瘫在地上。
小黑狗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只仙鹤的脖子，咔嚓一声咬断。它甩了甩尾巴，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自助餐厅。大快朵颐的咀嚼声传到了前院。
张山听着后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燕返，把这里的破铜烂铁都清理出去。”张山吩咐道。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锚点直接在院子上空张开。
巨大的黑色旋涡缓缓旋转。
张山从大周皇室千年底蕴宝库和天枢院总库里洗劫来的物资，开始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极品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千年温玉雕刻的屏风、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高阶灵草盆栽、成箱的极品灵石地砖。
各种足以让九州任何一个大宗门疯狂的顶级资源，被张山随意地堆在院子里。
“装修队呢？”张山转身看向苏清月，“把咱们拿的好东西，都给我摆出来。大门重做，用万年玄铁。牌匾用极品灵石镶边，写上‘平安镖局’四个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