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帝都。平安镖局后院。
张山坐在沉香木桌前。桌上放着漆黑戒指和那块残缺龟甲。
温玉地砖不断散发着灵气。室内温度恒定。
张山拿起龟甲。手指发力。纯粹的肉身力量在指尖形成高频震荡。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嗡鸣。没有真气波动，只有肌肉纤维收缩到极致产生的恐怖动能。
他将震荡的手指按在漆黑戒指表面。
戒指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繁复的暗金色纹路。它张开一道无形的吸力，将龟甲上的紫黑色气息吞噬殆尽。
龟甲化为齑粉。顺着桌面滑落。
张山眼前的景象扭曲。
意识被拉入一片虚无。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白骨堆砌的王座。王座极高，直入虚空。无数嘶吼的灵魂在骨骼间穿梭，却发不出半点声响。黑暗中潜伏着巨大的阴影，缓慢蠕动。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面容模糊。两道猩红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张山。
那是远超修仙界认知的威压。普通元婴修士直视这种目光，神魂会当场溃散。
张山站在原地。双手揣在袖子里。
他迎着那两道目光，缓缓抽出右手。
中指竖起。
“看什么看。”张山语气平淡，“交观看费。”
万法不侵的被动规则顺着他的意识反向蔓延。言出法随的概念力量直接锁定了对方的“注视”。
“剥夺免费观看权。”
白骨王座剧烈震动。那个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猩红目光瞬间溃散。黑暗深处的阴影迅速退散。
幻境承受不住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与规则双重碾压，轰然崩塌。
张山睁开眼。意识回到卧室。
漆黑戒指上的暗金纹路隐没。它陷入沉睡。
一丝残余的深渊气息从戒指里溢出，飘向墙角。
小黑狗趴在那里睡觉。它抽动鼻子，一口将那丝气息吸入腹中。
小黑狗猛地站起身。浑身骨骼爆响。
它头顶那根独角旁边，肉包破裂，钻出第二只暗红色的幼角。
体型没有变大，但散发的化神期威压更加内敛。
小黑狗打了个嗝。
一团纯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出，落在旁边的万年玄铁痰盂上。
没有高温炙烤的声响。玄铁痰盂无声无息地消融，连灰烬都没留下。地面出现一个深坑。
张山看着地上的深坑，眉头微皱。
“扣你下个月的骨头配额。”张山指着深坑。
小黑狗呜咽一声，委屈地趴回原位。
镖局外围。朱雀大街死寂无声。
十五道黑影贴着墙根前行。他们穿着夜行衣，气息收敛到极致。
领头的是天枢院最后一位暗影卫统领，赵铁。元婴中期修为。
他们此行的目的明确：营救暗杀之王冥鸦，刺杀张山。
“统领，这院子没有防御阵法波动。”一名手下传音。
赵铁冷笑。“狂妄至极。以为杀了太上长老就能无视天下英雄。开启虚空潜行阵，这阵法能屏蔽神识探查，化神期修士也发现不了我们。”
十五人同时捏碎一块黑色玉符。
一层透明的波纹将他们包裹。他们的身形彻底融入夜色。
赵铁打了个手势。十五人同时跃起，轻巧地翻过万年玄铁大门，落入前院。
双脚落地。
赵铁的脸色变了。
脚下的触感不对。不是青石板，不是泥土。
是一整块散发着氤氲白光的极品温玉。
院子里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极品灵石镶嵌的牌匾、紫金盘龙柱的底座、随处可见的天阶灵草盆栽。
这里的灵气已经化作实质的液滴，在空气中漂浮。
虚空潜行阵依靠隐匿周围微弱的灵气波动来达到隐身效果。
现在，这群人穿着隐身衣跳进了一个装满高浓度灵气液的池子里。狂暴的灵气瞬间冲刷掉他们身上的隐匿波纹。
玉符碎裂。
十五个穿着黑衣的刺客，在白光四溢的温玉大院里，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赵铁僵在原地。他看着脚下足以买下半个天枢院的温玉地砖，大脑一片空白。天枢院总库里最珍贵的几块温玉，全铺在茅房边上。
后院传来脚步声。
小黑狗溜达出来。它本来想去前院找个地方撒尿。
它看到了院子里的十五个人。
小黑狗眼睛一亮。它刚长出第二只角，正想试试新技能。
它张开嘴。
一团虚空黑火喷涌而出。
黑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扑向最前面的两名元婴期刺客。
刺客连法宝都没祭出。护体真气触碰到黑火的瞬间直接溃散。
黑火将两人吞噬。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两名元婴期修士连同他们的元婴，瞬间化作一摊随风飘散的飞灰。
赵铁倒吸一口凉气。他拔出长刀，刚要下令反击。
客房的门开了。
燕返穿着布满裂纹的古尸战甲走出来。他手里提着那把残剑，另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的。”燕返声音沉闷，“扰乱老板休息。”
他抬眼看向赵铁。“扣你们的命抵我工钱吧。”
话音未落，燕返消失在原地。
地面猛地一震。温玉地砖完好无损，空气中爆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赵铁只看到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逼近。他怒喝一声，举刀横挡。
残剑挥动。
没有任何剑诀，没有真气外放。纯粹的物理速度。
长刀断裂。
赵铁感到四肢一凉。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剧痛。
燕返三剑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动作干脆利落。
剩下的十二名刺客转身想逃。
燕返没有追。他反手握住残剑，将剑柄重重砸在地上。
巨大的震荡波顺着地面席卷而出。十二名刺客齐刷刷喷出一口鲜血，双腿骨折，跪倒在地。
战斗结束。耗时不到三息。
大堂的灯亮了。
赵铁被燕返拖进大堂，扔在铺着破虎皮的纯金龙椅前。
鲜血染红了地砖。
张山从后堂走出来。他穿着一套宽松的棉布睡衣，脚上踩着一双布鞋。双手习惯性地揣在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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