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燕返提着残剑。剑刃贴着温玉地砖刮过。刺耳的摩擦声中，残留在地砖缝隙里的暗红色尸血被刮得干干净净。他弯腰捡起一块碎骨，扔进旁边的竹筐。筐里堆满了尸王零件。
苏清月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左手托着金算盘，右手拿着毛笔。四颗化神期尸丹装在冰玉盒里，散发着森森寒气。笔尖在账册上划过。
“深渊物资折现，四百万极品灵石。记作营收。”苏清月报账。
赵铁跪在院角。他看着那个被切成几段的无面人黑袍。那是拜渊教供奉了千年的神明载体。现在成了地上的一滩灰。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玄铁项圈。他突然觉得能在这里劈柴三百年，是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朱雀大街外。
盘旋在半空中的数百道隐晦神识瞬间溃散。帝都所有世家门阀的家主同时切断了探查法宝的连接。他们坐在密室里，浑身湿透。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大周皇宫，九龙殿。
周天明坐在木头圆凳上。两名太监正战战兢兢地把那把备用的纯金龙椅往外抬。
“抬走，熔了。打成金砖给镖局送去。”周天明咽了口唾沫，“以后大殿里只准放木椅子。”
刚才他透过玄光镜，亲眼看着深渊使者被一巴掌拍成飞灰。他明白了一个真理。在大周，只能有一个主子。
平安镖局后院密室。
张山坐在沉香木桌前。桌面上摆着两样东西。漆黑戒指。十二张画满猩红咒文的符纸。那块残缺的星图龟甲之前已经化作齑粉被戒指吞噬。
张山指尖逼出一滴血，落在十二张符纸上。符纸燃烧。猩红咒文没有消失，而是悬浮在半空，互相交织。
张山摘下漆黑戒指，扔进咒文中心。
嗡。
戒指震动。吞噬的龟甲气息喷涌而出，与咒文结合。黑暗的密室里亮起一片立体的光影。这是一幅九州大陆的微缩投影。地脉走向清晰可见。
投影中，有三个位置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深邃、阴冷，透着纯粹的死气。
张山伸出手指，点在距离帝都最近的那个红点上。光影放大。地形轮廓显现。
大周祖陵。不是已经被张山洗劫一空的表层宝库，而是地底三千丈的极深处。那里有一条被截断的灵脉，正源源不断地向一个黑洞输送能量。
“灵脉节点。”张山盯着那个黑洞。
深渊通过这些节点渗透九州。拜渊教的疯子在节点处布置大阵，献祭生灵，试图彻底打通两界通道。
张山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打通跨界通道需要海量的能量。这就意味着，节点周围必定堆积着拜渊教和深渊收集了千百年的极品资源。甚至可能有深渊本身的本源结晶。
张山笑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灭世危机。这是一个还没有被发掘的隐藏金库。别人防守，他要去进货。
密室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苏清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茶。
她把托盘放在桌角，绕到张山身后。白皙的双手搭上张山的肩膀，大拇指按住穴位，缓缓揉捏。真气顺着指尖透入肌肉，缓解着并不存在的疲劳。
张山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苏清月看着半空中的立体投影。“这是什么？”
“深渊的钱包。”张山语气平淡，“他们在九州存了三笔巨款。最近的一笔，在大周祖陵地下三千丈。”
苏清月揉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大周祖陵是皇家禁地，地下三千丈更是无人踏足的死地。但在她眼里，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堆闪闪发光的数字。
“去提款？”苏清月问。
“去收保护费。”张山纠正，“他们不交过路费就敢跨界，我得给他们算算违约金。”
苏清月轻笑出声。她绕过椅子，走到张山面前。
“我给你管账。”苏清月看着张山的眼睛。
张山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苏清月的手腕。他手臂发力，往怀里一拉。苏清月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张山腿上。
张山左手顺势揽住她的腰。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紧致的肌肉线条和略微升高的体温。
苏清月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张山胸口。她的呼吸乱了半拍，清冷的脸颊浮现出绯红。但她没有挣脱，反而抬起头，直视张山的眼睛。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融。
张山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
“跟着我，可是要抢遍修仙界，还要端了深渊老巢的。”张山吐出的热气打在苏清月的耳廓上，“怕不怕？”
苏清月睫毛微颤。她反手勾住张山的脖子。身体前倾，嘴唇几乎贴上张山的嘴角。
“工钱给足。”苏清月声音发哑，“连天道我都帮你卖了。”
张山嘴角上扬。他松开揽着苏清月腰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去倒斗。”
苏清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端起空了的茶碗，转身走出密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
次日清晨。平安镖局前院。
晨雾还没散去。院子里站着四个人和一条狗。
张山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绑带扎紧。手里把玩着那根金丝楠木棒槌。
苏清月穿着贴身的青色皮甲。腰间挂着金算盘，背上背着一个特制的大容量储物袋。那是专门用来装“硬通货”的。
燕返站在台阶下。古尸战甲擦得锃亮。他手里没有拿残剑，而是提着两把连夜用万年玄铁打造的大铁锹。铁锹边缘开锋，闪着寒光。
小黑狗蹲在燕返脚边。头顶的两根暗红色长角不时闪过一道虚空雷光。它嘴里叼着一根昨天没啃完的银甲尸王腿骨，咔嚓咔嚓地嚼着。
队伍最后面，站着赵铁。
曾经的天枢院暗影卫统领，现在脖子上扣着玄铁项圈。他背上背着五个巨大的空麻袋。麻袋上刻着空间扩展阵法。这是镖局最底层的苦力标配。
赵铁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昨晚已经认清了现实。跟着这个男人，比回天枢院安全一百倍。
冥鸦被拴在柱子上。他看着全副武装的众人，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他连当苦力的资格都没有。
张山走到大门前。他推开沉重的万年玄铁大门。
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商铺死死关着门窗。
苏清月拿出一块巨大的木牌，挂在大门外侧。
上面用极品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外出收账，暂停营业。擅入者，九族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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