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正弯着腰在红木货架前挑拣物资,青色皮甲紧紧贴合着身躯,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金算盘挂在盈盈一握的腰间,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将一瓶瓶散发着异香的高阶避毒丹塞进特制的大容量储物袋,又点出几沓天阶镇邪符箓,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张山双臂环抱靠在库房的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草卷,眼神没有半点掩饰,肆无忌惮地沿着那道曼妙的曲线上下游走。
“老板娘这架势,把镖局的家底都掏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卷款私奔呢。”张山吐出烟草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苏清月手上的动作一顿,直起身转过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反手将一瓶丹药扔进储物袋。
“去倒皇陵还这么没正经,地下三千丈的死地,阴气汇聚之地,小心被下面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脱不了身。”苏清月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门边。
张山顺势探出左手,一把揽住那截柔软却充满韧性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
“有我这个最大的活阎王在,谁缠谁还不一定,我看上的东西,阎王爷来了也得交完税再走。”张山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冷容颜。
苏清月没有挣脱,双手顺势抵在张山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具万法不侵的肉身下隐藏的恐怖心跳。
“东西清点完了,随时可以出发。”苏清月避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声音却轻柔了几分。
张山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前院大堂。
大堂中央,大周新皇周天明正笔直地站着。
他接到传音后一路小跑赶来,龙袍的下摆沾满了朱雀大街清晨的露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
张山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随手拍在沉香木桌上。
“盖章。”张山言简意赅。
周天明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温玉地砖上,以为这是逼他退位的诏书,颤抖着双手捧起那卷黄绸,目光扫过上面的墨迹。
大周皇室自愿将皇山祖陵的开发权与地表下三千丈的地下空间,全权抵押给平安镖局,所得一切财物、灵脉、法宝及未知资源,皆归平安镖局所有,大周皇室绝不干涉。
看清内容的瞬间,周天明的瞳孔急剧收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要合法刨他周家的祖坟。
历代先皇的安息之地,大周龙脉的根基所在,现在却被写成了一份极其规范的商业抵押合同,甚至还标明了“自愿”两个字。
“张老板,这……祖陵乃大周根基,若动了风水,恐有天谴……”周天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张山左手揣进袖子里,右手拿起那根金丝楠木棒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沉闷的敲击声在大堂内回荡,每一声都砸在周天明的心脏上。
“咱们平安镖局是正经生意人,走到哪都得讲法理,现在大周欠我钱,拿不动产抵押天经地义,盖了这印,咱们去刨他祖坟,九州之内谁敢说半个不字?”张山俯视着这位人间帝王。
苏清月站在一旁,极其配合地拨动了一下金算盘。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成了压垮周天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天明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哆嗦着从怀里掏出象征大周最高皇权的传国玉玺,哈了一口气,在那份黄绸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盖在“自愿抵押”四个字上,大周的列祖列宗在这一刻被他们的不肖子孙彻底卖了个干净。
张山满意地抽走圣旨,卷起塞进袖子里,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周天明一眼,大步跨出大堂门槛。
燕返已经站在院子里等候,古尸战甲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下流转,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玄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拴着脖子上扣着项圈的赵铁。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天枢院暗影卫统领,此刻背着五个画满空间扩展阵法的巨大麻袋,弓着腰,眼神麻木。
他将作为这次下墓的“人肉探雷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小黑狗头顶着两根暗红色的长角,绕着赵铁转了两圈,似乎在评估这块肉的口感,最终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跑到张山脚边趴下。
“出发。”张山挥了挥手。
皇山位于帝都以西百里,群山环抱,原本是大周灵气最浓郁的风水宝地。
众人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乘坐一辆由两只三阶灵兽拉动的宽大马车,沿着官道不急不缓地前行。
车厢内,苏清月铺开一张羊皮古卷,手指点在皇山的地形轮廓上。
“大周皇山,风水格局名为‘九龙聚首’,是一条极其罕见的潜龙脉,理论上每隔三百年就能孕育出一位化神期巅峰的绝顶修士。”苏清月看着古卷上的标注,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看向张山:“但翻阅大周秘典,近千年来,皇室修为最高的也只有老皇帝的元婴大圆满,这潜龙脉的灵气,似乎在地下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
张山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不用猜了,地底三千丈,深渊在那接了根管子,偷了大周一千年的灵气,今天咱们就是去拔管子的,顺便把他们偷走的利息连本带利收回来。”张山语气平淡。
马车外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拉车的两只三阶灵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发软,直接瘫倒在官道上,任凭赶车的燕返如何抽打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张山睁开眼,掀开窗帘。
前方十里外便是皇山地界,原本郁郁葱葱的皇家禁地,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
连天上的阳光穿透黑雾,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众人走下马车。
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紫黑色,踩上去甚至能渗出黏稠的汁液。
道路两旁的古树发生了可怕的畸变,树皮上长出了一只只紧闭的眼睛,树枝扭曲成人类手臂的形状,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蠕动。
一只原本普通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它长着三个脑袋,腹部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猩红肠道。
深渊的气息已经彻底污染了这片区域,将其改造成了一个生人勿进的绝地。
“好浓的死气。”苏清月握紧了腰间的金算盘,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侵蚀。
张山没有半点不适,那层无形的万法不侵被动规则将所有的污染与死气完美地阻挡在体表三尺之外。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一脚踹在赵铁的屁股上。
“探路。”张山指了指前方被黑雾彻底吞噬的皇陵神道。
赵铁踉跄着冲进黑雾,深渊死气瞬间包裹了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尸斑。
但在因果逆转赋予的庞大生机支撑下,那些尸斑刚一出现就迅速消退,他的身体在腐坏与重生之间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虽然痛苦万分,却死不了。
队伍沿着神道推进。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牌坊下,密密麻麻地站着黑压压的人群。
那是负责镇守大周祖陵的三千皇家禁军。
只是此刻,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
他们身上的铠甲布满锈迹与黑血,裸露的皮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灰色,有些人的脖子上甚至顶着两个脑袋,五官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两只散发着暴虐红光的眼睛。
三千双赤红的眼睛同时转过头,死死锁定了神道上的五道闯入者的身影。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三千半尸人拔出腰间长满铁锈的战刀,迈着僵硬却极快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过来。
皇陵的守卫,已经彻底沦为深渊的傀儡。
张山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折叠马扎,随手撑开坐在神道正中央。
他双手揣进袖子里,看着前方那片压迫感极强的黑色尸潮,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燕返,清场。”张山打了个哈欠,“动作快点,别耽误老板我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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