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了。”张山敲了敲车厢的木板。
仙金战车缓缓降落，停在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前。
苏清月睁开眼，体内的真气运转顺畅了不少。
“这是哪？”苏清月问。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是一座笼罩在浓雾中的破败村落。
几只乌鸦停在村口的枯树上，发出沙哑的叫声。
“迷魂谷。”张山打了个哈欠。
他指了指前方。
“前面有个老村。”
苏清月皱眉，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极度不舒服的阴寒之气。
“这村子有古怪。”苏清月下了定论。
“古怪谈不上。”张山随手抛着一块黯淡的灵石。
他靠在驾驶位上。
“就是有点不太干净，有个规矩，天黑闭眼，莫要回头。”
苏清月冷笑出声。
“我堂堂大周圣女，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区区邪祟，也敢挡我的路？”
“那是你修为还在的时候。”张山毫不留情地揭短。
他看了苏清月一眼。
“现在的你连只鸡都打不过，随便来个孤魂野鬼就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苏清月咬牙，瞪了张山一眼。
“那我们为何要在此停留，直接开过去不行吗？”
“没灵石了。”张山指了指阵盘。
他拍了拍控制台。
“这仙金战车是个吞金兽，我那块下品灵石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夜里赶路消耗翻倍，今晚得在村里歇脚。”
两人走进村子。
村里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灯火，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
张山熟门熟路地推开一家废弃客栈的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今晚睡这。”张山用脚踢开地上的破木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苏清月看着满是灰尘的屋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身上很脏。”苏清月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月白劲装。
她停顿了一下。
“我要沐浴。”
张山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荒郊野岭的，你要求还挺多。这破地方哪来的水？你当我是神仙能变出水来？”
“我可以加钱。”苏清月抛出杀手锏。
“多少？”张山立刻站直了身体。
“一百两黄金。”苏清月语气平淡。
“成交。”张山立刻转身。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客官稍等，马上为您准备，保证服务周到。”
张山走到后院，找到一口枯井。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随手一扔。
符纸在半空中自燃，化作一道水流落入井中。
接着他又拿出一张火符，在井底加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就准备好了。
张山提着水桶走上二楼的客房，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大木桶，把水倒了进去。
中间拉起了一道破旧的屏风。
“洗吧。”张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苏清月站在屏风后，迟迟没有脱衣服。
“你还不洗？”张山坐在屏风外的长凳上。
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水凉了概不负责。”
“你出去。”苏清月的声音透着一点紧张。
“出去？”张山笑了。
他指了指门外。
“这村子晚上可不消停，你确定让我出去？”
苏清月沉默了。
外面的风声听起来像是在哭。
“那你背过身去。”苏清月妥协了。
她加重了语气。
“不许偷看。”
“放心，我这人很有职业道德。”张山背对着屏风坐下。
他闭上眼睛。
“只要钱到位，我连自己是个瞎子都能装得出来。”
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响起。
水花四溅。
客房里弥漫起一层水汽。
屏风很破，借着微弱的烛光，能看到上面映出一个曼妙的剪影。
张山盯着墙上的蜘蛛网。
“水温合适吗？”张山随口问。
“还行。”苏清月的声音有些发飘。
“要不要搓背服务？额外收费，只要五十两。”张山一本正经地推销。
“滚。”苏清月咬牙切齿。
“不识好歹，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张山叹气。
他换了个姿势。
“你这圣女当得也挺憋屈，大半夜被人追杀，还得在这破地方洗澡。”
“你懂什么。”苏清月冷哼。
她捧起一捧水浇在肩头。
“天枢院掌管天下情报，得罪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杀我的人能从帝都排到黄沙镇。”
“那你们平时怎么解压？”张山问。
他敲了敲桌子。
“总不能天天板着脸吧，容易长皱纹。”
“打坐，练剑，杀人。”苏清月回答得很干脆。
“真无趣。”张山撇嘴。
他清了清嗓子。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不听。”
“免费的，不收钱。”
苏清月没说话，算是默认。
“从前有个剑客，非要挑战天下第一，结果被人一巴掌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张山慢条斯理地说。
他停顿了一下。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变成了壁画，现在还在那挂着呢，每天都有人去上香，据说求姻缘还挺灵。”
苏清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这人，嘴里没一句正经话。”苏清月说。
她靠在浴桶边缘。
“那剑客后来呢？”
“后来墙塌了，他被埋在里面，成了承重墙的一部分。”张山胡扯道。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清月轻声问。
她看着屏风上张山的倒影。
“黄沙镇不可能有你这样的高手，你那手凭空抹杀凝神境的本事，绝不是普通武者能做到的。”
“我就是个开镖局的。”张山回答。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混口饭吃，平时喜欢钻研点小把戏。”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苏清月捧起水洗了洗脸，不再追问。
外面的风向变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夜风，此刻却带上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客房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水盆里的水面上结出了一层薄冰。
连呼吸都能吐出白色的雾气。
张山停止了说话，他那双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外面传来一阵十分轻微的脚步声。
沙，沙，沙。
那声音不像是人脚踩在地上，更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地上拖行。
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靠近。
停在了客房的门外。
苏清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水里的温度正在快速流失。
原本温热的洗澡水，此刻变得像冰水一样刺骨。
苏清月抱住双臂，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张山。”苏清月压低声音。
她看向屏风的方向。
“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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