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张山坐在长凳上没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门缝里渗进来一缕缕黑气。
那些黑气在地上蜿蜒爬行,就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朝着屏风的方向聚拢。
整个客房被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笼罩。
一个幽怨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清月。”
苏清月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她死去的师傅,那个将她一手带大最后却死在政敌暗杀中的老人。
“清月,为师好冷啊。”
声音飘忽不定,就像就在耳边低语,带着浓浓的哀怨。
“师傅。”苏清月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
“清月,你回头看看为师,为师好想你,下面好黑啊。”
窗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直击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苏清月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理智被情感彻底淹没。
她忘记了张山进村前的警告。
天黑闭眼,莫要回头。
她慢慢转过头,脖子发出沉闷的咔咔声,想要看向窗外。
就在她的视线即将越过肩膀的那一瞬间。
砰!
屏风被一股大力撞开。
张山一步跨入。
他一只手捂住苏清月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按在浴桶边缘。
水花溅了张山一身。
苏清月完全没穿衣服。
肌肤相亲。
苏清月惊醒过来。
她感觉到张山身上传来的炽热温度,那是一种浓烈的阳刚之气。
在这冰冷客房里,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苏清月大脑短路了。
她甚至忘记了挣扎。
“我说了,别回头。”张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点无奈。
窗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多管闲事。”
“让他一起死。”
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客房里回荡。
门板开始剧烈震动,外面有成百上千只手在抓挠。
阴风呼啸,吹灭了那盏惨绿色的烛火。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张山没有松开苏清月。
他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叹了口气。
“真麻烦。”
张山空出的那只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把长达五尺的斩马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漆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从系统空间里随便翻出来的一把破铜烂铁。
但在他手里,这就是神器。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规则类邪祟。】
【解锁神级词条:破邪。】
【效果:一刀破万法,无视一切诡异规则,绝对斩杀。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张山单手提刀。
刀尖斜指地面。
“老子最烦装神弄鬼的东西。”张山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口中吐出八个字。
“加钱办事,神鬼退避。”
话音落。
刀光起。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
一道半月形的无色刀芒从斩马刀上迸发而出。
刀芒穿透了木门,穿透了客栈的墙壁,穿透了整个迷魂谷的夜空。
没有任何声响。
就像是用热刀切开牛油。
整座客栈被这股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
连带着外面的街道,都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门外的抓挠声瞬间消失。
窗外的呼唤声荡然无存。
弥漫在房间里的黑气,在接触到刀芒的残影时,直接溃散成了虚无。
那条困扰了迷魂谷数百年的诡异规则,被这一刀生生斩断。
月光重新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一地狼藉。
客房里恢复了宁静。
张山随手将斩马刀扔回系统空间。
他低下头,看着还缩在自己怀里的苏清月。
苏清月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
“喂。”张山开口。
苏清月没动。
“麻烦结一下刚才的特殊服务费。”张山一本正经地说。
他停顿了一下。
“圣女,你这心跳得,比我那辆马车跑得还快啊。”
苏清月如遭雷击。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用力推开张山,双手抱胸蹲在浴桶里。
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堪堪遮住春光。
苏清月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你,你无耻。”苏清月结结巴巴地骂道。
张山拍了拍身上的水渍。
“讲点道理好不好?”张山一脸无辜。
他摊开双手。
“刚才要不是我捂住你,你现在已经变成外面的替死鬼了。我救了你的命,你还骂我?”
“你大可以只捂眼睛。”苏清月咬着嘴唇。
“顺手的事,谁还挑地方。”张山转过身,背对着浴桶。
他摆了摆手。
“赶紧洗,洗完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张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清朗的夜色。
苏清月坐在浴桶里,看着张山宽阔的背影。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暖和安全感,像是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她那颗冰封了二十年的心里。
她是大周圣女,高高在上,从未有男人敢如此靠近她。
更别说把她抱在怀里。
“张山。”苏清月轻声叫他的名字。
“干嘛?又要讲笑话?”张山没回头。
“刚才那把刀是什么品阶?”苏清月问。
“破铜烂铁,不值钱,平时用来劈柴的。”张山敷衍道。
苏清月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能把规则类邪祟一刀劈散的武器,怎么可能是破铜烂铁?
多到让她感到好奇。
而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往往就是沦陷的开始。
“洗快点。”张山催促道。
他打了个哈欠。
“水真要凉了,感冒了我可不包治。”
“知道了。”苏清月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
夜深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连虫鸣声都没有。
张山躺在两张长凳拼成的简易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呼吸平稳。
苏清月睡在客房那张唯一完好的木床上,盖着张山给她的毯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张山。”苏清月在黑暗中开口。
“睡不着?”张山闭着眼睛。
他翻了个身。
“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十两银子一首。”
“不用了。”苏清月无语。
她看着天花板。
“大后天我们能到帝都吗?”
“只要钱给够,随时能到。”张山回答。
他打了个哈欠。
“我这战车速度天下第一。”
“宝库里的一半,我绝不食言。”苏清月说。
“那就好。”张山翻了个身。
他扯过一件衣服盖在肚子上。
“睡吧,明天还得去收账,我可不想顶着黑眼圈去见你们皇帝。”
苏清月闭上眼睛。
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这个死要钱的家伙。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天亮了。
张山踢开客栈的门,伸了个懒腰。
苏清月穿戴整齐跟在后面,脸色恢复了红润。
两人走到村口。
仙金战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
张山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塞进阵盘里。
“上车。”张山拉开车门。
苏清月动作轻盈地跳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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