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城内摘星楼。
这是城内最销金的地方。飞檐斗拱间云雾缭绕。楼内铺着西域运来的长毛毯。每一寸都透着灵石的味道。
张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斤酱牛肉和一壶陈年烧刀子。他吃得满嘴流油。丝毫不顾及周围投来的鄙夷目光。
坐在他对面的苏清月此刻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涂了些特制的药膏导致肤色暗沉。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受气小媳妇。
“多吃点,这顿算我的。”张山撕下一块牛腱子肉扔进嘴里。“吃饱了,待会儿带你去开房。”
苏清月握着筷子的手用力抖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羞恼。
哪怕易了容。她那双眼睛依旧如寒星般夺目。
“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苏清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含蓄能当饭吃?”张山斜了她一眼。拍了拍怀里厚厚一叠灵石票子。“这叫疗伤。你体内的真气好似脱缰的野马,不找个安静地方深度按摩一下,你今晚就能自燃成一堆黑炭。”
苏清月沉默。她知道张山说的是实话。但深度按摩和开房这种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总让她觉得这男人在图谋不轨。
此时隔壁桌坐着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领头的青年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飘逸的仙气。
这是望月城三大家族之一陆家的天才陆子峰。
“听说了吗?圣女苏清月叛国投敌,如今天枢院正满天下通缉她。”陆子峰抿了一口灵酒。“若能让本公子遇到这妖女,定要用我这青罡剑将其拿下,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陆师兄高义!”旁边的追随者纷纷附和。
“据说那苏清月生得倾国倾城,陆师兄若是抓了她,怕是舍不得杀吧?”一个圆脸少女调笑道。
陆子峰矜持一笑。“皮相不过红粉骷髅。我辈修士,修的是剑意,养的是浩然正气。”
张山听得直翻白眼。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发现这位当朝圣女正低头喝汤。只是那汤匙在碗底划出的刺耳声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浩然正气?”张山突然嗤笑出声。音量刚好能让隔壁桌听见。
陆子峰眉头微皱。转过头嫌恶地看了张山一眼。
“这位朋友,有何高见?”
张山放下酒杯打了个饱嗝。“高见谈不上。就是觉得你那把剑挺绿的,跟你头上的颜色很配。”
噗嗤。
苏清月没忍住。一口热汤差点喷出来。
陆子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护卫豁然起身。手按刀柄。
“哪来的山野村夫,敢对陆公子不敬?”
陆子峰抬手拦住护卫。他自诩文雅不屑于像莽夫一样动粗。他打量着张山那身洗得发白的镖头服满脸不屑。
“看阁下的打扮,是个跑江湖的镖师?怪不得满嘴污言秽语,亵渎圣洁。”陆子峰指了指苏清月。“带着这么个丑妇在公共场合谈论开房,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
张山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司马长空刚送来的灵石票子。数都不数直接往桌上一拍。
“你说我亵渎?行。我这人最讲道理,也最文雅。”
张山指着那叠票子。“这里是三万中品灵石。陆公子,你不是有浩然正气吗?你现在跪下,对着这位丑妇磕三个响头,说一声我是草包,这钱就是你的了。”
酒楼内瞬间安静下来。
三万中品灵石!
那是一笔足以让小家族疯狂的巨款。
陆子峰愣住了。他家里虽然有钱。但也没见过谁拿三万灵石砸人的。
“你……你羞辱我?”陆子峰气得浑身发抖。
“嫌少?”张山又拍出一叠。“五万。够不够买你全家的命?够文雅吗?”
陆子峰彻底恼羞成怒。
这种被金钱羞辱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找死!”
陆子峰腰间青罡剑锵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碧绿色剑气。
聚气境巅峰!
剑气如虹直取张山的咽喉。这一剑含怒而发。显然是要张山的命。
周围的食客纷纷惊呼后退。
苏清月眼神微变。刚要出手就被张山按住了肩膀。
张山坐在位子上动都没动。右手拿起一根用来剔牙的筷子随手往前一夹。
当。
一声脆响十分刺耳。
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碧绿剑气。在触碰到筷子的瞬间竟然好似脆弱的琉璃般碎裂。
更让人惊恐的是。陆子峰那柄号称地阶下品的青罡剑此刻正被两根木筷子稳稳夹住。
任凭陆子峰如何催动真气。长剑纹丝不动。
“地阶灵剑?就这?”
张山手指微微用力。
崩!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价值连城的青罡剑竟然被两根普普通通的木筷子生生夹断了。
碎片掉在长毛毯上。发出的声音好似打在陆子峰的脸上。
“太弱了。”
张山摇了摇头随手一挥。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陆子峰好似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酒楼的护栏直接掉到了大街上。
“连我这个拉货的都打不过,还修什么仙?回去玩泥巴吧。”
张山收起灵石票子。拉起呆滞的苏清月大摇大摆走向后院客房。
“走,开房去。”
这一次苏清月没有反驳。
她跟在张山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嘴角竟浮现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家伙虽然坏。但坏得真让人解气。
深夜。
摘星楼天字号客房。
香炉里燃着静心宁神的檀香。
苏清月坐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得吓人。她体内的真气好似滚烫的岩浆。正在疯狂冲击着受损的经脉。
这是锁灵针离体后的后遗症。
“过来,趴下。”张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苏清月咬着嘴唇。眼中透出几分挣扎。但经脉断裂般的剧痛让她无法拒绝。
她褪去外衣。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蚕丝肚兜。
如玉般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张山走上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苏清月身体瞬间紧绷。
“别乱动,你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反噬心脉了。”张山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他闭上眼。万法不侵的领域在指尖微缩。
一股十分精纯且不带任何属性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涌入苏清月的体内。
那股暴躁的真气遇到张山的力量瞬间变得好似温顺的绵羊。
“唔……”
苏清月发出一声轻哼。那种冰火两重天的痛楚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温润的包裹感。
张山的手从她的肩膀一路滑向后腰。每一个穴位的按压都十分准确。
苏清月只觉得浑身发软。理智在一点点丧失。
这种肢体接触的尺度早已超出了她的底线。
“张山……”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乞求。
“忍着,最后一步。”
张山突然发力。双掌贴在她的气海处。
轰隆。
苏清月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积压已久的淤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床单。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她的修为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缓慢恢复。
张山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命保住了。这趟镖,风险是越来越大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夜色很沉。
苏清月拉起衣服遮住身体。正想道谢却发现张山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了?”
张山指了指远处的城门口。
“你的未婚夫,好像等不及要见你了。”
望月城门外。
一支黑压压的铁骑踏碎了黎明的寂静。
领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紫金龙袍。眼神阴鸷好似毒蛇。
他手里托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镜面上正映射出摘星楼的方向。
这是苏清月的未婚夫周天齐。
“搜魂镜下,无所遁形。”周天齐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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