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爪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刮一遍。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更多的獠牙，拍了下大腿：“行，有点意思。至少比那些光会耍嘴皮子、遇到事就缩卵的孬种强。是块材料，就是还太嫩，得狠狠捶打！”
人类代表中，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既然陛下和诸位都认可其潜在价值，联邦方面也没有异议。但安全评估必须严格，定期检查不能松懈。另外，针对其‘赐福’的特殊性，我建议尽快安排一次小范围、低风险、可控的实践测试，以获取更直观的数据，判断其能力的实际应用方向与潜力上限。例如……”他看向另一位学者模样的人类代表，“历史学会下一批前往‘静谧之森’外围遗迹的考古勘探队，三日后出发。那里能量场稳定，遗迹防护相对完整，危险性较低，又有不少需要专业解读的古代符文和信息残留。可以让他以观察员身份跟随，在严密保护下，进行第一次实践感知。”
国王略一沉吟，看向大法师。大法师白色的眼睛“望”着陆衍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可。”国王拍板，目光落在陆衍身上，“陆衍，三日后，随同‘静谧之森’考古勘探队出发，进行首次实践观察任务。莉娅同行负责。你的任务是：尽可能感知遗迹整体能量场，尝试解读任何你能产生‘共鸣’或‘理解’的符文、壁画或信息残留。注意，是观察与感知，非必要，严禁直接接触任何未知物品。你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是，陛下。”陆衍应下，手心微微出汗，但心里也莫名升起一丝夹杂着紧张的期待。实践测试……真的要走出这座悬浮城，去接触这个陌生世界的古老一面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阵，敲定了先遣队选拔的初步流程和“星火号”的主体框架。散会后，人们陆续离开，低声交谈着。
陆衍跟着莉娅往外走，脑子里还在努力消化着刚才海量的信息和最终决定。走到门口时，那个矮人首席工程师铜须·熔炉忽然晃着壮实的身躯，咚咚咚地走了过来，在陆衍面前停下，因为他只到陆衍胸口，只能抬头打量了他几眼，红胡子一翘一翘。
“小子，听莉娅丫头说你摆弄符文有点歪门邪道？”铜须的声音粗嘎，带着金属摩擦感，他随手从腰间那个看似杂乱、却仿佛能掏出任何工具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刻着残缺不全发光纹路的陈旧金属板，看也不看就塞到陆衍手里，“喏，拿着。从一台老掉牙的矿坑自动分拣机上拆下来的，功能符文的核心部分没了。用你那‘感觉’，试试看这玩意儿原来该是干什么用的。三天后出发前，告诉我。”说完，也不等陆衍回答或拒绝，就背着手，迈着短腿，咚咚咚地径直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陆衍拿着那块冰凉、沉甸甸、表面粗糙带着磨损痕迹的金属板，看着上面复杂又残缺的暗淡纹路，有点懵。这就……接到任务了？还是来自矮人工程大师的“考验”？
莉娅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金属板，挑了挑秀气的眉：“矮人的方式。考验，也是机会。收好，别弄丢了。现在，”她转身，银发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回去继续训练。离出发去静谧之森，你还有七十二小时。这次，可不止是吐在训练舱里那么简单了。你的‘感觉’，最好真的能在石头和符文上派上用场。”
窗外，艾特拉星的阳光依旧明媚，悬浮城在光线下闪烁着科技与魔法的光辉。但陆衍知道，自己这把“钥匙”是否真的有用，第一次真正的小考，已经以一块冰冷残缺的符文板的形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手心。
平静或许并不平静的学习期结束了。真正的探索与未知，即将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陆衍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训练室，静室。唯一的变量，是手里多了一块冰冷的、刻着残缺符文的金属板。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像个烫手山芋，时刻提醒着他那个来自矮人工程大师的、不容拒绝的“考验”。
矮人铜须给的这块板子，不出意外地，立刻就被莉娅征用，成了“针对性特训”的最佳道具。
训练室里，符文板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能隔绝大部分外部能量干扰的支架上。莉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紫色眼眸盯着陆衍，语气不容置疑：“别再用眼睛傻盯着看。用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去碰触它。试着分辨那些残缺线条里残留的能量流动意向，哪怕只有一丝痕迹。想想看，这玩意儿当初被造出来，是为了‘做’什么。它的‘意图’是什么。”
陆衍盘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面对符文板。他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回想在静室中进入那种模糊感知状态的感觉——放空，不刻意，让注意力像水一样流淌。起初，眼前只有那块灰扑扑的金属板和上面黯淡断续的发光线条，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深呼吸，试着将视觉关注移开，将心神沉入眉心那点微弱的银白光晕，让它引导“感知”去接触金属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陆衍觉得眼睛发酸、快要放弃时，变化悄然发生。
在他逐渐扩散的感知中，那块死气沉沉的金属板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残缺的线条不再是静态的刻痕，开始流淌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淡金色光流。光流在几个完全断裂的节点处淤塞、消失，但在几个关键的、结构尚且完整的“交点”和“回路”处，仍顽强地保持着一种微弱的循环意向，仿佛一个断了电但电容还有残存电荷的精密电路。
“这里……”陆衍不自觉地伸出食指，虚点在金属板左上方一个结构复杂、看起来像多个微型齿轮互相咬合的符文节点上方，声音有些飘忽，“感觉……是‘接收’口，也是第一级‘分流’点。能量……或者说指令，应该从这里流入，然后……”他的手指顺着感知中那几乎要消散的流动痕迹，缓缓滑向右侧一个缺失了大半、只剩下弧线开端和尾迹的符文结构，“……在这里，被按照某种预设的、非常精确的比例分开，指向不同的后续路径。但现在这条路，从中间断掉了，能量流到这里就散了。”
莉娅在一旁的银色终端上快速记录着，屏幕的微光映亮她专注的侧脸。听到这里，她紫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继续。能感觉到分开的能量，大概要去向哪里，或者完成什么功能吗？或者，这玩意儿原本可能是什么设备上的部件？”
陆衍皱紧眉头，更加集中精神，额角渗出细汗。他尝试调动心脏附近那团温润的翠绿光晕，让它散发的感知更加细腻，去“感受”这残缺符文结构中可能残留的、与“功能”或“目的”相关的微弱“意蕴”。这一次，感知到的不是具体的光流路径，而是一种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倾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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