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性的……没有破坏或冲击的感觉。”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描绘着无形的轨迹，“也不是纯粹的防御……感觉更像是……一种很精细的‘调节’？对，是调节。能量分流的比例要求非常精确，不能有丝毫偏差。缺失的那部分……”他努力捕捉着那种感觉，“感觉像是为了‘匹配’什么，或者‘平衡’某种外来的、不稳定的东西……像个阀门？或者适配器？”
他猛地睁开眼，从那种玄妙又极度消耗心神的感知状态中脱离，眼前一阵发黑，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后背的衣料也湿了一块。“我只能感觉到这些了。它可能是个……稳定器的一部分？或者某种精密设备接口的适配、缓冲部件？”他喘着气，不确定地看向莉娅。
莉娅停下记录，终端屏幕的光映着她略显复杂的表情。她看着陆衍有些苍白的脸，沉默了两秒，才缓缓点头：“很好。你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核心方向与工程部对类似年代、风格的古董符文构件的功能推测基本一致。虽然无法凭此断定具体用途，但你能感知到‘调节’、‘平衡’、‘精确控制’和‘匹配外来变量’这些特性，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辨识符文形状和记忆固定功能的范畴。”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算是认可的东西，“这说明你的‘智慧赐福’在解析能量结构与功能逻辑方面，确实有独特的优势。而‘生命赐福’赋予的细腻感知，或许强化了你对事物‘内在意图’和‘功能倾向’的直觉把握。看来铜须阁下给了你一道不错的入门题。这个答案，应该能让他至少不再把你当成纯粹的装饰品。”
陆衍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实在没力气。这“感觉”一下，比挨半天揍还累。“所以……过关了？”
“算你蒙对了一半。”莉娅收起终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现在，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和能量。然后进行今天的抗压与干扰环境适应训练。遗迹内部虽然相对稳定，但古代能量场并非死水一潭，可能会有意外的波动、残留的防御机制干扰，或者环境本身的能量乱流。你需要习惯在轻微能量干扰和外界刺激下，保持基本的专注和行动能力。”
抗压训练在一间布满了不规则能量发生器和全息干扰投影的房间进行。训练一开始，室内立刻变得光怪陆离：毫无规律可言的刺目光线在眼前高频闪烁，忽高忽低、带着扰人节奏的嗡鸣声在耳边炸响，冷不丁还有细微的、如同静电掠过皮肤般的麻痹感从各个方向袭来。陆衍需要在这样的干扰下，完成一套固定的障碍穿越路线，并在终点处，仅凭触觉和残余的感知，将三块能量标记不同、但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符文石，按照特定顺序排列。
第一天，他简直像只没头苍蝇。光线闪烁让他眼花，声音干扰让他心烦意乱，冷不丁的静电刺激让他肌肉抽搐。他要么撞上突然出现的全息障碍，要么在终点手忙脚乱摆错符文石，被判定失败，加练。第二天，他尝试改变策略，不再强行对抗那些干扰，而是运用刚刚磨练的感知，像观察溪流中不同落叶的轨迹一样，去“观察”那些杂乱的能量刺激和光影变化，寻找其中极其微弱的规律和“间隙”。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成功率开始缓慢爬升。第三天，他已经能在干扰突然加强时，较快地调整呼吸和心神，重新找到节奏，虽然离“熟练”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一触即溃。
体能和格斗训练也在同步加码。疤脸教练开始加入简单的器械对抗——一种特制的、不会真的砍伤刺穿，但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能疼得人龇牙咧嘴的训练用短棍。陆衍的地球人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依旧是硬伤，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智慧赐福”带来的快速学习与预判能力开始显现。虽然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远不及教练，但他挨打的次数在缓慢而稳定地减少，偶尔还能凭借对教练肌肉发力和重心变换的提前预判，做出一些虽然狼狈、但确实有效的躲闪，甚至能让教练的攻击偶尔落空。莉娅有时会抱臂在一旁观看，很少说话，但偶尔会在陆衍发力方式明显错误或闪避角度不佳时，冷冷地出声纠正一两个词。
训练间隙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莉娅也没放过，开始给陆衍灌输关于“静谧之森”和这次考古队的详细信息。
“‘静谧之森’位于艾特拉星主大陆东部，是一片极其古老、能量场自成一体的特殊生态区域。其内部的植物种类、能量循环模式，甚至在星核结晶化之前就已存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星球当前的宏观魔力网络。我们这次要去的遗迹，是上古精灵文明与早期人类城邦混居时期留下的一个边境祭坛遗址，保存相对完好，符文系统大多处于低功耗休眠或已失效状态，危险性在已知遗迹中评级较低，适合作为初次实践地点。”
“考古队领队是历史学会的罗恩博士，一个严谨到有点古板、但对古代文明尤其是精灵-人类交流史如数家珍的人类老头。护卫队长是戈尔，铁爪部族经验丰富的战士，实战和野外生存能力都值得信赖。队员包括两名精灵记录员——伊露和凯勒，负责能量场测绘和符文抄录；一位矮人安全员石盾，负责检查遗迹结构稳定性和排除物理陷阱；还有三位人类学者，分别擅长古代文字、器物分析和生态考古。加上我和你，一共十二人。”
“你的任务，重复一遍。”莉娅盯着陆衍。
“观察，感知，记录任何异常感受。不乱碰任何东西，有任何强烈的吸引、排斥、或难以理解的情绪波动，立刻报告。”陆衍背书般回答，这几天被强调了无数遍。
“记住，你是去当‘生物传感器’和‘活体共鸣器’的，不是去当‘冒险家’或‘开锁匠’。”莉娅再次强调，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另外，父王和大法师那边，对先遣队正式成员的招募标准已经初步拟定。除了各族必须指派的专家和战士，还会面向全艾特拉，公开招募一部分有特殊才能、或愿意为这个目标赌上一切的‘志愿者’。”
陆衍擦汗的手顿了顿，有些诧异：“志愿者？会有人……主动报名参加这种可能……有去无回的任务？”在他地球人的思维里，这简直难以想象。
“总有人会。”莉娅望向训练室窗外遥远的天际线，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个人的信念与救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或者……仅仅是为了逃离眼前无法忍受的现实。艾特拉星很大，藏龙卧虎，什么样的人都有。比如，”她收回目光，看向陆衍，“东郡矿区那边，最近冒出来一个叫雷德的半龙混血，据说脾气火爆得像移动火山，但战力惊人，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是‘怪物’，而是有用的‘武器’。西境森林深处，有个独来独往了许多年的精灵游侠，叫艾拉，箭术和野外生存能力顶尖，但对人群和聚居地过敏，据说只和森林对话。还有情报显示，在地下格斗场和某些灰色地带，有个代号‘狼啸’的家伙，速度奇快，擅长追踪、潜行和暗处解决麻烦，但背景成谜，要价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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