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林晨几乎没合眼。
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那道“注视”——阴冷、粘稠,像是无形的触手,在黑暗中缓缓延伸。
而且越来越近。
起初还只是在森林深处,后来仿佛蔓延到了镇子边缘,最后似乎就在窗外?
林晨曾三次起身,走到窗前查看。
但夜色深沉,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感觉,却真实得让人心悸。
“是心理作用吗?”
他问自己。
但掌心的纹路,却在微微发热——这不是错觉。
晶体在警告他。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或者说,正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他们离开绿叶镇,踏入那片没有结界保护的荒野?
林晨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快亮了。
而他们的旅程,即将开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绿叶镇的青石板路上。
但今天的阳光,似乎有些暗淡?
林晨站在店铺门口,看着东方天际那片泛着微红的朝霞,眉头微皱。
“感觉到了吗?”
艾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精灵治疗师今天穿着便于旅行的猎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的药剂瓶和短刀都仔细检查过。她身后的草药篓已经换成了旅行背包,里面装满了三天行程所需的物资。
还有那瓶“腐液样本”。
“嗯。”林晨点头,“空气里的污染能量浓度变高了。”
“不是整体变高。”艾莉娅检测,“是某个‘源’的能量辐射,在增强。”
“源?”
“就是那个‘注视’。”艾莉娅说,“它似乎在‘兴奋’?”
兴奋?
这个词,让林晨心里一紧。
“为什么兴奋?”
“因为”艾莉娅沉默了片刻,“猎物要出门了?”
这句话,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林晨才开口:“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艾莉娅点头。
林晨转身,看向店铺里。
玛莎大婶站在柜台后,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玛莎大婶,”林晨说,“接下来一周,店铺就交给你了。”
“我我会努力的!”玛莎大婶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出岔子!”
林晨笑了笑:“我相信你。”
他走到工作台前,最后一次检查要携带的材料:
清泉水三瓶、基础茶叶一包、晨曦露十滴(装在特制的小水晶瓶里)、月光草粉末一小袋、还有最后两片普通品质的回春花瓣。
以及,最重要的——那瓶腐液样本。
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林晨小心地将它放入背包最内侧的隔层,用柔软的材料包裹好,避免碰撞。
“还有这个,”艾莉娅递过来一个小布袋,“我连夜调配的净化草胶囊。能缓解低浓度的污染影响,但对那种‘注视’无效。”
林晨接过布袋:“谢谢。”
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店铺,确认门窗锁好,账目交给玛莎大婶,然后走出大门。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
看到他们背着行囊,有人打招呼:
“林老板?要出门?”
“嗯。”林晨点头,“去王都办点事。”
“路上小心啊!最近不太平。”
说话的是镇东的一位老铁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不太平?”林晨问。
“有几个冒险者,”老铁匠压低声音,“昨天傍晚从森林方向回来脸色发灰,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听说是遇到了什么‘怪雾’?”
怪雾?
林晨和艾莉娅对视一眼。
“什么颜色的雾?”艾莉娅问。
“暗红色,”老铁匠说,“据说是从森林深处飘出来的,有腐蚀性。碰到的植物都枯死了。”
暗红色腐蚀
这和腐液样本的特性,很像。
“那些冒险者呢?”林晨问。
“送去药剂店了,”老铁匠说,“但艾莉娅小姐不在,学徒只能做简单处理情况不妙。”
艾莉娅表情凝重:“我去看看。”
“不用了,”老铁匠摇头,“天一亮就送去王都了。他们家里人说王都的药剂师公会可能有办法。”
这倒是凑巧。
“我们也要去王都,”林晨说,“如果遇到他们,会帮忙的。”
“那就拜托了,”老铁匠感激地说。
告别老铁匠,两人继续往镇口走去。
但林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腐液样本怪雾被污染的冒险者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而且,那种“注视”
越来越近了。
绿叶镇的镇口,比平时热闹。
布兰德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装备精良,眼神警惕。
“早,”布兰德打招呼,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有点新情况。”
“什么?”林晨问。
“昨晚,”布兰德压低声音,“有三个巡逻队的人失踪了。”
“失踪?”
“镇卫队派出去的,”布兰德说,“负责检查镇外道路的安全。本来应该午夜换班,但没人回来。”
“然后呢?”
“早上派人去找,”布兰德说,“只找到了装备。”
“人呢?”
“没找到。”布兰德说,“但现场有奇怪的痕迹。”
“什么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布兰德说,“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液体。”
又是暗红色。
林晨心里一沉。
“那我们现在”艾莉娅问。
“还是要走,”布兰德说,“但得小心。我已经通知了王都那边,沿途会有接应。”
“接应?”
“金叶商会那边,”布兰德说,“最近动作很大。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和他们有关。”
“为什么?”
“因为失踪的地点,”布兰德说,“正好在我们去王都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刻意拦截?
“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晨问。
布兰德沉默了片刻。
“可能店铺附近,有眼线。”
眼线。
林晨猛地回头,看向镇内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斜照,石板路上光影斑驳,几个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就在那一瞬间——
林晨看到,街角阴影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速度很快,几乎像是幻觉。
但他掌心的纹路,却在这一刻……剧烈发热!
“在那里!”
林晨立刻追了上去。
“等等!”艾莉娅喊道。
但林晨已经冲进了街角。
阴影中的小巷,狭窄而阴暗。
地上散落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但那个身影不见了?
“跑了?”艾莉娅追上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对,”林晨皱眉,“气息很奇怪。”
他集中精神,感应掌心的纹路。
晶体在传递一种混乱的信号?
像是两种不同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
一种是普通的生命能量?
另一种是
“深渊污染?”艾莉娅突然说。
“什么?”
“刚才那个人,”艾莉娅说,“身上有污染的味道。”
“被感染了?”
“不完全是,”艾莉娅说,“更像是主动‘携带’污染?”
主动携带?
什么意思?
“就像……”艾莉娅思考,“用某种容器,携带污染能量?然后释放?”
类似生物武器?
“是金叶商会的?”林晨问。
“可能,”布兰德走过来,“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暗中研究‘可控污染源’。”
可控污染源?
这个信息,让林晨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金叶商会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
那他们邀请林晨去王都的“交流会”,目的就更加危险了。
“不管怎样,”布兰德说,“先离开这里。路上再说。”
一行人快速走出小巷,来到镇口的主路上。
护卫们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一辆简易的马车。
“上车,”布兰德说,“我们走大路,但中途会绕一段。”
“为什么绕?”
“因为”布兰德看向森林方向,“我感觉那个‘注视’,可能会沿直线追踪我们?”
直线追踪?
“你的意思是……”
“它会从森林里出来,”布兰德说,“直接‘截’我们的路?”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但没时间多想了。
林晨和艾莉娅上了马车,布兰德骑马在前,护卫们分散在两侧和后方。
然后出发。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清晨的风,吹过车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林晨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绿叶镇。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个“家”。
虽然只住了不到一个月,但已经有了感情。
现在,他要暂时离开,去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为了守护这里。
也为了弄清楚真相。
离开镇子后,道路渐渐变得崎岖。
一开始还是平整的石板路,后来变成了夯实的土路,再后来就是杂草丛生的荒野小径。
马车颠簸得厉害,林晨不得不抓紧扶手。
艾莉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检测设备,时刻监测周围的能量波动。
“目前正常,”她说,“但范围有限,只能监测两百米左右。”
两百米。
在荒野中,这点距离太短了。
“那个‘注视’”林晨问,“还有感觉吗?”
“有,”艾莉娅点头,“而且更清晰了。”
“在哪个方向?”
“就在……”艾莉娅闭上眼睛,仔细感应,“我们后方?不对是侧后方?移动很快?”
她猛地睁开眼睛。
“它在‘绕’我们?”
绕?
什么意思?
“就像……”艾莉娅说,“猎人在包围猎物?”
这个比喻,让林晨心里一紧。
他看向窗外。
左侧是连绵的低矮丘陵,右侧是稀疏的林地。
道路蜿蜒向前,四周寂静得可怕。
连鸟叫声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停车,”林晨突然说。
“怎么了?”布兰德问。
“太安静了,”林晨说,“正常荒野,应该有鸟兽的声音。”
布兰德皱眉,示意车队停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果然。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是污染影响,”艾莉娅检测,“附近的生物要么逃走了,要么被‘清理’了?”
清理?
这个词,让人不寒而栗。
“继续走,”布兰德说,“加快速度。”
马车再次启动,但这次速度明显加快了。
护卫们更加警惕,手里的武器都握紧了。
林晨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越来越强。
而且……不止一道?
像是有好几个“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他们?
“布兰德先生,”林晨问,“你有多少护卫?”
“六个,”布兰德说,“都是好手。”
“够吗?”
“……不知道。”
布兰德坦白。
这回答,让林晨心里更加不安。
他握紧背包,里面的腐液样本,似乎在微微颤动?
像在呼应什么?
“小心!”
突然,右侧的林地中,传来一声惊呼。
是护卫的声音。
然后——惨叫!
“敌袭!”
布兰德大喊。
马车猛地停下。
所有人立刻下车,拔出武器。
林晨和艾莉娅也下了车,背靠马车,警惕地看着四周。
右侧的林地中,一个护卫倒在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侵蚀着他的盔甲和皮肤。
“净化草!”艾莉娅立刻喊道。
旁边的护卫扔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净化草粉末。
粉末洒在雾气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雾气稍微退散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反而更加活跃了?
“不对劲,”艾莉娅说,“这雾有‘抗性’?”
抗性?
对净化草产生抗性?
这意味着……污染进化了?
“后面也有!”
另一个护卫大喊。
左侧的丘陵方向,也飘来了暗红色的雾气。
而且不止一处。
四面八方,都有雾气,缓缓包围过来。
“上车!”布兰德喊道,“冲出去!”
但马车刚启动,前方的道路上,突然从地底涌出大量暗红色的液体?
像喷泉一样,瞬间形成一道腐液墙?
“腐液样本?”林晨震惊。
这和他携带的那瓶样本,气息完全一样!
“是同一个污染源,”艾莉娅检测,“但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但此刻,没时间思考了。
腐液墙缓缓移动,向马车逼近。
两侧的雾气也在收缩包围圈。
他们被困住了。
“怎么办?”一个护卫问。
布兰德咬牙:“用爆裂药剂!炸开一条路!”
“但腐液有腐蚀性,爆炸可能会……”
“没时间了!”
布兰德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药剂。
“所有人,捂住口鼻!”
他正要扔出去
“等等!”
林晨突然说。
“怎么?”
“那些腐液…”林晨盯着前方,“在‘感应’我?”
他能感觉到,背包里的腐液样本,正在和前方的腐液墙产生某种“共鸣”?
像是同一个源头,不同部分,在互相“吸引”?
不对,不是吸引。
是“融合”?
“它在引导腐液,”艾莉娅突然明白,“用你携带的样本作为‘信标’?”
信标?
林晨心里一震。
“它知道我带着样本?”
“可能……”艾莉娅说,“腐液样本,是污染源的一部分。它可以通过样本追踪你?”
这就是为什么,那道“注视”,一直跟着他们?
因为样本在泄露“位置”?
“那现在怎么做?”布兰德问。
“把样本扔掉?”一个护卫建议。
“不行,”林晨摇头,“样本很重要,是研究污染的关键。”
“但留着它,我们会被污染的”
“我可以‘屏蔽’它。”
林晨突然想到。
“怎么屏蔽?”
“用晶体的能量。”
林晨说。
“晶体能对抗污染,那应该也能隔绝污染之间的联系?”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实际操作
“试试,”艾莉娅说。
林晨点头。
他打开背包,取出腐液样本。
玻璃瓶里的暗红色液体,此刻正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像在“兴奋”?
而前方的腐液墙,也在同步反应,波动越来越强烈。
林晨深吸一口气。
集中精神。
调动掌心的纹路。
想象着一层纯净的能量屏障,包裹住玻璃瓶。
隔绝内外的一切能量交流。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但慢慢地
玻璃瓶表面的暗红色光晕,开始变淡?
腐液的晃动,也渐渐平息?
而前方的腐液墙,突然失去了“目标”?
开始混乱?
“有效!”艾莉娅检测,“污染的能量波动在减弱?”
“继续!”布兰德说。
林晨持续引导。
几分钟后——
腐液样本完全安静下来,变成一瓶普通的暗红色液体?
而前方的腐液墙,也开始缓缓散去?
像失去了“指挥”的军队,陷入混乱?
“现在!”布兰德喊道,“冲过去!”
马车立刻启动,冲向正在散去的腐液墙。
护卫们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穿过腐液墙时,能感觉到强烈的腐蚀性,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但好在腐液正在消散,冲击并不强烈。
几秒钟后——
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前方的道路,重新变得开阔。
“成功了吗?”一个护卫问。
“暂时,”布兰德说,“但感觉还在?”
林晨也有同感。
那道“注视”
并没有消失。
只是变得更“隐蔽”了?
像在重新调整?
“它在学习,”艾莉娅突然说,“学习你的应对方式?”
学习?
污染有学习能力?
这意味着它不只是有意识。
还有“智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
那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不断进化的敌人。
而且,可能比想象中更聪明?
“继续走,”布兰德说,“加快速度。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驿站,是荒野中少有的安全点。
有结界保护,能抵御低强度的污染攻击。
但距离还有至少三十公里。
以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三小时?
前提是不遇到新的袭击。
但林晨感觉
袭击,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腐液墙,没有怪雾,连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但这反而让林晨更加警惕。
“它在等待,”艾莉娅说,“等待我们放松警惕?”
“或者,”布兰德补充,“在‘准备’更大的袭击?”
都有可能。
但此刻,只能继续前进。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处溪边停下,简单休息和进食。
林晨趁机检查腐液样本。
玻璃瓶里的液体,恢复了平静,但仔细感应,还是能感觉到微弱的污染波动。
而且,林晨注意到
液体的颜色,似乎变深了一些?
从暗红,变成了深红?
“它在‘浓缩’,”艾莉娅检测,“污染能量在自我提纯?”
自我提纯?
这像是某种“进化”过程?
“如果我们不尽快研究它,”艾莉娅说,“可能会失控。”
“但路上没法研究,”布兰德说,“只能到王都。”
林晨点头。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用晶体的能量,持续“屏蔽”样本的波动。
避免它再次成为“信标”。
但屏蔽需要消耗精神力。
长时间维持,让林晨感到有些疲惫。
“还有多久到驿站?”他问。
布兰德估算,“大概两小时?”
两小时。
希望不要出事。
下午的行程,依然平静得诡异。
但林晨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观察他们?
不是那道“注视”。
而是另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像在“评估”?
评估他们的实力?
评估他们的反应?
然后制定更精确的攻击策略?
这个念头,让林晨背脊发凉。
如果污染真的有这种智能
那他们的旅程,恐怕会更加艰难。
而且
“布兰德先生,”林晨突然问,“金叶商会那边会不会也在‘监视’我们?”
“可能,”布兰德说,“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出发了。”
“他们会不会和那个‘注视’有联系?”
这个假设,更大胆。
但也更符合逻辑。
如果金叶商会在研究“可控污染源”,那他们肯定和污染有接触。
甚至可能在“控制”污染?
或者被污染“控制”?
“不知道,”布兰德坦白,“但王都那边最近确实不太正常。”
“什么不正常?”
“有几个贵族,”布兰德压低声音,“突然变得很‘沉默’。以前很活跃,现在很少公开露面。”
“为什么?”
“据说…”布兰德说,“他们家里的某个成员,染上了‘怪病’。症状和灰斑病很像。”
灰斑病。
又是深渊污染。
“但被掩盖了,”布兰德继续说,“用‘魔法失控后遗症’的名义。”
掩盖。
这像是有组织的行为。
“谁在掩盖?”
“不知道,”布兰德摇头,“但肯定有高层参与。”
高层。
这个词,指向了王国的核心权力圈。
如果连那里都被污染渗透
那这个国家的命运,就真的危险了。
“我们必须尽快到王都,”林晨说,“弄清楚真相。”
“但真相可能会很残酷。”布兰德说。
“我知道。”
林晨点头。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远处的丘陵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驿站,就在前方大约五公里?
但就在这时——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
“砰!”
右侧的车轮,撞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情况?”布兰德问。
“路上有坑洞?”车夫回答。
但林晨感觉不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而且不止一道?
像是四面八方,都有“目光”?
“小心!”艾莉娅大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
前方的道路,突然从地底涌出大量腐液!
形成一道高达三米的腐液墙!
比之前那道,更厚,更浓,波动更强!
而且还在扩散
向两边延伸,形成一道弧形包围圈?
“后面也有!”
后面的护卫大喊。
林晨回头,看到后方道路,也涌出了腐液墙。
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冲过去!”布兰德喊道。
但这次,腐液墙太厚了。
马车冲过去,可能会被完全腐蚀?
“用爆裂药剂,”布兰德说,“炸开一个缺口!”
他正要扔出药剂——
“等等!”
林晨突然说。
“又怎么了?”
“这些腐液…”林晨盯着前方的腐液墙,“在‘呼吸’?”
他仔细感应。
腐液墙的波动,并不是杂乱无章的。
而是有规律的?
像在某种“节奏”?
而且…
“它在同步?”艾莉娅检测,“前后两堵墙的波动完全同步?”
同步。
这意味着有一个“主意识”,在同时控制两处腐液?
或者腐液之间,有“实时连接”?
类似神经网络?
“它能‘远程操控’?”布兰德震惊。
“不止,”林晨说,“我感觉它在‘试探’我们?”
试探?
“就像”艾莉娅思考,“先用小型袭击,测试我们的反应。然后根据反应,制定更精确的‘猎杀方案’?”
猎杀。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高度智能的狩猎者。
而且,可能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弱点”?
“现在怎么办?”护卫问。
布兰德咬牙:“强行突破!所有人,准备战斗!”
护卫们握紧武器,准备冲锋。
但林晨突然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它在‘试探’我们,”林晨说,“那我们就‘误导’它。”
“怎么误导?”
“用样本的波动,”林晨说,“作为‘假信号’?”
“具体怎么做?”
林晨拿出腐液样本。
“腐液样本,是污染源的一部分。如果我能模拟它的波动,但加入‘错误’的信息?”
“比如?”
“比如‘虚弱’的假象?”林晨说,“让它以为我们已经‘疲惫不堪’?然后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林晨说,“用强化的净化翠露,一次性‘瘫痪’它的控制?”
这个方案,很冒险。
但如果成功
可能会重创那个“意识”。
“成功率多少?”布兰德问。
“不知道,”林晨坦白,“但比强行突破,可能更高?”
布兰德沉思了片刻。
然后点头。
“好,试一下。”
林晨深吸一口气。
集中全部精神力。
调动掌心的纹路。
然后,开始“欺骗”。
他首先,减弱了屏蔽的能量。
让腐液样本的波动,重新“泄露”出去。
但这次,他通过纹路,在波动中加入了虚假的“信息”。
模拟精神力枯竭的波动?
模拟身体虚弱的信号?
模拟恐惧的情绪?
这些信息,通过腐液样本,传递到腐液墙。
然后反馈给那个“意识”。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但慢慢地
前方的腐液墙,突然减缓了移动?
像是在“观察”?
在“评估”?
然后,“它在‘分散’?”艾莉娅检测。
腐液墙开始分裂成几股?
从整体,变成零散的腐液团?
而且移动速度变慢?
攻击性减弱?
“有效了?”布兰德问。
“暂时,”林晨说,“但它可能会验证‘?”
验证?
怎么验证?
话音刚落——
其中一团腐液,突然加速!
向马车冲过来!
但速度并不快。
更像是在“试探”?
“不要攻击,”林晨说,“让它靠近。”
护卫们握紧武器,但听从命令,没有出手。
腐液团缓缓靠近,在距离马车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
然后缓缓变形,从一团液体,变成一个粗糙的“手臂”的形状?
伸向腐液样本,像在“确认”
“它在感应样本的真实状态,”艾莉娅说,“判断我们是否‘虚弱’。”
林晨继续维持“虚假波动”。
让腐液样本,散发出“虚弱”的信号。
那个“手臂”,缓缓靠近
然后,突然,加速!
抓向腐液样本!
“就是现在!”
林晨大喊。
同时——
他猛地爆发全部精神力!
将晶体的净化能量,注入腐液样本中!
不是屏蔽。
而是“反向灌注”!
将纯净的能量,直接注入污染的核心!
瞬间——
腐液样本,剧烈反应!
从深红色,突然变成金红色?
然后——
爆发!
一道纯净的能量冲击波,以样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嗡——!”
冲击波扫过腐液团。
那些腐液,像是被“净化”一样,瞬间变淡?
从深红,变成淡红?
然后消散?
前方的腐液墙,也受到波及。
墙体开始崩解?
腐液像失去了“凝聚力”,纷纷坠落?
变成普通的液体?
“成功了吗?”护卫问。
但林晨感觉
没那么简单。
因为
那道“注视”,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愤怒
像在发怒
然后
“小心!”艾莉娅突然大喊。
因为,地面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涌上来
“撤退!”布兰德喊道。
但已经晚了。
从道路两侧的地面,突然涌出大量腐液!
形成数十条腐液触手
向马车包围过来!
“它在全力攻击!”艾莉娅说,“因为我们伤‘到它了!”
伤到,这意味着
那个“意识”,有痛觉。
或者说自我保护本能,那么
“它有弱点!”林晨说。
“弱点?”
“它能被伤害,”林晨说,“那就能被‘击败’!”
但现在,要先活下去。
“所有人,掩护!”布兰德大喊。
护卫们立刻结阵,抵挡腐液触手。
但腐液太多,太密集。
而且腐蚀性极强。
武器碰到腐液,瞬间就被侵蚀
“这样不行,”艾莉娅说,“必须斩断它的控制!”
怎么斩断?
林晨看着腐液样本。
样本此刻,散发着微弱的金红色光辉
像是净化能量的残留
而且,样本的波动,正在和那些腐液触手产生对抗
像在争夺控制权
“我可能可以干扰‘它,”林晨说。
“怎么干扰?”
“用样本的净化能量,作为干扰信号‘,”林晨说,“打乱它的同步控制?”
“但样本的净化能量有限,”艾莉娅说,“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林晨点头,“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时间做什么?”
“用‘强化版’净化翠露,”林晨说,“作为反击‘!”
“你有材料?”
“有,”林晨说,“晨曦露、月光草粉末、还有普通回春花瓣。”
“但精灵古树嫩芽已经用完了。”
“用晶体的能量替代,”林晨说,“直接灌注!”
这很冒险。
因为晶体能量直接暴露,可能会被那个意识锁定本源?
但现在顾不上了。
“好,”艾莉娅说,“我掩护你。”
林晨点头。他立刻开始调配。
清泉水、茶叶、晨曦露、月光草粉末、回春花瓣
所有材料,快速混合。
林晨集中全部精神力。调动晶体的核心能量,想象着最纯净的净化之光。
注入茶汤,瞬间,茶碗中的液体,爆发出强烈的金红色光辉!
能量波动,甚至压制了周围的腐液
“就是现在!”林晨端起茶碗。
然后将茶汤,泼向前方的腐液墙!
茶汤在空中,化作一片金红色的光雾。
洒在腐液墙上。
“滋——!!!”
剧烈的反应!
腐液墙开始剧烈崩解!
像是被溶解一样
而且那个“意识”的波动,突然变得混乱
像是受到了重创
“有效了!”艾莉娅喊道。
“快走!”布兰德说。
马车立刻启动,冲过正在崩解的腐液墙。
护卫们紧随其后。
冲出包围圈后,林晨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腐液触手,正在缓缓消散
像是失去了控制
而那道“注视”变得非常微弱
而且似乎在撤退
“它跑了?”护卫问。
“可能,”艾莉娅检测,“但只是暂时。”
“为什么?”
“因为它受伤了,需要恢复”林晨说
“我们赢了?”护卫不敢相信。
“赢了一回合,”布兰德说,“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林晨能感觉到
那个“意识”,虽然退去。
但并没有消失。只是在重新蛰伏
等待下一次更精确的袭击
而且,通过这次交手,那个“意识”,可能已经收集了他们的更多数据
包括晶体的特性,这很危险。
但此刻,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车队终于抵达了驿站。
那是一座用石块垒砌的小型建筑,周围有一圈简易的结界,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
进入驿站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今天太惊险了,”布兰德说。
“但至少,”艾莉娅说,“我们知道了敌人的实力。”
“也知道了它的弱点,”林晨说。
“什么弱点?”
“第一,”林晨分析,“它需要‘控制信号’。腐液样本,或者腐液墙,都需要实时的能量连接。”
“第二,”艾莉娅补充,“它有‘自我保护本能’。被伤害时,会产生‘愤怒’和‘撤退’反应。”
“第三,”布兰德说,“它可能有‘学习能力’。会根据我们的反应,调整策略。”
“第四,”林晨总结,“它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被净化能量冲击时,会消耗‘和’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