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后一层黑暗,比想象中更粘稠。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三辆马车——林晨和艾莉娅乘坐的那辆在最中间,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沿着蜿蜒的商路疾驰。
天还没亮,但东方地平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是希望的颜色。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段最危险的路。
“腐液样本的反应,”艾莉娅盯着手中的检测仪,“正在增强”
她坐在车厢里,手里捧着那个简易的能量检测装置。指针不再轻微颤动,而是稳定地偏向一个刻度?
像是在定位。
“增强,什么意思?”林晨问
“样本内部的污染能量,”艾莉娅说,“正在和外界的某个‘源’产生共鸣。距离越近,共鸣越强。”
“源在后面?”
“不,”艾莉娅摇头,“是四面八方。”
四面八方。
像是已经被包围了?
“停车!”布兰德的声音从前面的马车传来。
车夫立刻勒紧缰绳。
马匹嘶鸣,车轮在碎石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怎么了?”林晨推开车门。
布兰德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更精密的检测装置——那是他商队专用的能量波动扫描仪。
此刻,扫描仪的屏幕上,显示着一片红色的光点?
密密麻麻。
像是一群“生物”?
但检测仪标注的能量属性,是“污染”。
“腐液生物,”布兰德说,“而且是有组织的。”
有组织。
不是随机的袭击。
而是有指挥。
“那个意识已经开始反击了”林晨说
反击。
因为他们摧毁了召唤阵?
因为罗纳德的死亡?
还是因为腐液样本被“夺走”?
“数量有多少?”艾莉娅问。
“至少三十个,”布兰德说,“分散在周围三公里范围内。而且正在收缩包围圈。”
三公里。
以腐液生物的移动速度,最多十分钟?
“能突破吗?”林晨问。
“可以,”布兰德点头,“但必须选择一个方向,强行突围。而且会有损失。”
损失。
护卫的伤亡?
马车的损毁?
“最薄弱的方向在哪?”林晨问。
布兰德指着屏幕:“东边。那边只有五个腐液生物的能量反应。但问题是东边是沼泽地带,”布兰德
说,“地形复杂,马车很难通过。而且沼泽里可能藏着更多腐液”
“西边呢?”艾莉娅问。
“西边有十二个腐液生物,”布兰德说,“但地形开阔,适合马车冲刺。如果能突破,就能拉开距离。”
拉开距离。
争取时间。
“但风险是,”布兰德补充,“那个‘意识’,可能预料到我们会往西边跑?所以在那里布置了更强的力量?”
心理博弈。
对手有“智能”。
而且刚刚被“激怒”。
“它知道我们有腐液样本,”林晨分析,“也知道我们想尽快到达王都。所以最可能的方向,就是‘拦截’?”
拦截在王都的方向。
也就是西边?
“但如果它猜到我们的思路,”艾莉娅说,“可能会故意在东边留出‘破绽’,引诱我们进入沼泽?”
反向思维。
有智慧的敌人,最难对付。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林晨问。
“腐液生物,”布兰德看着屏幕,“移动速度在加快。预计七分钟内,第一波就会接触。”
七分钟。
不够仔细思考。
必须赌一把。
“往西,”林晨说,“全力冲刺。”
“确定?”布兰德问。
“确定,”林晨点头,“因为我有另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腐液样本的共鸣,”林晨说,“不仅能被‘追踪’,也能干扰”
怎么干扰?
“我之前用来干扰魔法阵的技术,”林晨说,“是基于晶体能量和腐液样本的‘反向共振’。如果我能主动释放那种‘干扰波’,或许能‘扰乱’腐液生物之间的‘连接’?”
扰乱它们的“指挥网络”。
就像之前干扰罗纳德控制的召唤阵?
“需要多少能量?”艾莉娅问。
“不清楚,”林晨坦白,“但必须试。”
“那就试,”布兰德说,“护卫!准备西向突围!”
“是!”
护卫们立刻集结。
六个护卫分成两组——前三后三,保护中间的马车。
布兰德回到自己的马车,取出一个特制的装置——那是一个大型的能量共振器,专门用于干扰污染能量波动。
“这是我用来‘屏蔽’商队信号的设备,”布兰德说,“理论上,它可以‘放大’你释放的干扰波。”
“能用多久?”
“最多五分钟,”布兰德说,“之后就会‘过热’。”
五分钟。
足够冲出包围圈吗?
“开始吧,”林晨说。
他取出腐液样本。
玻璃瓶里的暗红色液体,此刻像是“兴奋”?
剧烈震动。
像是在“呼唤”什么?
又像是在“恐惧”?
“它感应到大量同类,”艾莉娅说,“正在‘共鸣’。”
共鸣。
意味着腐液生物,也感应到了样本?
“它们会‘优先’攻击样本所在的位置,”布兰德分析,“所以我们会成为‘中心目标’。”
中心目标。
最危险的位置。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那就让它们来,”林晨说,“然后用干扰波,让它们‘混乱’。”
混乱中,寻找突破口。
“启动!”布兰德大喊。
能量共振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晨集中精神力。
调动掌心的纹路。
想象着最强烈的“干扰频率”。
然后——释放!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
但几秒钟后——
周围的腐液生物,突然“减速”?
像是“困惑”?
检测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开始“无序移动”?
不再是收缩包围圈。
而是“原地打转”?
“有效了!”艾莉娅喊道。
“但还不够,”布兰德说,“有些腐液生物,已经开始‘适应’?”
适应。
就像之前路上那样。
腐液墙被干扰后,很快又恢复攻击?
“那就加大强度!”林晨说。
他加大能量输出。
晶体核心的能量,源源不断注入腐液样本。
样本震动得更剧烈。
玻璃瓶表面,甚至浮现出了裂纹?
“要撑不住了!”艾莉娅提醒。
“再坚持三十秒!”布兰德说,“前方就是开阔地带!”
三十秒。
漫长的三十秒。
林晨感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掌心的纹路,传来灼热感。
像是要“过载”?
但必须坚持。
“五四三”布兰德倒数。
“冲!”他大喊。
马车全力冲刺!
护卫们挥舞武器,斩断从两侧袭来的腐液触手。
那些触手,像是“迟钝”?
干扰波起了作用。
腐液生物的反应速度,下降了至少一半。
“突破!”前方的护卫喊道。
第一波腐液生物被甩在后面。
但还没结束。
检测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红色光点?
更多。
更密集。
像是第二波包围?
“它在‘调兵’,”布兰德分析,“比我们想象的更智能。”
智能到懂得“分批围剿”?
第一波是试探。
第二波才是真正的杀招?
“距离王都还有多远?”林晨问。
“大概十五公里,”布兰德说,“但前方的地形,是‘峡谷地带’。”
峡谷。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如果在那里被堵住
“没有其他路线吗?”艾莉娅问。
“有,”布兰德说,“但要绕远。至少多走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
时间不够。
腐液生物的包围圈,正在快速收缩。
“那个意识,”林晨突然想到,“它在‘学习’我们?”
学习。
不只是战术上的适应。
而是“分析”?
分析林晨的能量特性?
分析腐液样本的共鸣频率?
然后制定针对性的攻击策略?
“伏笔17”艾莉娅说,“污染意识学习晶体特性。”
回收的时候到了。
但怎么回收?
证明它确实“学习”了?
并且利用这一点?
“我有一个计划,”林晨说,“但需要冒险。”
“什么计划?”
“既然它在‘学习’,”林晨说,“那我们就‘教’它一些‘错误的东西’?”
错误的东西。
故意释放虚假的“能量信号”。
误导它的判断?
“怎么做?”布兰德问。
“用腐液样本,”林晨说,“但不是真正的‘共鸣’。而是‘伪装’?”
伪装成样本的能量正在“衰弱”?
或者样本的位置正在“移动”?
“它能分辨吗?”艾莉娅问。
“不知道,”林晨说,“但可以试试。”
“怎么试?”
“我需要‘模拟’出样本能量‘消散’的波动,”林晨说,“就像样本被‘摧毁’了?”
被摧毁。
污染意识可能会“失去目标”?
或者会“愤怒”?
“风险太大,”布兰德说,“如果它发现是欺骗,可能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但如果不试,”林晨说,“我们可能撑不到峡谷。”
确实。
检测屏幕上,第二波腐液生物的数量,已经增加到四十个?
而且还在增加?
像是整个区域的污染体,都被“召唤”过来了?
“那个意识,”艾莉娅说,“可能在‘展示力量’。”
展示力量。
证明它有足够的“兵力”。
证明林晨他们逃不掉。
“那就让它‘低估’我们,”林晨说。
“什么意思?”
“它通过腐液样本的共鸣,‘感知’我们的能量强度,”林晨分析,“如果我故意‘压制’晶体的能量波动,让它以为我们很‘虚弱’?”
虚弱。
诱使它放松警惕?
或者改变攻击策略?
“它可能会试图‘捕获’我们,”布兰德说,“而不是‘杀死’?”
捕获。
为了研究?
为了获取样本?
为了了解晶体能量的秘密?
“那更好,”林晨说,“因为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接近它,”林晨说,“然后用能量陷阱,‘反捕获’?”
反捕获。
风险极高。
但也是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做吧,”布兰德说,“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确实。
战争的残酷,就是没有退路。
只有前进。
或者死亡。
“艾莉娅,”林晨说,“帮我调配‘虚弱伪装剂’。”
“虚弱伪装剂?”
“用净化草粉末,”林晨说,“混合少量腐液样本,模拟出‘污染能量压制净化能量’的假象?”
让腐液样本的波动,看起来像是正在“侵蚀”林晨体内的晶体能量?
从而误导那个意识?
“这需要极高的精确度,”艾莉娅说,“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林晨说,“因为我还有另一个‘备份’。”
“什么备份?”
“腐液样本的‘核心共鸣频率’,”林晨说,“我之前记录过。如果伪装失败,我就‘放大’那个频率,强行‘干扰’它的控制网络?”
干扰。
制造混乱。
然后趁乱突围。
“开始,”林晨说。
艾莉娅立刻行动。
她取出净化草粉末,用特制的溶剂调和。
然后加入一滴腐液样本。
瞬间——溶液变成暗红色。
但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像是两种能量在“对抗”?
“就是这个效果,”林晨说,“现在喝下去。”
“喝?”艾莉娅惊讶。
“对,”林晨点头,“让我体内的能量波动,暂时‘伪装’成被压制状态。”
“但有风险”
“我知道。”
林晨接过药液。
一饮而尽。
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然后晶体核心的能量,突然“沉寂”?
像是被“封印”了?
但林晨知道,这只是假象。
晶体能量还在。
只是被“伪装”成了衰弱状态。
“检测我的能量波动,”林晨说。
艾莉娅立刻操作检测仪。
几秒钟后——
“晶体能量波动下降了70%?”艾莉娅震惊,“而且看起来像是被‘污染侵蚀’?”
污染侵蚀。
假象。
但足够真实。
“那个意识,”布兰德看着扫描仪,“正在‘调整’攻击策略?”
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开始改变分布?
从密集包围,变成了分散“围捕”?
像是在试图“活捉”?
“它上当了,”林晨说。
“但接下来怎么办?”
“等它们靠近,”林晨说,“然后用能量陷阱,‘反制’。”
能量陷阱。
利用腐液样本的共鸣。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干扰。
而是为了“反向控制”?
控制腐液生物?
“我需要公会的设备,”布兰德说,“但现在没有。”
“那就用‘临时版本’,”林晨说。
“怎么做?”
“马车上的能量水晶,”林晨说,“能储存净化能量吗?”
“能,”布兰德点头,“但容量有限。”
“够用就行,”林晨说,“把它们布置成‘三角阵型’。”
三角阵型。
三个能量水晶。
分别放在三辆马车上。
形成一个“临时能量陷阱”?
“然后呢?”艾莉娅问。
“当我释放干扰波时,”林晨说,“让水晶‘共鸣’,放大干扰效果。同时用腐液样本作为‘诱饵’,吸引腐液生物集中到陷阱中心?”
陷阱中心。
就是林晨所在的马车?
“太危险了!”艾莉娅说。
“但只有这样,”林晨说,“才能一次性解决大量敌人。”
一次性。
否则,会被耗死。
“时间不够了,”布兰德说,“腐液生物已经进入一百米范围。”
一百米。
对腐液生物来说,只需要几秒钟?
“启动!”林晨大喊。
布兰德立刻下令。
护卫们将三块能量水晶,分别安置在三辆马车的车顶上。
然后——激活!
瞬间——
三块水晶同时发出嗡鸣。
一股无形的能量场,以三辆马车为中心,扩散开来。
腐液生物的动作,突然“僵硬”?
像是被“冻结”了?
检测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开始“闪烁”?
能量不稳定?
“有效了!”艾莉娅喊道。
“但不能持续太久,”布兰德说,“水晶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那就趁现在!”林晨说。
他取出腐液样本。
这一次,不是干扰。
而是“引导”?
引导腐液生物的能量波动。
让它们“同步”?
同步到一个特定的频率?
然后——用晶体能量,强行“切断”那个频率的“连接”?
切断腐液生物和那个“意识”之间的“控制链路”?
“准备!”林晨说。
他集中最后的精神力。
调动晶体核心的能量——虽然伪装成衰弱,但实际还在。
然后——注入腐液样本!
这一次,不是共鸣。
而是“反向共振”?
让腐液样本的能量波动,变得“混乱”?
然后——扩散!
瞬间——
周围的腐液生物,同时“震颤”?
像是失去了“指挥”?
检测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开始“分散”?
不再是统一的包围圈。
而是各自为战?
“就是现在!”布兰德大喊,“突围!”
马车全力冲刺!
腐液生物试图阻拦。
但动作迟缓。
像是失去了“智能”?
只是本能地攻击?
“干扰波持续不了多久,”艾莉娅说,“它们很快会恢复。”
“那就在恢复之前,”林晨说,“冲到峡谷!”
峡谷。
那里的地形,可以限制腐液生物的数量优势。
而且也许还有其他机会?
“前方五百米!”护卫喊道。
林晨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亮了。
东方,太阳正在升起。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也照亮了那座峡谷的入口。
狭窄。
陡峭。
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冲进去!”布兰德下令。
马车冲入峡谷。
两边的山壁,高耸入云。
阳光被遮挡。
峡谷内,一片昏暗。
但腐液生物的数量,明显减少了?
峡谷入口太窄。
一次只能通过几个?
“减速,”布兰德说,“保持警戒。”
马车速度放缓。
在峡谷中穿行。
检测屏幕上,红色光点还在。
但距离拉远了?
像是那个意识,在“犹豫”?
犹豫是否进入峡谷?
“它可能担心‘陷阱’,”艾莉娅分析。
陷阱。
峡谷的地形,确实适合埋伏。
但林晨他们,没有埋伏的兵力。
只有三辆马车。
和一个临时的能量陷阱。
“我们需要利用这一点,”林晨说。
“怎么做?”
“伪装成有‘埋伏’,”林晨说,“用能量水晶的波动,模拟出‘大量净化能量’的假象?”
模拟。
误导那个意识。
让它以为峡谷里有“净化结界”?
从而不敢轻易进入?
“但检测仪会识破”艾莉娅说。
“不一定,”布兰德突然想到,“腐液生物的感知,主要基于‘污染能量’的‘共鸣’。如果我们的‘伪装波动’,恰好干扰了那种共鸣”
干扰。
让它“感知”错误。
以为峡谷里有危险?
“试试,”林晨说。
艾莉娅立刻调整能量水晶的设置。
改变共鸣频率。
模拟出一种“净化能量场”的波动?
但实际只是空壳。
没有真正的净化效果。
只是“吓唬”。
几秒钟后——
检测屏幕上,峡谷入口处的腐液生物,开始后退?
像是在“回避”?
“有效了!”布兰德惊讶。
但很快——
那些腐液生物,又停下了。
像是在“观察”?
或者在“等待指令”?
“那个意识,”艾莉娅说,“可能在‘分析’。”
分析。
判断真伪。
如果它足够聪明。
可能会发现破绽?
“我们需要继续前进,”林晨说,“尽快通过峡谷。”
“峡谷长度大概五公里,”布兰德说,“以现在的速度,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足够那个意识做出判断。
“如果它发现是假的,”艾莉娅说,“可能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那就在它发现之前,”林晨说,“冲出峡谷,进入王都警戒区。”
王都警戒区。
有王国的守卫。
有净化结界。
相对安全。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布兰德说。
“什么?”
“金叶商会,”布兰德说,“他们可能已经在王都‘等待’我们了。”
等待。
不只是商业谈判。
而是更深的“阴谋”?
也许和那个意识有关联?
“罗纳德被控制,”林晨分析,“可能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金叶商会内部,”林晨说,“可能有人在‘研究’污染控制技术。”
研究。
为了力量?
为了权力?
或者为了打开“通道”?
“那个‘大人物’,”布兰德说,“希尔斯大师提醒过。可能是王都内部的高层?”
高层。
被污染控制?
或者自愿合作?
“如果那样,”艾莉娅说,“我们进入王都可能更危险?”
内忧外患。
外面,有腐液生物的追击。
里面,有金叶商会的阴谋。
还有那个“意识”的“锁定”。
“没有退路,”林晨说,“只能前进。”
前进。
面对一切危险。
用智慧。
用勇气。
用希望。
“前方三公里处,”护卫突然喊道,“有‘能量波动’?”
能量波动。
不是污染能量。
而是“魔法能量”?
像是“结界”?
“是王都的‘净化哨站’,”布兰德说,“我们快到了。”
净化哨站。
王都外围的防御点。
有守卫。
有净化设备。
相对安全。
“加速!”布兰德下令。
马车加速。
在峡谷中疾驰。
但——
检测屏幕上,后面的腐液生物,也加快了速度?
像是收到了“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它们要在哨站前拦住我们,”艾莉娅说。
“距离哨站还有多远?”
“两公里。”
两公里。
以腐液生物的速度
“最多三分钟,”布兰德说。
三分钟。
最后一段路。
也是最危险的一段。
“准备战斗,”林晨说。
他取出最后一瓶净化草胶囊。
分给护卫。
“用这个阻挡腐液触手,”林晨说,“我们只需要坚持三分钟。”
三分钟。
很短。
但也可能很长。
长到决定生死。
“来了!”护卫大喊。
峡谷后方,暗红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腐液生物。
数量至少二十个。
而且还有更多?
“守住阵型!”布兰德大喊。
护卫们结阵。
用盾牌和武器,构筑防线。
腐液触手袭来。
净化草粉末洒出。
“滋——!!”
触手退缩。
但很快又恢复?
“它们在适应!”艾莉娅说。
适应净化能量的强度。
然后找到“突破口”?
“左侧!”护卫大喊。
左侧的防线,出现裂痕?
一只腐液生物,突破了!
冲向中间的马车!
“林晨!”艾莉娅惊呼。
林晨咬牙。
调动最后的精神力。
释放——干扰波!
但效果微弱。
腐液生物的动作,只是稍微迟缓?
然后继续靠近!
“来不及了”布兰德说。
但——
突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落在腐液生物身上。
瞬间——
腐液生物,化为灰烬?
消失了?
“什么”林晨惊讶。
他抬头看去——
峡谷上方,一个身影,站在山壁边缘。
穿着白色长袍?
手里拿着一根法杖?
法杖顶端,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净化魔法”艾莉娅喃喃,“而且很强。”
强到一击秒杀腐液生物?
“是谁?”布兰德问。
那个人影,从山壁上跳下?
轻飘飘地落在马车前方。
然后——转身。
露出面容。
一张年轻的脸?
大概二十多岁。
但眼神里,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你们是林晨先生,和艾莉娅小姐?”那人问。
“是,”林晨点头,“你是”
“希尔斯大师的学生,”那人微笑,“我叫艾伦。”
艾伦。
希尔斯大师的学生。
“大师让我在这里‘接应’你们,”艾伦说,“他知道你们会遇到麻烦。”
麻烦。
腐液生物的追击。
“但他怎么知道的?”艾莉娅问。
“因为”艾伦看向后方,“金叶商会内部有我们的人。”
卧底。
情报。
所以知道腐液生物会袭击?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艾伦说,“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峡谷深处。
“跟上!”布兰德下令。
马车跟上艾伦。
后面的腐液生物,试图追击。
但艾伦随手一挥——
几道金光,射出。
击中腐液生物。
瞬间——灰飞烟灭。
“好强”护卫们震惊。
“他是什么等级?”艾莉娅问。
“至少高级净化师,”布兰德分析,“甚至可能更高。”
高级净化师。
在王都,也是顶尖的存在。
希尔斯大师的学生这么强?
“前方就是哨站,”艾伦说,“那里有强化结界。腐液生物进不来。”
确实。
前方不远处,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跨峡谷。
净化哨站。
到了。
“穿过结界,”艾伦说,“哨站的守卫会保护你们。”
“那你呢?”林晨问。
“我”艾伦微笑,“还要处理一下后面的‘尾巴’。”
尾巴。
更多的腐液生物。
“需要帮忙吗?”布兰德问。
“不用,”艾伦摇头,“你们尽快进入王都。希尔斯大师在等你们。”
等。
也许有重要的情报?
或者计划?
“好,”林晨点头。
马车加速。
冲向结界。
金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马车穿过——
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笼罩全身。
像是回到了安全区?
“成功了”艾莉娅松了一口气。
但林晨知道——
战斗,还没结束。
进入王都,只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因为——
那个意识,已经锁定了他们。
而且可能与金叶商会有关联。
“艾伦先生,”林晨看向后方,“他会安全吗?”
“他是高级净化师,”布兰德说,“应该没问题。”
应该。
但如果那个意识,亲自出手呢?
“我们先去哨站内部,”布兰德说,“报告情况。然后前往王都。”
“好。”
马车驶入哨站。
哨站的守卫,已经列队迎接。
显然,艾伦提前打过招呼。
“林晨先生,”一个守卫队长走来,“欢迎。希尔斯大师吩咐过,你们一到,立刻护送至王都。”
“艾伦先生呢?”林晨问。
“他会处理完追击者,然后跟上,”队长说,“现在请先休息。我们准备了食物和水。”
食物和水。
但林晨没有心情。
“腐液生物”林晨问,“会攻击哨站吗?”
“不会,”队长摇头,“哨站的结界,是王国最强的净化结界之一。除非大量腐液潮,否则无法突破。”
无法突破。
暂时安全。
但林晨心里,却有种不安。
“那个意识”他想,“不会这么简单放弃。”
它可能在等待。
等待更好的机会。
或者在“计划”更大的袭击?
“我需要尽快见到希尔斯大师,”林晨说。
“已经安排好了,”队长说,“一小时后,出发。”
一小时后。
足够恢复一些精神力。
“好,”林晨点头。
他回到马车上。
艾莉娅已经准备好了恢复药剂。
“喝下这个,”她说,“能加速精神力的恢复。”
“谢谢。”
林晨喝下药剂。
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
精神力的消耗,稍微缓解。
但晶体能量的恢复,需要更长时间。
“我们进入王都后,”艾莉娅说,“需要制定计划。”
“什么计划?”
“关于能量陷阱,”艾莉娅说,“还有腐液样本的研究。”
研究。
也许能发现那个意识的“弱点”?
“希尔斯大师,”林晨问,“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艾莉娅顿了顿,“他可能也知道污染意识的威胁。而且他与金叶商会,是‘敌对’关系。”
敌对。
共同的敌人。
所以合作。
“但”林晨说,“我们需要小心。”
“为什么?”
“因为”林晨看向窗外,“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可能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朋友。
敌人。
也许只是一线之隔。
尤其是在王都这个充满阴谋的地方。
“先休息吧,”艾莉娅说,“还有更长的路。”
更长的路。
不只是通往王都的路。
也是通往真相的路。
通往胜利的路。
或者通往毁灭的路。
林晨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因为——
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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