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符文，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能量屏蔽装置发出的低沉嗡鸣声。腐液样本已经被转移到了备用容器里，但屏幕上那个符文的图像，还定格在那里——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林晨盯着那个符文，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这个符文是什么时候被刻印的？
腐液样本，是从腐液生物身上提取的。那些生物，是污染意识的“爪牙”。如果这个符文是污染意识留下的，那么目的可能是追踪？
但符文的结构，和晨光森林石台上的那个，几乎一样。
晨光森林的石台，是古茶饮师传承的一部分。那个符文，据说承载着某种“原始能量”的知识。
污染意识，怎么会掌握这种符文？
第二个念头：如果这个符文不是污染意识留下的，而是其他人？
比如，金叶商会？
样本被夺走之前，可能就已经被动了手脚。标记，作为追踪的凭证。这样，无论样本在哪里，他们都能找到。
甚至，可能连林晨的行踪，都在监控之中。
第三个念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实验暴露了。那道微弱的能量波动，穿透了屏蔽层。虽然屏蔽层抵消了百分之七十的强度，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依然可能被捕捉到。
被谁？
污染意识？还是金叶商会的探测器？
如果是污染意识，那么它可能会追踪过来？
如果是金叶商会，那么他们可能会在谈判中，以此为筹码？
筹码。威胁？还是交易？
“艾伦，”林晨说，“刚才的波动，被捕捉到的概率有多大？”
艾伦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
“根据屏蔽层的剩余泄漏强度，”他说，“如果是普通的能量探测器，捕捉到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但如果是专门针对深渊能量的高灵敏度探测器，概率可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金叶商会有这样的探测器吗？”艾莉娅问。
布兰德开口：“有情报显示，他们从黑市购买过‘深渊能量探测器’——据说精度可以达到普通探测器的三倍。”
三倍。
那么，捕捉概率可能超过百分之五十？
甚至更高。
“污染意识呢？”林晨问。
“污染意识对深渊能量的感知能力，比任何探测器都强，”希尔斯大师说，“但前提是距离足够近。如果它在王都附近有‘节点’，那么感知到的概率，可能接近百分之百。”
节点。污染意识在王都内部，可能已经建立了“据点”？
甚至，可能已经控制了某些人？
林晨想起伏笔21——王都内部高层被污染控制可能性。
如果金叶商会内部，真的有人被污染寄生，或者达成了某种交易，那么
“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林晨说，“假设刚才的波动，已经被捕捉到了。”
“然后？”艾莉娅问。
“然后，”林晨说，“我们需要准备应对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
“第一，污染意识追踪过来，”林晨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有撤离通道，以及应急防御方案。”
希尔斯大师点头：“地下通道网络，我可以安排备用出口。”
“第二，”林晨继续说，“金叶商会在谈判中，利用这个信息作为筹码。”
“筹码？”布兰德问。
“他们会说，‘我们知道你在研究什么，我们知道样本在哪里，我们知道你的技术秘密’，”林晨说，“然后用这个，来逼迫我们让步。”
“比如？”
“比如，要求我们交出样本主导权，或者接受他们提出的‘独家合作’条款。”
艾莉娅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的对策是什么？”她问。
林晨看向屏幕上的符文。
“我们需要反制，”他说，“我们需要开发出一种技术，可以屏蔽或干扰这种追踪符文。”
“时间够吗？”艾伦问。
“不够也要做，”林晨说，“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毫无防备。”
不是毫无防备。
这是姿态。
也是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忙碌起来。
林晨和艾莉娅负责分析符文的能量结构。艾伦负责调整屏蔽装置的参数。希尔斯大师去联系地下通道网络的负责人，安排应急出口。布兰德则继续收集情报，特别是金叶商会最近的动向。
符文的分析，进展得比预想的顺利。
也许是因为，林晨已经见过晨光森林石台上的那个符文。虽然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种感觉，那种能量共振的频率，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对比腐液样本中的这个符文，他发现了一些规律。
“这个符文的能量节点，”林晨指着屏幕上的标记点，“一共有七个。每个节点的能量强度不同，但排列方式，和晨光森林的那个完全对称。”
“对称？”艾莉娅问。
“对，”林晨说，“像是镜像。”
镜像。
如果一个符文是“正向”，那么另一个符文，可能就是“反向”？
正向的符文，可能是追踪信号？
反向的符文，可能是屏蔽或干扰信号？
“如果我们能反向模拟这个符文的能量结构，”林晨说，“可能就能干扰它的信号传递。”
“怎么模拟？”艾伦问。
“用晶体核心的能量，”林晨说，“调整频率，让它在符文的能量节点上，产生相反的共振。”
相反的共振。抵消效果。
原理上可行。
但实际操作，需要极高的精度。
“我们需要一个测试环境，”林晨说，“用腐液样本作为信号源，然后尝试用晶体能量干扰它。”
“有风险，”艾莉娅提醒，“如果干扰失败，可能会进一步暴露样本的位置。”
“但如果不尝试，”林晨说，“我们在谈判中，就没有任何筹码。”
筹码。技术的价值，不只是能做什么，还包括能防止什么。
“我同意尝试，”希尔斯大师说，“但需要做最严格的隔离措施。”
艾伦点头：“我可以再加一层‘动态屏蔽’——实时调整能量波动，降低外泄概率。”
“另外，”希尔斯大师说，“我们需要准备第二套实验方案。”
“什么方案？”
“如果干扰技术成功了，”希尔斯大师说，“那么下一步，就是利用这种技术，进行反向追踪。”
反向追踪。
如果这个符文，真的是金叶商会留下的标记，那么通过追踪信号来源，可能就能找到商会内部，谁在控制这个符文？
甚至，可能找到污染意识的“节点”？
“但那样做，”艾莉娅说，“风险更大。”
“对，”希尔斯大师承认，“但如果成功了，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主动权。在谈判中，这是最重要的。
“我们需要先完成干扰技术的初步验证，”林晨说，“然后，再评估是否进行反向追踪。”
所有人都点头。
实验再次开始。
腐液样本被放置在新的隔离装置里。这次，装置周围不仅有三层屏蔽符文，还增加了“动态屏蔽”系统——可以根据样本的能量波动，实时调整屏蔽频率，最大程度减少外泄。
林晨站在操作台前，右手掌心贴着水晶球。
水晶球连接着晶体核心的能量通道。
他闭上眼睛，感受能量的流动。
淡金色的光晕，从掌心蔓延开来，沿着水晶球内部的线路，注入隔离装置。
装置里的腐液样本，开始微微震动。
屏幕上的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开始记录能量波动频率，”艾伦说。
艾莉娅盯着数据屏幕。
“符文节点的能量强度在上升，”她说，“但上升速度比之前慢。”
慢。说明干扰可能起作用了？
“继续加大能量输出，”林晨说。
晶体核心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出。
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腐液样本的震动，却逐渐变缓。
屏幕上的符文，光芒开始闪烁。
闪烁。像是信号不稳定？
“干扰系统正在生效，”艾伦说，“符文的能量传输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