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黑店内，二楼角落的房间亮着烛光。
陆三坐在床边，看着对面的苏九儿。少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微红，慢吞吞递给陆三一张纸。
“追杀令！！！”
房间静了一瞬。
苏九儿带着哭腔：“九尾狐族每一代选三名圣女候选，”苏九儿声音很轻，“最终只有一人能成为圣女，继承九尾天狐传承。而另外两人……会成为祭品。”
陆三瞳孔微缩：“祭品？”
“嗯，为了唤醒九尾天狐血脉，需要献祭两名拥有纯正狐血的候选者。这是传承千年的族规。”
她苦笑：“我原本是三名候选中最不被看好的。另外两人，一个是赤璃长老的侄女，一个是族长的嫡女。而我……只是普通长老的外孙女。”
“所以你觉得，自己注定会成为祭品？”
“不是觉得，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从我十岁被选为候选开始，族里就没人正眼看我。他们觉得我只是凑数的垫脚石。”
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脆弱。
“但我想活下去。所以三年前，我逃了。”
陆三沉默片刻：“所以这次追杀令是赤璃私自下的？”
“是，但不止因为我逃跑。我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碧绿玉佩，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狸，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九尾狐族的传承信物，‘狐心玉’。初代九尾天狐精血所化，蕴含着九尾狐族最核心的秘密。”
她把玉佩放在桌上。
“历代圣女在正式继位前，都需要融合这枚玉佩。我逃走那天，从祭坛上把它偷走了。”
陆三看着玉佩，叹了口气。
这不仅是逃跑，是盗窃＋叛族。难怪赤璃要下追杀令。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烫手？”
“知道，但我没别的选择。狐心玉记录着历代圣女的部分记忆。我想从中找到……逃避祭品命运的方法。”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希冀。
“掌柜，你觉醒了紫霄天雷体，天雷至阳至刚，最克阴邪。而九尾狐族的祭坛仪式，本质是阴属性血祭。所以我在想……”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帮我？”
房间安静了。
陆三看着玉佩，又看看苏九儿期待的脸，觉得头疼。
他才摆脱雷霄阁，现在又要掺和九尾狐族内斗？还是圣女传承这种核心大事。
这要是被发现，别说他这黑店掌柜，就算墨鸦那种魂帝级，也得掂量能否扛住九尾狐族的怒火。
但是……
他看着苏九儿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闪烁着对美食渴望，毫不掩饰依赖的眼睛。
此刻只有恐惧和一丝快要熄灭的希望。
他想起了她在店里抱着一袋糖葫芦，眼睛亮晶晶说：“掌柜，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想起了她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护住糖葫芦的傻样。
想起了她每次吃到鸡腿时，那种纯粹的快乐。
这丫头虽然有点蠢，有点贪吃，还有点麻烦……
但她是他的伙计。
“掌柜？”苏九儿小声问，“你……不愿意吗？”
陆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玉佩。
“这东西，你先收好。”
苏九儿眼睛亮了：“掌柜你……”
“我没说答应你，”陆三打断，“这事太大，我得想想。就算真要帮你，也得有计划，不能傻乎乎硬来。”
他把玉佩递还。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得把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圣女候选、祭坛仪式、狐心玉，越详细越好。”
苏九儿用力点头：“嗯！”
“还有，这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白也不行。”
“我明白。”
她收好玉佩，犹豫了一下：“掌柜，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是他的伙计？因为他们朝夕相处？因为他其实也挺喜欢这傻丫头？
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是个绝望的人？
他想起自己被逐出雷霄阁，濒死之际被天雷劈中。那时候的他，又何尝不是在绝望中抓住一线生机？
“因为你欠我十个鸡腿，”陆三耸耸肩，“死人是还不了债的。”
苏九儿噗嗤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掌柜，你真是个好人。”
“别发好人卡，”陆三摆手，“这年头好人死得快。”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慢慢聊这事。”
苏九儿点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掌柜，谢谢你。”
陆三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房间安静了。
陆三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夜色，陷入沉思。
九尾狐族的圣女候选。祭品仪式。传承圣物。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深。
但他已经趟进去了。
或者说，从苏九儿走进这黑店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趟进去了。
“麻烦啊……”
他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
窗外，混乱城的夜晚依旧喧嚣。
更远的地方，九尾狐族的追杀，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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