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号在深海潜行三日。
船舱内气氛微妙。白擦拭长剑的频率从半时辰一次提升至一刻钟一次，剑身隐现细密裂纹。
陆三埋头算账本——司徒狂一战损耗清单：护盾维修费五千上品魂晶，货品受潮损失三千，老黄酒钱赊账八百。他眼前阵阵发黑。
“要不咱们改行当海盗？”陆三嘀咕，“收入稳定，风险可控。”
苏九儿正啃鱼干，含糊道：“陆三哥，海盗也要成本——船、炮、小弟。咱们连小弟都养不起。”
“养你就够破产。”
“我吃得不多……”
“昨天你吞了半仓鱼干。”
“那是储备粮！”
吵嚷间，白忽然起身：“我需离开两日。”
舱内骤然寂静。
墨鸦停笔抬眼：“冥界充电？”
白点头。
每月一次，白必须返回冥界补充魂力。这是守护者契约的代价——以阳寿换取战力，需定期回冥界“充电”维持存在。
“现在？”月泠皱眉，“深海区域，距最近冥界通道三千里。”
“撑不到。”白手中长剑裂纹扩大，“上次战斗透支。若不及时补充，三日后魂散。”
陆三心头一紧。白虽面瘫寡言，却是店铺最可靠的保镖。
老黄灌了口酒：“附近有替代品。”
众人看向他。
“三千年前，雷无极在此建造海底计划基地，研究‘阴阳逆转阵’。阵眼需冥界能量维持，故设小型冥界通道。若通道还在，白可借用。”
“基地在哪？”陆三问。
老黄指向海图某点——标注“此处别去，会死”。
陆三无语。
月泠沉声：“违规闯入，罪同叛逆。”
“或者看着白魂飞魄散。”老黄摊手。
选择已然明显。
白却摇头：“我独去。”
“不行。”陆三站起，“你状态这么差，遇险怎么办？”
“我习惯独行。”
“我习惯亏本。”陆三咧嘴，“你是我员工，死了要赔抚恤金。不如活着继续打工。”
白沉默。
墨鸦病态兴奋：“海底遗迹！艺术与死亡交织！本座同往。”
月泠决断：“我领队。鬼爷，船能潜多深？”
鬼爷烟斗敲栏杆：“忘川号极限——三千丈。基地在五千丈。需换乘‘潜蛟梭’。”
“有吗？”
“有。租金一日五百上品魂晶。”
陆三捂胸口。
半日后，潜蛟梭沉入深海。
光线渐暗，压力剧增。梭壁亮起幽蓝符文抵消水压。窗外，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游过。
深度四千丈，异变突生。
“轰！”
梭体剧震，警报骤响。窗外涌来黑潮——稠密如墨的怨气，腐蚀符文。
“深海怨灵。”月泠拔剑，“生前计划体的亡灵，积怨三千年。”
老黄扫帚敲地板：“加速下潜。怨灵畏惧基地封印。”
潜蛟梭全速下沉。怨灵紧追，苍白手臂拍打梭壁，留下腐蚀痕迹。
陆三咬牙：“墨鸦！画画！”
“需要‘绝望’颜料。”
“我够绝望！”
墨鸦画笔蘸取陆三头顶灰气，凌空绘符。符文扩散绝望波纹，怨灵触之哀嚎溃散。
白剑斩黑潮，消耗魂力，面色愈发苍白。
深度四千五百丈，梭壁现出裂纹。
“撑不住！”月泠喊道。
老黄灌酒喷向控制台，蓝光暴涨，裂纹修复。
“五千丈！”
视野豁然开朗。
海底竟有穹顶——半透明护罩笼罩方圆十里，内里建筑林立。中央高塔耸立，塔顶裂隙涌出灰雾，连接冥界。
基地到了。
潜蛟梭冲入缺口。六人走出舱门。
空气陈腐，混杂硫磺与魂晶气味。街道空旷，白骨散落。
陆三踩到半截玉简，刻着“计划日志十七：天隙稳定测试，成功率万分之一”。
玉简闪烁微光，映出片段记忆：雷无极计划失败，炸穿冥界壁障，遗弃计划体化怨灵。
白望向中央高塔：“通道在塔顶。”
接近高塔，地面震动，三头骸骨巨蟒钻出——魂皇巅峰守塔傀儡。
月泠、白、老黄出手碎蟒头，但碎骨重组，不死性。
陆三急智：“白冲塔顶，我们拖住！”
白突进，塔门雷符阻。陆三按符共鸣，紫霄天雷体发挥作用，门开。
塔顶裂隙涌灰雾，冥界景象隐约。白盘坐吸收能量，面色渐复。
裂隙骤扩，冥将探半身——魂圣级，质问窃取能量。
威压如山，陆三跪地。白解释求通融，冥将拒，巨手抓来。
老黄声至：“冥将大人，给个面子？”
扫帚轻点，冥将僵：“黄天罡？”
“正是。这小辈需能量续命，行个方便？”
冥将沉默后：“十年阳寿换此次能量。”
白应允，契约成。冥将缩回。
半时辰后，白恢复。六人撤离，回忘川号。
月泠总结：“基地通道可用，但风险高。白每月可来此充电。”
陆三算账：租金损耗加十年阳寿，血亏。但员工活着才有未来收益——奸商准则。
忘川号继续航向深海。
海底秘密仍多，前路漫漫。
陆三咧嘴笑。
“下站，宝藏传说。”
深海幽暗，雷光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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