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号在深海航行了七日。
白恢复魂力后，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长剑裂纹已愈合大半。墨鸦对此颇为失望：“艺术需要破碎感，完整即平庸。”
“本掌柜宁愿平庸。”陆三算着账本，眼皮直跳——潜蛟梭租金累计三千五百上品魂晶，老黄赊酒账破千，苏九儿鱼干消耗量创历史新高。
“破产”二字在脑中盘旋。
月泠站在舷窗前，凝视幽暗深海：“前方有异常能量波动。”
“宝藏？”苏九儿眼睛亮了。
“不像。”月泠调出水镜术，“能量源固定，分布规律……像矿脉。”
矿脉！
陆三立刻凑近——水镜映出海底峡谷，岩壁上镶嵌着密集的晶石，幽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魂晶矿。”老黄灌了口酒，“纯度不错，至少七成。”
魂晶是四界硬通货，修炼、布阵、炼器皆需。上品魂晶市价千枚下品魂晶，矿脉价值不可估量。
“发财了？”苏九儿咽口水。
“想得美。”月泠泼冷水，“矿脉周围有禁制，还有……血祭痕迹。”
水镜画面放大——矿脉入口处，地面绘着暗红法阵，阵眼散落白骨。白骨脖颈处有诡异烙印：扭曲的血色符文，如活物蠕动。
墨鸦病态兴奋：“血祭教标志！本座在古籍见过——‘以生魂为祭，换血海之力’，邪门外道中的邪门外道。”
血祭教，专抓凡人献祭，抽取生魂修炼的纯恶势力。四界议会明令剿灭，却屡禁不止。
陆三皱眉：“他们在私采矿脉？”
“不止。”老黄扫帚点地，“禁制手法是‘血魂锁灵阵’，需定期献祭活人维持。这矿脉……怕是他们的大本营。”
“献祭活人”四字让舱内温度骤降。
白握剑柄：“杀。”
一字冷冽。
月泠摇头：“敌情不明。血祭教至少有一位魂王坐镇，加上地利优势，硬闯是送死。”
“那怎么办？”苏九儿小声问。
陆三盯着水镜，脑中飞快盘算——矿脉价值巨大，但血祭教恶行令人发指。奸商准则第一条：风险与收益必须匹配。但准则第二条：有些钱，不能赚。
“先侦查。”他决断，“弄清规模、守卫、献祭频率。”
墨鸦举手：“本座需‘恐惧’颜料。”
“谁恐惧？”
“血祭教徒。”墨鸦咧嘴，“他们的恐惧，是绝佳颜料。”
侦查计划定下：墨鸦用血河画派秘法“影遁”潜入，陆三、白外围接应，老黄、月泠留守忘川号。
半日后，潜蛟梭靠近峡谷。
墨鸦取出血色画笔，蘸取自身精血，凌空绘“影”字。符文融入黑暗，他身形渐淡，消失无踪。
陆三与白隐蔽在岩缝中，等待信号。
深海寂静，唯有魂晶幽蓝光芒闪烁。陆三却感到压抑——那不是自然的黑暗，而是掺杂怨气的浓稠恶意。
“掌柜。”白忽然低声道，“有哭喊。”
陆三凝神倾听——隐约传来凄厉哀嚎，断断续续，如刀割耳膜。
“献祭在进行。”白眼中寒光乍现。
就在此时，峡谷深处爆发出耀眼的血光！
“轰！”
禁制被触发，警报法阵尖鸣。墨鸦的身影从阴影中跌出，身后追出三道血色人影——皆披血袍，面具狰狞，气息赫然是魂皇巅峰！
“暴露了！”陆三咬牙，“白，救人！”
白长剑出鞘，化作黑影扑出。陆三紧随其后，紫霄天雷体全力运转，雷核剧震，电流缠绕双臂。
三名血祭教徒围住墨鸦，血刃斩下。墨鸦画笔疾挥，绝望波纹扩散，却只堪堪抵挡。
白剑至，斩断一人手臂，鲜血喷涌。但断臂瞬间再生，血教徒狂笑：“冥界走狗，也敢闯血神圣地？”
另一人袖中射出锁链，缠住白脖颈，腐蚀黑气侵蚀魂力。白闷哼，剑光黯淡。
陆三怒吼，双拳轰出雷光：“给老子——松手！”
紫霄天雷至阳至刚，克制阴邪。雷光炸裂，锁链崩碎，血教徒惨叫后退。
但第三名教徒已至陆三身后，血爪掏心：“蝼蚁，找死！”
魂皇巅峰的威压如山压下，陆三动作迟滞，眼看血爪临身——
“铛！”
扫帚轻点，血爪粉碎。
老黄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灌酒道：“年轻人，打架要讲礼貌。”
血教徒惊骇：“魂圣？！”
“错。”老黄纠正，“是扫地的。”
扫帚再挥，三名血教徒如断线风筝倒飞，撞碎岩壁，昏死过去。
危机解除，但警报已传遍矿脉。深处传来更多咆哮，血光冲天。
“撤！”月泠声音从传音符传来，“血祭教主将至！”
六人汇合，冲回潜蛟梭。梭门关闭瞬间，峡谷深处涌出血色洪流，一道狰狞身影立于血浪之上——血祭教主，魂王中期！
“敢犯血神领地，死！”教主咆哮，血浪拍来。
潜蛟梭全速上浮，血浪紧追。老黄扫帚敲舱壁，布下防御阵，血浪撞上蓝光溃散。
但冲击力仍让梭体剧震，陆三撞上舱壁，肋骨剧痛，喉头腥甜。
“掌柜！”苏九儿扶他。
“没事。”陆三抹去嘴角血丝，咧嘴笑，“这趟……血亏。”
潜蛟梭冲出深海，返回忘川号。血祭教主未追出——深海是他的主场，陆上战力大减。
舱内沉默。
墨鸦兴奋记录：“血祭教主恐惧值——九成！绝佳颜料。”
月泠沉声：“矿脉规模巨大，至少年产十万上品魂晶。血祭教以此为核心，培养势力、献祭生魂，危害远超预估。”
白握剑：“剿灭。”
陆三揉着胸口，脑中飞速计算——剿灭血祭教，风险极高，收益……除了一矿脉魂晶，还有什么？
但那些凄厉哀嚎在耳边回响。
奸商准则第三条：有些账，不能只算魂晶。
他缓缓站起：“这单，我们接了。”
众人看向他。
“但不是现在。”陆三咧嘴，“先回去，摇人。”
“摇谁？”
“所有欠我们钱的、想发财的、看血祭教不顺眼的。”陆三眼中雷光闪烁，“黑店第一原则——黑恶势力，必须黑到底。”
深海幽暗，雷光隐现。
新的委托，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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