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风随着杨柳一起摇曳。
晨光微熹,三界杂货铺却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之下。
密室中,陆三盘膝而坐,紫霄天雷拳的拳意在心海中一遍遍推演。魂师初期的境界已经稳固,雷核如心脏般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吞吐着精纯的雷霆之力。
但还不够。
“魂王中期……”他睁开眼,掌心雷光跳跃,“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越级战斗的条件他记得很清楚——紫霄天雷体特性、装备辅助、重伤代价、环境有利。前三者他都有,可环境……三日后血祭教主上门,店铺就是战场,哪有地利可言?
“掌柜,林师姐来了。”苏九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三起身,推门而出。
大堂里,林清月一身雷霄阁巡查使的银白劲装,神色凝重。她身边还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方脸阔口,气息沉稳如山——魂王巅峰!
“陆师弟,这位是雷震天师兄。”林清月介绍,“师尊座下首席弟子,雷霄阁执法堂副堂主。”
雷震天。
陆三瞳孔微缩——三年前他被逐出师门,这位师兄可没少“出力”。
“陆师弟,别来无恙。”雷震天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听闻你在混乱城开了间铺子,混得风生水起,师兄特来道贺。”
“师兄客气。”陆三咧嘴,“小店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糊口?”雷震天扫了一眼密室方向,“能布下九雷灭神阵,还能让血祭教、噬魂宗两大邪道惦记……陆师弟这‘糊口’的规模,可不小啊。”
话里有话。
林清月轻咳一声:“师兄,正事要紧。”
“对,正事。”雷震天点头,看向陆三,“陆师弟,师兄今日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三日后血祭教主上门,你挡不住。”雷震天直言,“即便有阵法,有外援,魂王中期要杀一个魂师初期……最多半个时辰。”
陆三沉默。
“但若雷霄阁出面,以‘破坏城主府禁令’为由,将血祭教主驱逐出混乱城……你便能活。”雷震天微笑,“代价是,你需交出矿脉一成的开采权,并……回归雷霄阁。”
回归?
苏九儿脸色一变,墨鸦眯起眼,白的手按在了锁魂链上。
“回归……”陆三重复,“以什么身份?”
“戴罪立功。”雷震天淡淡道,“三年前你偷盗‘雷帝印’未遂,本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但念你年幼无知,师尊网开一面。如今你已在外历练三年,若能献上矿脉开采权,并协助雷霄阁调查四界议会腐败案……便可重归内门。”
好一个“戴罪立功”。
陆三笑了:“师兄,三年前那枚雷帝印……真的是我偷的吗?”
雷震天神色不变:“证据确凿。”
“是吗?”陆三盯着他,“可我记得,当时看守藏经阁的……是师兄你的亲信吧?”
空气骤然凝固。
林清月脸色微白,欲言又止。
雷震天笑容渐冷:“陆师弟,往事已矣。如今给你机会重回正道,莫要不知好歹。”
“正道?”陆三摇头,“师兄,我这条命是捡来的。被逐出师门那日,我就没想过再回去。”
他抬手,指向店铺门口那块木牌——“恶势力清理,专黑黑店”。
“我这店,只黑该黑之人。”陆三咧嘴,“雷霄阁若是正道,为何三年前不查清真相?为何如今才来‘关心’?师兄,你这‘关心’……怕不是冲着矿脉来的吧?”
撕破脸皮。
雷震天眼中寒光一闪:“陆三,你可知拒绝的后果?”
“知道。”陆三点头,“血祭教要杀我,噬魂宗要债,雷霄阁……可能也要‘清理门户’。”
“但你忘了一点。”雷震天缓缓起身,魂王巅峰的威压如山压下,“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威压如实质,密室墙壁咯吱作响。
苏九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墨鸦画笔一顿,白锁魂链嗡鸣。
陆三却站得笔直,紫霄天雷体全力运转,雷核疯狂跳动。
“师兄若敢动手……”他咧嘴,“城主府的禁令,四界议会的眼睛……可都盯着呢。”
雷震天动作一顿。
三日内,所有拍卖会参与者受城主府保护——这是规则。雷霄阁虽强,也不敢公然违抗城主府与四界议会的联合禁令。
“好,很好。”雷震天收起威压,笑容冰冷,“陆师弟,三日后……师兄会亲自‘观战’。希望你能活下来。”
转身离去。
林清月看了陆三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咬牙跟上。
店铺重归寂静。
“掌柜……”苏九儿擦去嘴角血,“雷震天他……”
“想抢矿脉,又不想脏手。”陆三冷笑,“借血祭教杀我,他再以‘清理邪道’名义接手矿脉——算盘打得真响。”
墨鸦放下画笔:“魂王巅峰,目前惹不起。”
“惹不起,就躲。”陆三咧嘴,“但躲之前……得先活下来。”
他看向老黄:“阵法进度?”
“七成。”老黄灌酒,“还差三万上品魂晶。”
“抢来的矿脉能填?”
“能。”老黄点头,“但需先挖出来——血祭教守着矿洞,咱们进不去。”
死循环。
陆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进不去……就让他们出来。”
他看向月泠:“师姐,四界议会内部……真有腐败?”
月泠点头:“已确定三位执事与血祭教有染。但更高层……尚未查明。”
“足够了。”陆三眼中雷光闪烁,“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三界杂货铺掌握‘议会高层私通血祭教’的铁证,三日后当众公布。”
嫁祸?不,是引蛇出洞。
月泠皱眉:“风险太大。议会高层若真被激怒……”
“那就让他们来。”陆三咧嘴,“血祭教、噬魂宗、雷霄阁、议会高层……都来。这潭水越浑,咱们越有机会摸鱼。”
疯子计划。
但……或许可行。
“具体方案?”月泠问。
“分三步。”陆三铺开地图,“第一,伪造证据——用老黄的天道宫手法,做几份‘足以乱真’的密信。”
老黄挑眉:“可以。”
“第二,散播谣言——通过暗影堂、散修联盟、城主府线人……多渠道放风,确保消息三日内传遍混乱城。”
墨鸦点头:“本座的血河画派情报网可用。”
“第三,布阵埋伏。”陆三指向矿洞方向,“九雷灭神阵……不布在店铺,布在矿洞口。血祭教若想灭口,必先破阵。而阵法核心……是我。”
以身作饵。
苏九儿脸色煞白:“掌柜,太危险了!”
“危险,才有机会。”陆三咧嘴,“奸商准则第七条——赌命时,得把命押在最值钱的地方。”
他看向众人:“此战若胜,矿脉归我们,黑店名声打响,四界议会欠咱们一个人情。若败……至少拉几个垫背的。”
沉默。
然后,墨鸦笑了:“本座喜欢。”
白点头:“可。”
老黄灌酒:“阵法交给我。”
月泠叹息:“我联络议会内部的朋友……尽量控制事态。”
苏九儿咬牙:“我……我给掌柜炖鸡汤补身子!”
陆三揉揉她的头:“乖。”
计划定下,各自忙碌。
陆三独自回到密室,盘膝坐下。
魂师初期……还是太弱。
他内视雷核,紫金色的雷霆之力流转不息,已达当前境界的极限。若要突破至魂师中期,需一次彻底的“雷炼”。
契机何在?
他想起了雷震天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那种“我随时能捏死你”的傲慢。
也想起了三年前,被逐出师门时,那些同门师兄弟的嘲笑。
更想起了前世,被生活压垮的无力感。
“力量……”他喃喃,“我需要力量。”
不是为了称霸,不是为了复仇。
只是为了……能站着说话。
为了能对那些不公,对那些欺压,对那些虚伪的“关心”……说一声“滚”。
掌心雷光暴涨,密室墙壁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魂核深处,某种东西……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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