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杂货铺成立的第三天，陆三终于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我们...没钱进货。”
苏九儿正抱着从隔壁街买来的肉包子啃得开心，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不是有地下室那些魂晶碎片吗？”
“你....怎么发现的？”陆三脸上三根竖线。
“就你那点小心思，本姑娘不是分分钟就看穿了！”苏九儿嘴巴咕噜咕噜的说。
“那是启动资金，不能动。”陆三坐在柜台后面，手指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这是他昨天用一块木板和几根竹条自制的，“而且那才价值一万灵石，在混乱城连间茅厕都买不起。”
角落里，白睁开了眼睛：“...猫饿了吗？”
“猫不饿，我们饿！”陆三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一个要吃鸡腿，一个要吃肉包子，我的存粮快被你们吃光了！”
苏九儿委屈巴巴：“可是我还在长身体...”
“你都九尾狐族了，长什么身体？！”
“九尾狐族也要长尾巴的啊！”苏九儿挺起胸，“等我长出第九条尾巴，就是魂圣级强者了！”
陆三：“...那你现在几条？”
“三条。”
“滚！”
就在三人（主要是陆三）为了生计发愁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板...招人吗？”
三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醉醺醺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手里拎着一把缺了口的扫帚。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扫地工？”陆三皱眉，“我们这店才开张，没那么多灰尘要扫。”
“便宜。”老头打了个酒嗝，“管饭就行，再给点酒钱。”
“多少？”
“一个月...五百灵石？”
陆三眼睛一亮。
五百灵石！这可是白菜价！混乱城普通扫地工的工钱都要两千灵石起步，这老头只要五百？
“成交！”陆三一拍柜台，“不过先说好了，包吃包住，但没有单独的住处，你只能睡杂物间。”
“行。”老头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我叫老黄。”
“陆三，这是苏九儿，那是白。”陆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你去后院找个地方安顿，然后...把店里打扫一下。”
老黄“嗯”了一声，拎着扫帚往后院走去，脚步虚浮，好像随时会摔倒。
苏九儿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老头...靠谱吗？”
“五百灵石，还要什么自行车？”陆三理所当然地说。
“什么是自行车？”
“说了你不懂。”
老黄虽然看起来醉醺醺的，但干活倒是不含糊。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堆满杂物的前厅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地板被擦得锃亮，连白常坐的那个角落都重新整理过，给流浪猫铺了块软垫。
“这老头...有两下子啊。”陆三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捡到宝了。”
他走到老黄面前，递给他一个水壶：“干活挺利索，怎么只要五百？我看你扫地这手艺，去天道宫都不成问题吧？”
老黄接过水壶，咕咚喝了两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天道宫？那地方规矩多，扫地要按角度扫，扫帚要握成四十五度，连扫地都有魂力波动要求...麻烦。”
陆三眼睛一亮：“你去过天道宫？”
“去过。”老黄眯着眼睛，眼神有些恍惚，“当年...在那扫了十年厕所。”
“十年厕所？”苏九儿瞪大眼睛，“那你岂不是...”
“扫地工而已。”老黄摆摆手，“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完，拎着扫帚又去扫地了。
陆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老头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他对魂力波动异常敏感，扫地时扫帚的轨迹暗合某种阵法，而且提到天道宫时，那种怀念又复杂的神情...
“老板！”苏九儿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老黄那扫帚！”
陆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老黄正在清理柜台下方的死角。他手里的扫帚轻巧地划过地面，看似随意，但每一扫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魂力刻线，却又能扫走上面的灰尘。
“这扫帚...不简单啊。”陆三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是你这破店！敢不交保护费？！”
“给我砸！”
陆三眉头一皱，刚要站起来，却看到老黄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口。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带着四五个手下，气势汹汹地踹开门就要往里冲。
“交什么保护费？”老黄拎着扫帚，斜眼看对方，“这里没有钱，只有扫帚。”
“老东西，找死！”大汉一拳朝老黄脸上砸去。
陆三心里一紧——这老头看着醉醺醺的，能打得过魂灵中阶的大汉吗？
然而下一秒，他的下巴就掉下来了。
老黄只是轻轻一抬扫帚，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扫。
嘭！
彪形大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直接横着飞了出去，撞在街对面的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剩下的四个手下愣住了。
“还打吗？”老黄眯着眼睛，问。
四人面面相觑，然后转身就跑，连老大都不要了。
老黄打了个哈欠，转身继续扫地，嘴里嘟囔着：“年轻人...打架要优雅，乱砸东西不好。”
陆三：“...”
苏九儿：“...”
白：“...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什么？”苏九儿小声问。
“扫帚。”白面无表情，“那扫帚...很硬。”
“废话！”
陆三走到老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老黄，你这扫帚...在哪买的？”
“捡的。”老黄头也不抬，“当年在...算了，捡的。”
“那你刚才那招...？”
“扫地而已。”老黄吹了吹扫帚上的灰尘，“扫地讲究干净、利落，打人也是一样。一扫就干净，不用多废话。”
陆三越听越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老黄，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黄停下动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成醉醺醺的样子：
“扫地的。”他说，“除了扫地，什么都不会。”
他说完，拎着扫帚往后院走：“我累了，先睡了。有事叫我，给钱就行。”
陆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疑问。
这老头，绝对不只是扫地工那么简单。
“老板，”苏九儿凑过来，小声说，“你觉不觉得...老黄和天道宫有关系？”
“我也这么觉得。”陆三摸着下巴，“而且不简单的关系。”
“那他怎么会跑到混乱城来扫地？”
“不知道。”陆三摇摇头，“但五百灵石雇这么个扫地工，我们这是捡到宝了。”
“可是他喝起酒来...钱不够啊。”苏九儿担忧地说。
“那就让他少喝点。”陆三挥挥手，“反正干活利索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白突然开口：
“猫...找到了吗？”
陆三和苏九儿同时转头：“没有！”
白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往外走去：“我去找猫。”
陆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们这店，一个沉迷猫的面瘫，一个只会吃的吃货，一个身怀绝技的醉鬼老头...”
“还有一个抠门的老板。”苏九儿补刀。
“闭嘴。”
陆三坐回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店铺，突然笑了。
虽然奇怪，但至少...他们是一个团队了。
夜深了。
老黄躺在杂物间的破烂草席上，手里还握着那把缺口的扫帚。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反而是一片清明。
“天道宫...”他喃喃自语，“你们当年做的那些事...我老黄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握紧了扫帚。
“这小子的雷法...倒是有点意思。或许，他能打破那个该死的死局。”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重新变回了那个醉醺醺的扫地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