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又行进了几十里，天色渐暗，夕阳如血。
老黄停下车跳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他指了指路边的一片树林，“我去找点吃的。”
说着，他拎着扫帚慢悠悠地走进了树林。
车里，陆三三人下了车，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掌柜，老黄前辈到底是什么人？”苏九儿忍不住问。林清风也看向陆三，显然他们同样好奇。
陆三沉默，他也不知道，但有猜测。
“你们还记得老黄说过的话吗？”他缓缓开口。
“什么话？”
“关于规则。”陆三回忆，“老黄曾经说过——规则是强者定的，但良心是自己的。还说过——扫地也是一种修行。还说过很多很多。”
“我怀疑，”陆三低声说，“老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苏九儿惊呼。
“字面意思。”陆三看向树林，“他的实力远超魂神，却甘愿当一个扫地老头，这不符合常理。除非……他在逃避什么，或者在守护什么。”
苏九儿和林清风沉默。确实，老黄的行为太反常了，这么强的实力却窝在一个小小的杂货铺里扫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或许，”林清风猜测，“他是上界的人？”
上界——传说中的更高层次的世界，那里的人实力远超魂神。如果老黄来自上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有可能。”陆三点头，但他不敢确定，因为上界的存在只是传说，就连玉简中也没有明确的记载。
“算了，”苏九儿摇头，“不管老黄前辈是什么人，他都是我们的朋友。这就够了。”
陆三点头。确实，朋友就够了，至于身份……不重要。
夜色渐深。
树林里，老黄坐在一棵古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烤好的兔子腿慢悠悠地啃着。他面前生着一堆篝火，火焰跳跃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出来吧。”他平静地说，“偷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树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白衣女子，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如同九天仙子。她看向老黄，眼神复杂。
“师尊，您真的在这里。”
老黄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小舞，你还是找来了。”
小舞——天道宫现任宫主，魂神巅峰，也是老黄曾经的徒弟。
“师尊，”小舞跪倒在地，“弟子恳请师尊回宫。”
“回去？”老黄摇头，“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小舞沉默许久，轻声问：“师尊，您还在恨吗？”
“恨？恨谁？恨天道宫？还是恨这个世界？”他摇头，“不，我不恨，我只是累了。”
小舞抬头眼中含泪：“师尊，当年的事弟子知道真相。是大长老他们陷害您，他们害怕您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才……”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滑落。
老黄沉默许久，轻声说：“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扫地。”
“可是天道宫现在已经腐朽了！”小舞咬牙，“大长老他们为了利益不惜参与四界议会的阴谋，甚至提供技术支持。弟子已经无法掌控局面了！”
她看向老黄，眼神哀求。
“师尊，您必须回去。只有您才能拯救天道宫。”
老黄沉默，看向篝火。火焰跳动，如同他的心。
许久，他轻声问：“如果我回去，你会支持我吗？”
“会！”小舞毫不犹豫，“弟子永远支持师尊！”
老黄笑了，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回去。”
小舞惊喜：“什么事？”
“护送那几个小家伙去昆仑宗。”老黄站起身望向马车方向，“他们是我最后的牵挂。等他们安全到达，我就回去。”
小舞点头：“弟子明白了。弟子会暗中保护他们。”
“谢谢。”老黄微笑。
“师尊客气了。”
小舞起身深深一拜，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老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轻声呢喃：“小舞，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转身回到篝火旁继续啃兔子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明亮，如同重新找回了方向。
马车旁，陆三三人已经睡着了。他们太累了，这三天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
老黄走过来看着他们熟睡的脸，笑了，笑容温柔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
“小家伙们，好好睡吧。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他坐在马车旁靠着车轮闭上眼，但他的手却紧紧握着扫帚，仿佛随时准备战斗。
因为他知道，危机还没有结束，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而他必须保护他们，直到最后一刻。
夜色深沉，树林寂静，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老黄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诉说着过去，也预示着未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