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界杂货铺正式开业。
陆三用一块从地下室翻出来的破木板，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招牌，然后挂到门楣上：
【三界杂货铺】
【主营业务：雷纹附魔、四界特产、情报中介】
【开业大酬宾：假一赔十】
招牌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路人。
“这招牌...”苏九儿看着那块在风中挣扎的木板，“会不会太简陋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三理所当然地说，“看起来越穷，别人越觉得我们好欺负，就越容易放松警惕。这叫...扮猪吃老虎！”
苏九儿：“傻...”
白坐在角落里，正在给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浪猫挠下巴。那只猫是黑白花纹的，看起来很享受白的服务。
“你的猫找到了？”陆三问。
“不是那只。”白头也不抬，“这只是新来的。”
“...你到底要养多少只？”
“能养多少，养多少。”
陆三：“...”
算了，只要他不把猫带进厨房，随便他吧。
老黄拎着扫帚站在店门口，醉醺醺地看着过往行人，偶尔打个酒嗝。路人纷纷避让，像看瘟神一样看这个醉鬼。
“老板，”老黄转过头，“要不要我出去吆喝两声？”
“吆喝什么？”
“就说...买附魔送糖葫芦？”
陆三：“...那是苏九儿的存货，不能动！”
“老板！”苏九儿突然指着门外，“你看那个！”
陆三抬头一看，只见一群穿着雷霄阁服饰的魂师从店门口经过。
为首的是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傲慢的神色。
“那是...王执事？”陆三瞳孔一缩，“他怎么来了？”
那正是废他修为的雷霄阁外门执事之一！ 陆三的心跳突然加速，脑海中闪过被逐出师门的画面——跪在大殿中央，师兄弟们冷漠的眼神，雷震天那句“勾结魔道”的指控...
愤怒！
不甘！
恨！
噼里啪啦！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一道道电火花从指尖冒出，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闪烁。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是...雷光？”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眼神却异常狂热。他直勾勾地盯着陆三——确切地说，是盯着陆三指尖不自觉跳动的电火花。
“这是...雷光？”黑衣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纯天然的雷光？”
陆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雷核，指尖顿时噼里啪啦地冒出几道电光。
黑衣男子的眼睛更亮了。
“美...太美了...”他喃喃自语，“这种混沌的、不规则的雷电...比雷霄阁那些刻板的雷法美多了...”
“呃...客官，您是？”陆三小心翼翼地问。
黑衣男子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我叫墨鸦，血河画派的。”
血河画派！
陆三心里一凛。
那可是邪道势力，专门搞暗杀和黑暗附魔的！这人来这里干什么？
“您...想买什么？”陆三警惕地问。
“想买你。”墨鸦直截了当地说。
陆三：“...啊？”
“不是买你的人，是买你的雷光。”墨鸦解释道，眼神依旧狂热，“我想画下来...把这种天然的雷电之美永远保存下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在柜台上。
哗啦——
几枚米粒大小的魂晶碎片，放在柜台上。 “几枚碎片...”陆三眯起眼睛，“这些加起来，也就值一千灵石左右吧？”
“够画一幅雷光图吗？”墨鸦问。
“够！”
他一把将魂晶扫进抽屉，“您想怎么画？”
“站着别动就行。”墨鸦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和一块血红色的画布，“我要画下你释放雷电的瞬间...”
陆三点点头，运转雷核，让身体表面都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电光。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跳动，看起来颇为壮观。
墨鸦的眼神越来越狂热，手中的毛笔在血红色画布上飞快地舞动着。
“太美了...太美了...”他喃喃自语，“这种野性的、不受控制的雷电...比雷霄阁那些规规矩矩的雷法强一百倍...”
苏九儿躲在柜台后面，小声问白：“这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疯子。”白淡淡地说，“但很强。”
“有多强？”
“比我强。”
苏九儿倒吸一口凉气。
白可是能轻松收拾三个魂灵高阶的！这人比白还强？
一刻钟后，墨鸦终于画完了。
他看着手中的血红色画布，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完美...太完美了...”
画布上，一道蓝色的雷电在黑色背景中蜿蜒，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跳出来一样。
“这幅画...我要命名为《无名之雷》”墨鸦小心翼翼地将画布收好，然后看向陆三，“你叫什么名字？”
“陆三。”
“陆三...”墨鸦点点头，“我记住你了。你的雷光...是我见过最美的颜料。”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三叫道，“您...不买点别的吗？我们的雷纹附魔服务，能让您的画笔也带电哦！”
墨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次吧。”
“还有，”他顿了顿，“在混乱城，不要轻易展示你的雷光。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飘然而去，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老黄拖着扫帚走过来，淡淡地说：“血河画派的少主，魂帝级强者。”
“魂帝？！”陆三瞪大眼睛，“那他岂不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嗯。”老黄点点头，“但他对你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
老黄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陆三：“...”
这算是夸奖吗？
墨鸦走后，陆三看着抽屉里的一千灵石，心情复杂。
“第一笔收入...来自一个疯批艺术家。”他叹了口气，“这混乱城，果然什么人都有。”
“老板！”苏九儿突然指着门外，“有人来了！”
陆三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胖子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请问...这里是三界杂货铺吗？”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是是是！”陆三立刻换上笑脸，“客官里面请！想买什么？”
胖子走进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能搞到孟婆汤？”
陆三一愣：“孟婆汤？”
“对，就是那个...喝了能忘记烦恼的。”胖子一脸期待，“我最近失眠严重，听说孟婆汤能安神...”
陆三：“...”
陆三转头看向白：“白，你知道孟婆汤吗？”
白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胖子：“孟婆汤，冥界禁品。私卖者，死。”
陆三一愣：“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去过冥界？”
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忘川河的水，也能安神。效果不如孟婆汤，但...容易搞到。”
胖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等等！”陆三叫住他，“虽然孟婆汤搞不到，但我有别的！”
他掏出一块魂晶碎片，在胖子面前晃了晃：“这是魂晶碎片，含着睡觉，比什么安神药都管用！”
“魂...魂晶？！”胖子眼睛都直了，“这得多少钱？”
“不贵，只要...五百灵石。”陆三笑眯眯地说。
“我要了！”
胖子掏出钱袋，数了五百灵石递给陆三，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魂晶碎片，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他念叨着，欢天喜地地走了。
陆三看着手里的五百灵石，又看了看胖子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魂晶碎片...不是用来修炼的吗？”
苏九儿：“对啊。”
“那含着睡觉...有用吗？”
“应该...没用吧？”
“那他为什么买？”
苏九儿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贵的东西，心理作用更强？”
陆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我懂了。”
“懂什么？”
“在混乱城，卖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卖。”
他大手一挥：“九儿！去写个新招牌！”
“写什么？”
“【三界杂货铺】——专售四界奇珍，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还有，”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假一赔十，但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苏九儿：“...”
白：“...”
老黄：“...”
这老板，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就在这时，店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雷霄阁巡查执事光临这条街，闲杂人等退散！”
陆三眼色犀利起来：“不会是刚才王执事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店门口就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傲慢的神色，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护卫。
“这就是三界杂货铺？”中年男子环顾四周，满脸不屑，“就这破地方，也配卖雷纹附魔？”
陆三眉毛一挑：“这位客官，您这是...？”
“我是雷霄阁巡查执事赵虎。”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听说你这儿有雷纹附魔？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本事敢在混乱城开店！”
雷霄阁巡查执事？赵虎？ 陆三心里一紧，但很快松了口气。赵虎是后来加入雷霄阁的，应该不认识陆青峰。
“原来是赵执事，”陆三立刻换上恭敬的笑容，“小店刚开业，没什么本事...就是给武器加点雷电特效，提升一下...战斗格调。”
“战斗格调？”赵虎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给我试试！”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拍在柜台上：“给我附魔！如果没用，砸了你的店！”
陆三看了一眼那把刀，心里盘算着。这人明显是来找茬的，如果直接拒绝，肯定会被砸店；如果真给他附魔，又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没问题！”陆三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附魔！”
他拿起长刀，运转体内的雷核，将一丝雷电之力注入刀身。
噼里啪啦！
长刀表面瞬间闪过一道耀眼的蓝光，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看起来威风无比。
“怎么样？”陆三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长刀，“雷纹附魔！自带电光特效，敌人看了都得被晃花眼睛！”
赵虎接过长刀，试着挥舞了两下。电光在他手中闪烁，确实很酷炫。
“嗯...看着倒是不错。”赵虎摸了摸下巴，“但实际威力呢？”
“实际威力...”陆三顿了顿，“您可以找个魂师试试，打一下就知道了。”
“不用试了！”赵虎冷笑，“我就能试！”
他突然转身，朝门口的护卫挥刀：“来，挨我一刀！”
护卫愣了一下，但执事的命令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啊！”
护卫被刀砍中，发出一声惨叫。
陆三心里一紧——完了，这刀根本没有雷电威力，砍人跟普通刀一样，这护卫不是白疼了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护卫虽然被砍中，但却像是触电一样浑身抽搐，倒在口吐白沫，嘴里还喊着：“好麻...好麻...”
赵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果然有麻痹效果！”
陆三：“...”
他愣住了。这...真的有用？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把刀上的电光并非他的雷力，而是因为长刀本身的金属材质，加上雷电的刺激，产生了一种微弱的静电...
也就是说，这雷纹附魔确实有威力，只是威力很小，只能让人触电麻一下，但对付魂灵以下的人，足够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行，这把刀我要了！”赵虎满意地掏出一袋灵石，“两百灵石，收下吧！”
陆三接过灵石，心里乐开了花。
两百灵石！而且这雷纹附魔真的有效果！那以后岂不是可以卖得更贵？
“客官，我们还有专属服务！”陆三立刻推销，“附魔加精修，只要五百灵石，能让雷电威力提升三倍！”
“三倍？”赵虎眼睛一亮，“来！给我来一把！”
陆三拿出另一把刀，这次加大了雷力注入。长刀上的电光更加耀眼，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赵虎接过刀，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五百灵石：“这把刀，我要带回去给阁主看看！这雷纹附魔，确实有点门道。”
说完，他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陆三看着手里的七百灵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铺，突然觉得...
这开店的生意，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老板，”苏九儿凑过来，“你刚才那附魔...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陆三得意地说，“虽然威力不大，但确实有麻痹效果。这就够了。”
“那为什么你之前说...没有威力？”
“因为我要压低客户的预期啊。”陆三理直气壮，“让他们觉得没用，用起来反而惊喜。这就叫...商业心理学。”
“...”苏九儿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老板...好可怕。
夜深了。
陆三坐在柜台后面，数着今天的收入。
“一千五百灵石...”他喃喃自语，“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看来这生意能做啊。”
他抬起头，看着店铺里的三个人：
角落里，白抱着一只新来的猫，闭目养神；杂物间传来老黄打呼噜的声音；苏九儿趴在柜台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们...”陆三轻声说，“可能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突然跳动了一下，一道电弧闪过。
噼里啪啦。
“又漏电了...”陆三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控制呢？”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混乱城。
而在远处，一座高塔的顶层，一个黑袍人正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混乱的城市。
“找到了...”他喃喃自语，“那道雷光...终于找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