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调息,体内魂力已恢复八成。紫霄天雷体在蛇谷连番激战后,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但距离突破魂师后期,尚需积累。
“掌柜,早饭备好了。”
苏九儿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出炉的肉包,香气扑鼻。
“老黄和墨鸦少主呢?”陆三起身。
“老黄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镇上打听租赁铺面的市价。”苏九儿将粥碗放在桌上,“墨鸦少主在后院布阵,说这家客栈风水不错,可以借此地气强化监视范围。”
陆三点头。
团队分工,渐成默契。
吃过早饭,陆三带着苏九儿下楼。
客栈大堂里,已有几桌散修在低声交谈。见陆三下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昨日他们入住时展现出的实力,显然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
陆三不以为意,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正在算账,见他过来,连忙放下算盘,堆起笑容:“陆客官早!住得可还习惯?”
“尚可。”陆三递过一块中品魂晶,“掌柜,想跟你打听些事。”
掌柜接过魂晶,眼睛微亮:“陆客官请讲!”
“镇上租赁铺面,一般什么价位?”陆三开门见山。
“铺面?”掌柜一愣,“陆客官这是……要开店?”
“有这个打算。”
“那得看位置。”掌柜思索道,“主街‘青石街’的铺面,月租至少五块中品魂晶,还得交三成保证金。偏街便宜些,三块中品左右。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陆客官,您若是真想在镇上立足,我建议……先去‘镇务司’办个手续。”
“镇务司?”
“对。”掌柜点头,“青石镇虽小,但毕竟是昆仑宗势力范围,规矩还是要守的。凡是在镇上开店做生意的,都得在镇务司登记备案,领取‘营商令’。否则,被巡查队查到,轻则罚款,重则封店。”
陆三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接触镇务司的机会——顺便,也能探探官方的口风。
“镇务司在何处?”
“镇中央,那座三层楼阁就是。”掌柜指了指门外方向,“主事姓陈,魂师巅峰修为,为人还算公允,就是……有些古板。”
“多谢。”
陆三记下,又问:“掌柜可听说过‘黑风谷’那边的消息?”
提到黑风谷,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陆客官打听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陆三淡然道,“昨日听几位散修谈论,说那边商队接连失踪,似有古怪。”
“何止古怪……”掌柜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那地方……邪门得很。”
“哦?”
“三个月前,第一支商队失踪,镇务司还派人去查过。结果,查案的人也没回来。后来,接连失踪三支商队,都是去黑风谷运送矿材的。”
“矿材?”陆三挑眉,“什么矿材?”
“一种叫‘幽冥铁’的稀有矿石,只产于黑风谷深处。”掌柜道,“这种矿石能炼制‘破魂类’法器,价值不菲。但开采难度极大,常有矿工死于非命。”
陆三心中一动。
幽冥铁……破魂类法器……
这让他想起了青蛇交代的那些话——血祭教需要怨念结晶炼制魂傀,而魂傀的关键材料之一,就是能侵蚀魂魄的法器。
难道……
“那些失踪的矿工和镖师……”他试探着问,“有没有可能是被……”
“嘘!”掌柜连忙打断,“陆客官,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别说出来。”
他顿了顿,叹气道:“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若是真要开店,我劝您……别接跟黑风谷有关的委托。”
“为何?”
“因为……”掌柜犹豫了一下,“凡是接了黑风谷委托的,都没好下场。就像青石镖行的王掌柜,上个月赔了个底朝天,现在……唉,不提也罢。”
陆三不再追问。
掌柜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白了。
血祭教在黑风谷有布局,而青石镖行……很可能已经成了他们的帮凶。
“多谢掌柜指点。”陆三拱手,“这些消息,很有用。”
“客气了。”掌柜摆手,“陆客官若是真能在镇上站稳脚跟,对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多一个选择。”
陆三明白他的意思。
血祭教把持了镇上的一些行业,尤其是镖局这一块。若能打破把持,对整个镇子的经济生态,都有好处。
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实力。
“掌柜放心。”陆三笑了笑,“我们……会努力站稳的。”
说完,他带着苏九儿离开了客栈。
青石街,人来人往。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有卖药材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也有几家客栈酒楼。
陆三边走边观察。
他发现,街上约有两成商铺挂着“转租”的牌子,生意明显萧条。
“掌柜,这里好像……不太景气。”苏九儿小声道。
“嗯。”陆三点头,“看来,血祭教的把持,对镇子的影响不小。”
他看向街角一家挂着“急租”牌子的铺面。
铺面位置不错,临街三间,门前宽敞,适合做镖局接待。
但牌子上写的租金……却比市场价低了四成。
“有蹊跷。”陆三低声道。
“要不要进去看看?”苏九儿问。
“等等。”
陆三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走到对面一家茶摊,点了两碗茶,暗中观察。
约莫半柱香后,铺面里走出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神色憔悴,眼中带着几分惶恐。
他左右看了看,匆匆离开。
陆三注意到,这中年人身上,隐约有一丝阴寒的气息残留。
“是魂力侵蚀的痕迹。”他心中判断。
“掌柜,那人好像……受伤了?”苏九儿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止受伤。”陆三眯眼,“他的魂魄,被某种阴邪功法侵蚀过。”
正说着,街角忽然冒出几个黑衣人,快步跟上中年人。
为首一人,腰间挂着一枚黑色令牌——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陆三凭直觉判断,那是血祭教的人。
“跟上。”
陆三放下茶钱,悄然跟上。
几个黑衣人跟着中年人拐进了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宅院,门墙破败,杂草丛生。
中年人被逼入死胡同,退无可退。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
“王掌柜说了,那铺面……你不能租给别人。”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要么自己留着,要么……只能租给我们指定的客人。”
“可我……我急用钱啊!”中年人哀求,“我妻子重病,需要魂晶买药……”
“那是你的事。”黑衣人声音更冷,“若是不听劝……”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黑气。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中年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黑衣人收回黑气,“三天之内,把铺面收拾干净,钥匙送到西街镖行。否则……”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几个黑衣人转身离开。
中年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陆三隐藏在阴影中,目送黑衣人远去,才缓缓走出。
“谁?”中年人警惕抬头。
“路过的。”陆三上前,递过一枚疗伤丹药,“你受伤了,先服下。”
中年人一愣,接过丹药,犹豫片刻,还是服下了。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缓解了体内的阴寒。
“多谢道友……”他神色稍缓,“但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快走吧。”
“那铺面,究竟怎么回事?”陆三问。
中年人苦笑。
“那铺面……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产业。一个月前,青石镖行的王掌柜派人来,说要租,开价只有市场价的一半。我没同意,结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结果当晚,就有黑衣人闯进来,用邪功侵蚀我的魂魄。虽不致命,却让我日夜受折磨,无法修炼。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血祭教的。”
“为何不报官?”
“报官?”中年人摇头,“镇务司的陈主事,早就被王掌柜打点过了。我去告状,反而被训斥一顿,说我无事生非。”
“所以,你只能认命?”
“不认命又能怎样?”中年人叹气,“我一个魂师初期,哪斗得过血祭教?现在只盼着赶紧把铺面脱手,拿些钱给妻子治病,然后……离开青石镇。”
陆三沉默片刻。
然后,他忽然开口:“那铺面,我租了。”
“什么?”中年人一愣,“你……你没听明白吗?这是血祭教盯上的铺面,谁租谁倒霉!”
“我知道。”陆三点头,“但我还是想租。”
“你……”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你是想跟血祭教作对?”
“可以这么说。”
“你疯了!”中年人急道,“血祭教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有大魂师后期的高手,还有……”
“我自有分寸。”陆三打断他,“你只需告诉我,租不租?”
中年人犹豫了。
他看着陆三,眼神复杂。
最终,他咬牙点头:“租!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
“如果我妻子……因我而死,请你……帮我报仇。”
陆三看着他眼中的绝望与决绝,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半个时辰后,镇务司。
三层楼阁气派庄严,门前站着两名守卫,皆是魂师中期修为。
陆三带着苏九儿走到门前。
“来者止步。”守卫拦住,“何事?”
“办理营商令。”陆三平静道。
“营商令?”守卫打量他几眼,“新来的?”
“是。”
“进来吧。”
守卫放行,引他们进入一楼大厅。
大厅宽敞明亮,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批阅公文。
正是陈主事。
“主事,有人要办营商令。”守卫禀报。
陈主事抬头,看了陆三一眼。
“姓名,来历。”
“陆三,散修。”
“开店类型?”
“镖局。”
听到“镖局”二字,陈主事眉头微皱。
“镖局?”他放下笔,“镇上已经有青石镖行了,你还要开镖局?”
“有竞争,才有进步。”陆三淡然道。
“呵……”陈主事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办理营商令,需缴纳十块中品魂晶作为保证金,每年审核一次。另外……”
他盯着陆三:“镖局业务,涉及人员安全,必须严格把关。你手下,有多少镖师?都是什么修为?”
“目前四人。”陆三如实回答,“其中大魂师中期一人,大魂师初期两人,魂师中期一人。”
陈主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四个大魂师级别的战力,在青石镇已经算是不小的势力了。
“名字?”
“青云镖局。”
“青云……”陈主事重复一遍,若有所思,“跟青云镇那个‘青云镖局’,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陆三坦然,“只是巧合。”
陈主事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没有追问。
他取出玉简,记录信息,然后盖上官印。
“手续办好了。”他将一枚青玉令牌递给陆三,“这是你的营商令。记住,在镇上做生意,要守规矩——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问的话,别问。”
“多谢主事提醒。”陆三接过令牌。
“还有……”陈主事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租了老李家的铺面?”
老李,就是刚才那个中年人。
“是。”
“那铺面……有点麻烦。”陈主事眼神闪烁,“我劝你,最好换一家。”
“什么麻烦?”
“这……”陈主事犹豫了一下,“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我只能说……那铺面牵扯的势力,不是你一个散修能得罪的。”
陆三听出了他话中的警告。
“主事的意思是……血祭教?”
陈主事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租?”
“因为……”陆三笑了笑,“我这个人,最喜欢‘管闲事’。”
陈主事看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他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劝。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他盯着陆三,一字一顿。
“在青石镇,出了任何事……镇务司,都不会为你做主。”
这话说得很直白。
意味着,陆三如果跟血祭教起了冲突,只能靠自己。
“明白了。”陆三点头,“多谢主事坦诚。”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主事忽然叫住他。
陆三回头。
“你……”陈主事犹豫了一下,“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镇北祠堂’。”
“镇北祠堂?”
“那里……”陈主事低声道,“有一位隐居的前辈,或许……能帮到你。”
陆三心中一动。
“那位前辈是……”
“不要多问。”陈主事摆手,“若真有需要,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低头继续批阅公文,不再理会。
陆三不再追问,带着苏九儿离开了镇务司。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
苏九儿小声道:“掌柜,那个陈主事……好像没那么坏?”
“他……”陆三思索着,“或许只是……身不由己。”
他想起了青蛇交代的那些话——昆仑宗内部,也有血祭教的人。
如果陈主事受到了来自上层的压力,那他刚才的警告和提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走吧。”陆三收回思绪,“先去铺面看看。”
两人沿街而行。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光影。
街上行人匆匆,神色各异。
有人警惕,有人惶恐,也有人……麻木。
陆三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这个镇子,需要改变。
而他,或许就是那个……点燃火种的人。
即使前路艰险,即使敌人强大。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握紧手中的营商令,眼中闪过紫色雷光。
“青云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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