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陆三起了个大早。
青云镇的早晨比混乱城安静许多，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没有魂修争斗的轰鸣。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晨钟，似是昆仑宗山门的方向。
他推开窗，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体内紫霄天雷体自行运转，将空气中的游离魂力缓缓吸纳。
大魂师中期，距离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但陆三不急——修炼一途，讲究水到渠成。强行突破只会留下隐患。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找铺面上。
“掌柜，早饭。”
苏九儿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摆着两碗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客栈送的？”陆三挑眉。
“嗯。”苏九儿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啃，“掌柜说，昨天多谢你解围，这几天食宿全免。”
陆三笑了笑。
看来昨天震慑刘云的效果不错。地头蛇欺软怕硬，只要展示足够的实力和手段，对方反而会主动示好。
这是奸商的生存哲学之一——与其结仇，不如让对方觉得你有价值。
“墨鸦少主和老黄呢？”他问。
“墨鸦少主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探查镇里的阵法节点。”苏九儿含糊道，“老黄在楼下喝茶，顺便跟掌柜聊天。”
陆三点头。
团队分工明确：墨鸦负责高阶情报与阵法，老黄负责接地气的人脉打听，苏九儿……负责吃和卖萌。
至于他自己，则是决策者兼奸商担当。
“吃完饭，我们也出去转转。”他端起粥碗。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出客栈。
青云镇的主街叫“青云街”，长约三里，两侧商铺林立。有卖药材的、卖符箓的、卖兵器的，也有几家客栈和酒楼。
但陆三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街上的商铺，约有三成都挂着“待售”或“转租”的牌子。
“生意这么难做？”他低声自语。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搭话。
陆三转头，见老汉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明，竟有魂者后期修为。
“老人家好眼力。”陆三笑着递过一块下品魂晶，“买串糖葫芦。”
老汉接过魂晶，挑了一串最大的递给苏九儿，这才压低声音：“客官有所不知，这青云镇啊，表面上平静，暗地里……水很深。”
“哦？”陆三来了兴趣。
“镇上最大的势力，是‘青云商会’。”老汉左右看了看，声音更小，“商会会长姓赵，魂王初期修为，垄断了镇上七成以上的生意。那些挂着‘待售’的铺面，要么是得罪了商会，要么是交不起‘保护费’，被迫关门。”
保护费……
陆三眯起眼。
这桥段，怎么有点熟悉？
“商会这么霸道，昆仑宗不管？”他问。
“管？怎么管？”老汉苦笑，“赵会长就是昆仑宗的外门长老之一，商会每年给宗门上供三成利润。只要不太过分，宗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
陆三心中明了。
这青云镇，本质上就是昆仑宗的外围势力盘踞地。商会垄断经济，宗门坐收渔利。普通商户要么依附，要么滚蛋。
典型的弱肉强食。
“多谢老人家指点。”陆三又递过一块魂晶。
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一块魂晶够买十串糖葫芦了！”
“就当是咨询费。”陆三将魂晶塞进他手里，带着苏九儿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苏九儿舔着糖葫芦，含糊道：“掌柜，我们还要在这里开店吗？”
“开。”陆三毫不犹豫，“而且，要开得风风光光。”
“可是那个商会……”
“商会是地头蛇，我们是过江龙。”陆三轻笑，“地头蛇有地头蛇的规矩，过江龙有过江龙的手段。”
“什么手段？”
“暂时保密。”
陆三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街角一家挂着“急售”牌子的铺面。
铺面位于青云街中段，位置不错，但门可罗雀。牌子上写着的售价，比市场价低了三成。
“走，去看看。”
他推门进去。
铺面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中年人惊醒，见是陌生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客官要买什么？本店……已经没什么可卖了。”
“我不买东西。”陆三开门见山，“我看外面挂着‘急售’的牌子，这铺面卖吗？”
中年人一愣，随即苦笑：“卖，当然卖。但客官，我劝你别买。”
“为何？”
“这铺面……不干净。”中年人压低声音，“之前有三任店主，都莫名其妙死了。有人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商会？”
中年人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陆三心中了然。
看来这铺面的“急售”，背后另有隐情。很可能是商会用来排除异己的手段。
“这铺面，你打算卖多少？”他问。
“市场价五成。”中年人伸出五根手指，“只要五十块中品魂晶。”
五十块中品魂晶，相当于五千块下品魂晶。对于一家位置不错的铺面来说，确实便宜。
但前提是，能活到开业那天。
“我考虑考虑。”陆三没有立刻答应。
走出铺面，苏九儿小声道：“掌柜，那人说铺面不干净……”
“不干净的不是铺面，是人心。”陆三淡淡道。
他抬头望向远处。
青云街的尽头，有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气派非凡。门前挂着的牌匾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青云商会。
“走，去商会看看。”
“啊？现在？”
“现在。”
陆三迈步向前。
他知道，想要在青云镇立足，避不开商会这一关。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探探虚实。
奸商的另一条哲学——掌握主动权，才能掌控局面。
商会的大门敞开，两名护卫站在两侧，都是魂师初期修为。
见陆三走近，其中一人伸手拦住：“阁下有何贵干？”
“谈生意。”陆三微笑。
“谈生意？”护卫打量他几眼，“阁下是……”
“散修，陆三。”
护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语气还算客气：“陆道友稍等，我进去通报。”
片刻后，护卫回来：“会长有请。”
陆三点头，带着苏九儿走进商会。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摆着各种商品，从低阶药材到中阶法器，一应俱全。几名伙计正在招待客人，生意看起来不错。
护卫引他们上二楼，来到一间雅室。
室内陈设精致，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摆着香炉，青烟袅袅。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正端着茶杯细细品味。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儒雅，但眼中精光内敛，魂力波动隐晦而浑厚。
魂王初期。
“赵会长。”陆三拱手。
赵会长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陆道友请坐。这位是……”
“我的同伴，苏九儿。”
“苏姑娘。”赵会长点头示意，目光在苏九儿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陆道友说，要谈生意？”他开门见山。
“是。”陆三坐下，不卑不亢，“我想在青云镇开一家店，特来向赵会长请教。”
“开店？”赵会长笑容不变，“青云镇欢迎所有正经商人。不知道友想开什么店？”
“镖局。”
赵会长手指一顿。
“镖局？”他重复一遍，语气多了几分玩味，“青云镇已经有三大镖局，都是商会旗下产业。陆道友初来乍到，就想涉足这个行当？”
“正因为初来乍到，才需要赵会长指点。”陆三笑容诚恳，“不知商会可否……合作？”
“合作？”赵会长眯起眼，“怎么合作法？”
“我出人，商会出渠道。”陆三缓缓道，“利润，三七分成。商会七，我三。”
赵会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半晌才开口：“陆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昨天在客栈，教训了刘云。”
“刘执事年轻气盛，我只是稍微提醒一下。”陆三面不改色。
“提醒？”赵会长轻笑，“一道雷光裂了白银剑鞘，这提醒，可不轻。”
陆三沉默。
看来赵会长消息很灵通。这也正常，毕竟他是地头蛇。
“赵会长意下如何？”他问。
“三七分成，我可以答应。”赵会长放下茶杯，“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你这家镖局，不能接任何与‘血祭教’有关的委托。”赵会长盯着陆三，“哪怕对方出价再高，也不行。”
血祭教……
陆三心中一动。
这是第一卷就出现过的邪恶势力，专门残害凡人修炼邪功。看来，这青云镇的水，果然很深。
“为何？”他问。
“因为血祭教，是昆仑宗的禁忌。”赵会长语气转冷，“牵扯进去，谁也保不住你。”
陆三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点头：“好，我答应。”
“爽快。”赵会长笑容重现，“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离开商会，苏九儿忍不住问：“掌柜，你真的要和商会合作？”
“暂时合作。”陆三淡淡道，“先借他们的势站稳脚跟。等我们羽翼丰满……”
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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