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离开的第三天，陆三已经开始想他了。
不是想他的人，是想他的钱。
“一千灵石啊...”陆三趴在柜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那个疯批画家什么时候再来？听说这两天他一直在混乱城的血钱庄分部办事，偶尔也会去城外的荒山野外写生——画的当然是雷电。”
“老板，你这样很像思春的少女。”苏九儿坐在旁边啃着苹果——这是用昨天赚的五百灵石买的，“而且你昨天还说他是邪道人物，让我们离他远点。”
“那是昨天。”陆三理直气壮，“昨天我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
角落里，白睁开了眼睛：“有人来了。”
“客人？”陆三瞬间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摆出营业笑容，“欢迎光临三界杂货铺！请问需要什...”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正是墨鸦。
但今天的墨鸦和三天前不太一样。他手里没有画笔，也没有画布，而是抱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黑白花纹的流浪猫，三天前被墨鸦在巷子里捡到，就一直跟着他。此刻它正舒服地蜷缩在墨鸦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陆三瞪大眼睛，“你喜欢猫？”
“不喜欢。”墨鸦面无表情地说，但手却轻轻地抚摸着猫的下巴，“但它跟着我。”
陆三：“...”
这画面太怪了。一个血河画派的疯批杀手，抱着一只猫，站在他店里，脸上还挂着那种...诡异的温柔表情。
“你来干什么？”陆三警惕地问，“先说好，退钱是不可能的。”
“我不是来退钱的。”墨鸦走进来，把猫放在柜台上，“我是来买的。”
“买什么？”
“你。”
陆三：“...啊？”
“不是买你的人，”墨鸦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是买你的雷光。我需要更多...更多的素材。”
他展开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采购名目】
愤怒时的雷光（深紫色，带火花）——500灵石
开心时的雷光（淡蓝色，柔和）——500灵石
悲伤时的雷光（灰白色，微弱）——800灵石
战斗时的雷光（亮白色，狂暴）——1000灵石
睡觉时的雷光（...这个真的有吗？）——2000灵石
陆三看着清单，嘴角抽搐：“你这是把我当成...活体颜料库？”
“对。”墨鸦坦然承认，“你的雷光是天然的，未经雕琢的，比雷霄阁那些规规矩矩的雷法美多了。我想画一个系列...《陆三的雷电日记》。”
“我拒绝！”陆三果断地说，“我卖商品，不卖身！”
“那...赊账如何？”墨鸦认真地问，“或者我可以先付定金，每次画完最后结清。”
陆三：“...这都不是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陆三顿了顿，“得加钱。”
墨鸦：“...”
苏九儿：“...”
白：“...”
“开玩笑的。”陆三摆摆手，“我是正经商人，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要买雷光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第一，”陆三竖起一根手指，“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你想画雷光，只能在开店时间来，不能半夜敲我窗户。”
“可以。”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能让我做危险的事。什么‘愤怒时的雷光’，难道要我故意去惹人生气？”
“我可以帮你。”墨鸦说，“我知道怎么让人愤怒。”
“...不用了！”
“第三，”陆三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
他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得办贵宾牌。”
墨鸦：“...什么？”
“贵宾牌！”陆三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三界杂货铺贵宾牌”，“预存五千灵石，享受八折优惠，还送三次免费附魔服务！”
墨鸦看着那块木牌，沉默了三秒。
陆三理引诱道：“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专属客人，享用很多优质的服务哟！”
墨鸦面露难色...
“当然！”陆三理直气壮，“在混乱城，没有贵宾牌怎么行？你看那边那个血钱庄，他们有黑牌；那边那个百宝阁，他们有金牌；我这个...虽然是木头的，但心意到了！”
墨鸦：“...”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小猫也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好吧。”墨鸦叹了口气，“我办卡。”
陆三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个条件。”墨鸦说，“我要你配合我做一组实验。”
“什么实验？”
“情绪与雷光的关系。”墨鸦的眼睛又开始发光——那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我想知道，不同的情绪，会不会产生不同颜色的雷电。愤怒是红色，悲伤是蓝色，开心是黄色...”
“停停停！”陆三打断他，“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为什么？”
“因为...”陆三想了想，“我的雷核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可能会...漏电。”
“漏电？”
“对，就是...”陆三抬起手，运转雷核。
噼里啪啦！
一道电火花从他指尖跳出来，把柜台上的算盘电成了焦炭。
“...就像这样。”陆三尴尬地说，“所以我平时都尽量保持平静，不能太激动。”
墨鸦看着那块焦炭，又看了看陆三，突然笑了。
那是陆三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神经质的、疯狂的笑，而是... genuine的、开心的笑。
“太完美了。”墨鸦喃喃自语，“不稳定的雷电...未知的变数...这才是艺术的真谛！”
“...你没事吧？”
“我决定了！”墨鸦突然说，“我要住在这里！”
陆三：“...啊？”
“我要观察你，记录你，画出你所有的雷电变化！”墨鸦激动地说，“这是艺术史上的重大突破！”
“等等等！”陆三连忙摆手，“住在这里不行！”
“为什么？”
“因为...”陆三看了看后院，“我们只剩一间杂物间了，而且已经给了老黄。”
“我可以和他挤一挤。”
“老黄会打死你的。”
“我不怕死。”墨鸦坦然地说，“我是血河画派的，死亡只是另一种艺术表现形式。”
陆三：“...”
这人是真的疯啊！
“这样吧，”陆三想了想，“你办贵宾牌，我允许你随时来店里‘采风’，但住宿免谈。混乱城有的是客栈，你去住客栈。”
“客栈太远了。”墨鸦皱眉，“我想随时看到你。”
“...这句话听起来很诡异。”
“我是说看到你的雷光。”
“那也很诡异！”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墨鸦妥协了：“好吧，我住客栈。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要画‘愤怒时的雷光’，你必须配合我。”
“怎么配合？”
墨鸦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砸向陆三的脑袋。
“卧槽！”陆三连忙躲开，“你干什么？！”
“让你生气。”墨鸦面无表情地说，“你生气了，我就能画愤怒时的雷光了。”
陆三：“...”
苏九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人...真的没问题吗？”
“他有问题，大问题！”陆三怒吼，“你他妈想让我配合，就是拿石头砸我？！”
“那你想怎样？”
“至少...至少给点心理准备啊！”
“好。”墨鸦点点头，“那我数到三。一...”
“等等！”
“二...”
“我说等等！”
“三！”
墨鸦又掏出一块石头，这次陆三早有准备，运转雷核，一道电光直接把石头劈成了粉末。
“看到了吗？！”陆三怒气冲冲地说，手指噼里啪啦地冒着电火花，“这就是愤怒时的雷光！深紫色！带火花！”
墨鸦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猛地掏出画笔和画布，开始疯狂作画。
“太美了...太美了...”他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愤怒的雷电...充满了破坏力...却又如此纯粹...”
陆三喘着粗气，看着这个疯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你...你是故意的？”
“什么？”墨鸦头也不抬。
“故意激怒我，好画你的画？”
“对啊。”墨鸦坦然承认，“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画‘愤怒时的雷光’。”
陆三：“...”
他转头看向白：“我能打他吗？”
白看了墨鸦一眼，又看了看那只小猫，淡淡地说：“你打不过。”
“我知道打不过！我就问问！”
“哦。”白又闭上了眼睛，“那你可以试试。”
陆三：“...”
算了，和这群非正常人计较，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柜台后面，看着墨鸦疯狂作画。
一刻钟后，墨鸦终于画完了。
画布上，一道深紫色的雷电在黑色背景中咆哮，充满了愤怒和破坏力。画的名字叫《怒》。
“这是第二幅。”墨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我还要画喜、哀、惧、爱...全套情绪系列。”
“那你慢慢画吧。”陆三没好气地说，“画完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已经办完贵宾牌了。”墨鸦把五千灵石放在柜台上，“现在我是贵宾了，可以随时来。”
陆三看着那堆灵石，咽了口唾沫。
五千灵石啊...这可是巨款！
“行吧，”他收起灵石，露出一个职业笑容，“欢迎成为三界杂货铺的专属贵宾了。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有。”墨鸦说，“我想给这只猫买点吃的。”
“猫？”
“对，它跟着我三天了，我身上没带猫粮。”
陆三看了看那只黑白花纹的小猫，又看了看墨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疯批杀手，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至少他对猫挺好的。
“九儿，”陆三叫道，“给这位...墨鸦先生，拿点吃的。呃...我们有什么适合猫吃的？”
“只有肉包子。”苏九儿说。
“那就肉包子。”
“那是我的零食！”
“记我账上，回头还你。”
苏九儿委屈巴巴地去拿肉包子了。
墨鸦接过肉包子，小心翼翼地喂给怀里的猫。猫吃得开心，呼噜呼噜的声音更大了。
“你很喜欢猫？”陆三问。
“不喜欢。”墨鸦说，但手却轻轻地抚摸着猫的背，“只是...它让我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
“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墨鸦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白色的，很漂亮。但后来...它死了。”
“怎么死的？”
“被我父亲杀死的。”墨鸦淡淡地说，“他说，血河画派的人不能有弱点。宠物是弱点，所以要除掉。”
陆三：“...”
这剧情转折有点快啊！刚才还在搞笑，怎么突然变成悲惨童年了？
“那个...节哀？”陆三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墨鸦抬起头，又恢复了那种神经质的笑容，“那只猫死后，我把它的灵魂画进了画里。它永远陪着我了。”
陆三：“...”
更诡异了啊喂！
“所以，”墨鸦看着陆三，眼神狂热，“我也想把你的雷光永远保存下来。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消失了。”
陆三背后一阵发凉。
这人...绝对有问题！
但看着墨鸦怀里那只吃得开心的猫，他又觉得...
也许，这个疯子，只是太孤独了？
“行了行了，”陆三摆摆手，“你要画就画吧，但别再说那些奇怪的话。我是正经商人，不卖身，也不卖灵魂。”
“我知道。”墨鸦站起身，抱着猫往门口走去，“明天我还来。记得...保持情绪稳定，但也别太稳定。情绪变化越大，雷光越美。”
“...我尽量。”
墨鸦走后，店里陷入了沉默。
苏九儿小声问：“老板，这个人...以后天天来？”
“好像是。”
“那我们要不要...报官？”
“在混乱城报官？”陆三翻了个白眼，“官匪一家亲你不知道吗？”
“那怎么办？”
“怎么办？”陆三看着柜台上的五千灵石，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欢迎贵宾客户常来光顾啊！”
苏九儿：“...”
白：“...”
老黄从后院探出头来，醉醺醺地说：“小子...那个墨鸦...是魂帝级...别惹他...但也别怕他...”
“什么意思？”陆三问。
“意思是...”老黄打了个酒嗝，“他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说完，他又回去睡觉了。
陆三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一个魂帝级的疯批艺术家，为什么对他这个魂师初阶的小人物这么感兴趣？
真的只是为了画画吗？
还是...另有目的？
不管怎样，五千灵石已经到手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管他墨鸦有什么目的，先把钱赚了再说。
“九儿！”陆三叫道。
“干嘛？”
“去写个新招牌！”
“又写？”
“对！”陆三大手一挥，“【三界杂货铺】——欢迎贵宾客户墨鸦先生常来光顾！”
苏九儿：“...你这也太谄媚了吧？”
“谄媚？”陆三理直气壮，“这叫商业头脑！”
就在这时，店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雷霄阁巡查队来了！闲杂人等退散！”
陆三心里一紧。雷霄阁？怎么又来？难道那天赵虎把附魔刀带回去之后，惊动了雷霄阁高层？
还没等他想明白，店门口就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雷霄阁服饰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威严的神色，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
“这就是三界杂货铺？”中年男子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陆三身上，“听说你这儿有特殊的雷纹附魔？”
陆三心跳加速。这人是...雷霄阁的巡查长老？
他会不会认出自己就是陆青峰？那个被逐出的叛徒弟子？
“这位前辈，”陆三低下头，顺手把头发遮了一半的脸，声音恭敬，“小店刚开业，雷纹附魔只是...一种幻象服务，提升战斗格调...”
“战斗格调？”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本事敢在混乱城开店！”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拍在柜台上：“给我附魔！如果没用，砸了你的店！”
陆三脸色依然没变，但起了杀心：“这雷霄阁，真是没完没了了，总有天要杀回去！”
陆三咽了口唾沫，拿起长剑。
这一次，他要小心了。不能暴露太多实力，但又不能让雷霄阁的人起疑心...
就在他运转雷核准备附魔的时候，指尖突然跳动了一下。
噼里啪啦。
一道紫色的电弧闪过，落在长剑上。
中年男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是...”他喃喃自语，“紫霄天雷？！”
陆三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
紫霄天雷，那可是雷霄阁的核心雷法之一！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修炼！
他刚才怎么漏电了？还是紫霄天雷这种高级雷电？！
“前辈，您...看错了。”陆三急忙解释，“这只是普通的静电...”
“普通静电？那是什么东西？”中年男子眯起眼睛，“你小子...到底是谁？”
他的手慢慢伸向陆三的衣领，似乎想看清他的脸。
陆三后退一步，刚要说话，角落里的白突然站了起来。
“滚。”
白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去：“你是谁？敢对雷霄阁这样说话？”
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
那把锁魂链从他腰间飞出，瞬间锁住了中年男子的脖颈。
“你...你敢袭击雷霄阁长老？！”中年男子震惊地吼道。
“滚。”白面无表情，“再不走，死。”
锁魂链慢慢收紧，中年男子的脸开始变紫。
两个年轻弟子慌了，连忙上前：“前辈！前辈！”
白手上发力，中年男子被直接甩到店门外，撞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
“滚。”白再次说。
中年男子瞪着白，眼里满是愤怒，但又看不清白的实力，只能恨恨地站起身：“小子，你给我等着！雷霄阁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带着弟子扬长而去。
陆三松了口气，瘫坐在柜台后面。
“白...谢谢。”
白没有回答，只是坐回角落，继续给那只新来的猫挠下巴。
老黄从后院探出头来，醉醺醺地说：“小子...你那紫霄天雷...藏好点...雷霄阁...迟早会查...”
“我知道...”陆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以后...以后一定小心。”
他看着手里的长剑，紫色的电弧已经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黑痕。
这把剑，不能给雷霄阁了。
“老板，”苏九儿小声问，“那把剑...我们要怎么处理？”
陆三想了想，露出一个奸商的笑容：“卖给别人。”
“卖给谁？”
“谁都可以。”陆三理直气壮，“只要不是雷霄阁的人。”
苏九儿：“...”
白：“...”
老黄：“...”
这老板，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夜深了。
陆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收入：五千灵石（墨鸦的贵宾）＋ 两百灵石（赵虎的附魔刀）= 五千二百灵石。
但麻烦也来了：雷霄阁注意到了他的紫霄天雷，血河画派的少主对他产生了兴趣，还有一个神秘的“黑袍人”在追踪他...
“混乱城...”陆三喃喃自语，“果然不是平静之地。”
他闭上眼睛，手指微微跳动了一下。
噼里啪啦。
又漏电了。
而且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电火花，而是一道淡淡的紫色光芒。
紫霄天雷...
“看来，”陆三苦笑，“我的身份，藏不了太久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混乱城。
而在远处，一座高塔的顶层，一个穿着雷霄阁服饰的人正站在窗前，遥望着三界杂货铺的方向。
“阁主...真的要查吗？”他身后有人问。
“查。”那人的声音冰冷，“那个人的雷法...和阁主年轻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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