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的生意做完，钱多多那一万灵石尾款还没到，陆三本以为自己能喘口气。
直到他看见账本。
“一千二百灵石？”陆三盯着账本，眉头皱起，“怎么就剩这点了？”
苏九儿叼着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不是还有墨鸦那五千吗？”
“那笔钱不能动。”陆三摇头，“墨鸦的钱是预存的，随时可能来取现。再说……”
他翻开账本，算了一笔账。
“墨鸦那五千，赵虎那七百，冥界卖剑四千，钱多多定金一千……总共一万零七百灵石。”
“那不是很多吗？”苏九儿眨眨眼睛。
“听着，”陆三指着账本，“房租每月一千二百灵石，老黄酒钱六百灵石，白的鸡腿钱八百灵石，你一个人的口粮两千四百灵石……一个月固定支出就是五千灵石。现在我们开业才半个月，刚把第一笔房租付了，账上自然就少了。”
“哦……”苏九儿想了想，“那地下室那些魂晶碎片呢？”
“你听我说完。”陆三合上账本，叹了口气，“那点魂晶碎片，只值一枚标准魂晶的十分之一，大约一万灵石。”
“那不是很多吗？”
“是很多，但开店的头半个月，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陆三掰着手指头算给苏九儿听，“店铺翻修花了五千灵石，首批进货三千灵石，柜台货架两千金，给老黄安家费一千灵石，给白封口费两千灵石，给你预付伙食费三千灵石……再加上房租和日常开销，地下室那点启动资金早就见底了。”
“这么多？”苏九儿愣了。
“不然呢？”陆三苦笑，“你以为开个店那么容易？好在这半个月陆陆续续有收入进来，账上才没崩盘。但现在钱多多的尾款没到，我也就剩这一千二百灵石周转了。”
“那钱多多的尾款什么时候给？”
“说好三天后确认效果，现在才两天。”陆三叹了口气，“那老头子喝了忘川水睡着了，钱多多说‘得等老爷子醒了才能确认满意’。”
“那老头子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陆三摇头，“九十八岁的魂王级强者，这年纪睡觉，睡个三天五天也正常。等他醒了再付尾款，我这店铺才有钱周转。”
“那现在怎么办？”
“等呗。”陆三合上账本，“好在还有一千二百灵石，撑几天没问题。”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钱多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但他今天没笑，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陆三心里一愣。这胖子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守着他爹吗？
“钱老板？”陆三站起来，赔笑，“您怎么来了？老爷子喝得可还安好？”
“老爷子走了。”钱多多淡淡地说，“走得安详，多谢陆掌柜的忘川水。”
陆三沉默片刻。九十八岁的魂王级强者，说走就走了，这倒也正常。
“节哀。”他拱了拱手，“那忘川水效果如何？”
“很好。”钱多多点点头，“但.....，我今天来，是为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来报信。”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陆掌柜，有人在黑市散布谣言。”
陆三心里一紧：“什么谣言？”
“说你的忘川水有问题。”钱多多从袖中掏出一张传单，“看这个。”
陆三接过传单，眉头瞬间皱起。
传单上用醒目的红字写着：“三界杂货铺忘川水，害人夺命！钱家老爷子刚喝就暴毙，家属正在追讨赔偿！”
下方还画了个骷髅头，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这简直是污蔑！”陆三气得手发抖，“老爷子是自然仙逝，怎么能怪到忘川水头上？”
“我知道。”钱多多叹了口气，“但黑市上的人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来我这里打听，说要从你这里讨个说法。”
“谁散布的？”陆三咬牙。
“不知道。”钱多多摇头，“传单是散乱的，没有人认领。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陆掌柜，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陆三心里一沉。得罪的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赵虎那种小角色就算了，但如果是……雷霄阁呢？
“多谢钱老板报信。”陆三拱了拱手，“我会处理。”
“不客气。”钱多多起身，“陆掌柜，还有一句话。谣言这东西，越解释越像真的。如果不尽快处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我懂。”陆三点头，“我会给顾客一个交代。”
钱多多带着两个大汉离开了。
店内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陆三，”苏九儿放下包子，“这谣言……不会是你干的吧？”
“……”陆三瞪了她一眼，“我吃饱了撑的？”
“那……”苏九儿想了想，“要不要我去查查？”
“你？”陆三摇头，“你一露面，谣言就会变成‘九尾狐族和魔道勾结，专门害人’。”
“……说得也对。”
“所以……”陆三合上账本，“只能等。”
“等什么？”
“等谣言发酵到一定程度，我才能出手。”陆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谣言的源头，迟早会露马脚。”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掌柜，听说有人给你送大礼了？”
众人回头。
墨鸦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那只黑白花纹的猫。他今天没穿黑袍，而是一袭月白长衫，看起来像个翩翩公子——如果不是眼神太瘆人的话。
“墨鸦？”陆三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来画画。”墨鸦走进来，随手撸着猫，“顺便，帮你处理一下这个小麻烦。”
“你能处理谣言？”陆三眼睛一亮。
“谣言？”墨鸦笑了，“我处理的是制造谣言的人。”
他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掏出一枚传音符：“今夜子时，谣言的源头会来找你。”
“找……找我？”陆三愣了。
“嗯。”墨鸦把传音符放在柜台上，“雷霄阁巡查长老赵无极，会以‘清查魔道余孽’为名，查封你的店铺。谣言就是他散布的。”
陆三接过传音符，神识探入，手有些抖。符内信息清晰记录了雷霄阁的计划——今夜子时，以“勾结魔道、贩卖违禁品”为名，查封三界杂货铺，带走陆三。
“这……这……”
“怕了？”墨鸦挑眉。
“不是怕。”陆三深吸一口气，“我是……该死的，他们真会来？”
“会。”墨鸦淡淡道，“而且不止赵无极一个人，他还带了十几个魂师级弟子。”
陆三脸色变了。魂师级，虽然比不上魂王，但十几个一起上，他现在的实力……很难扛住。
“白……”他看向角落。
白睁开眼睛，手按上了锁魂链，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不行。”陆三摇头，“不能动手。一动手，你就暴露了。”
“那……”白犹豫。
“我有个办法。”墨鸦突然开口。
“什么办法？”
“演戏。”墨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演一场‘血河画派少主强占民宅，逼迫小店掌柜为奴’的戏。”
陆三：“……啊？”
“雷霄阁不敢正面招惹血河画派，”墨鸦解释，“如果我‘霸占’了你的店铺，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至少……不敢明着来。”
陆三明白了。这是要借墨鸦的势，来挡雷霄阁的刀！
“可这样……”他犹豫道，“您的名声……”
“我有名声吗？”墨鸦反问。
“……好像没有。”
“那不就结了。”墨鸦站起身，“带路，去看看我的住处。”
最终，墨鸦住进了……柴房。
“这就是你说的‘住处’？”墨鸦看着堆满木柴的小房间，面无表情。
“店内实在没有空余房间了，”陆三赔笑，“要不……您和猫住柜台？”
“……柴房就柴房。”
墨鸦把猫放下，从袖中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画布，开始布置。只见他将画布往墙上一贴，那画布竟然融入墙中，变成了一扇血红色的门。
“这是……”
“血画空间，”墨鸦淡淡道，“我的随身居所。外表是柴房，内有乾坤。”
陆三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魂帝强者的手段？
“墨鸦，”他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为了……画画？”
墨鸦正在摆弄画布，闻言动作一顿。
“陆掌柜，”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被逐出血河画派？”
“您被逐出？可您不是少主吗？”
“曾经是。”墨鸦转过身，眼神有些恍惚，“三年前，我画了一幅画……一幅不该画的画。”
“什么画？”
“我的师父。”墨鸦的声音变得沙哑，“他为了救我，死在我面前。我想把他画下来，让他永远活着……但血河画派的规矩，禁画活人，更禁画死人。”
陆三沉默了。
“我被逐出师门，成了‘叛徒’。”墨鸦轻笑，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但我不后悔。师父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死了，我就要让他活在我的画里。”
他看向陆三，眼神复杂：“你的雷光……很像师父当年救我时用的那道雷。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热的雷。”
陆三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墨鸦收起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疯批艺术家的模样，“我帮你，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你的雷光，让我想起了师父。”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墨鸦转身走进血画空间，“去准备吧，今夜子时，有场硬仗要打。”
夜幕降临。
陆三坐在柜台后，心跳如鼓。苏九儿躲在地下室，白守在门口，老黄……老黄还在后院睡觉，说是“年轻人打架，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子时将至。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雷霄阁特有的……雷电气息。
“来了。”白低声道。
店门被一脚踹开。
雷霄阁巡查长老赵无极带着十几个弟子站在门外，身上雷光闪烁，杀气腾腾。
“陆三，”赵无极冷笑，“不，应该叫你……陆青峰？”
陆三心里一沉。他们查到了！
“雷霄阁弃徒，勾结魔道，贩卖违禁品，罪该万死！”赵无极大手一挥，“拿下！”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谁敢动我的人？”
墨鸦缓缓走出，怀里抱着猫，身上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赵无极看见墨鸦，脸色大变：“墨鸦？！血河画派要插手此事？”
“不是血河画派，”墨鸦淡淡道，“是我个人。陆三是我的颜料库，谁敢动他，就是动我的画。”
“你……”
“滚。”墨鸦只说了一个字。
但就是这个字，让整个街道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赵无极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墨鸦的实力——魂帝级，而且是个疯子。真打起来，他这十几个弟子，包括他自己，都不够人家一幅画的。
“好，”赵无极咬牙，“今天给墨鸦少主一个面子。但陆青峰，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陆三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墨鸦走回后院，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道：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血河画派的基础功法。你的雷光……太弱了，弱得让人想保护，又弱得让人想毁掉。”
陆三抬头看他：“您……要教我？”
“嗯。”墨鸦停下脚步，“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他走进柴房，血红色的门在身后关闭。
陆三望着那扇门，心情复杂。
这一夜，他欠墨鸦的，又多了五千灵石——原本那笔预存款，现在算是救命之恩了。
这笔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窗外，月色如水。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黑袍人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血河画派的少主，竟然会保护一个雷霄阁的弃徒……”
“这局棋，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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