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入住柴房的第三天，陆三终于习惯了店里多了一个“幽灵室友”。
为什么是幽灵？因为那人整天把自己关在血画空间里，只有饭点才会飘出来——准确地说，是每到饭点，那只黑白花纹的猫会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然后墨鸦就会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三身后。
“今天吃什么？”
陆三已经习惯了这种惊吓，头也不回：“白粥配咸菜，爱吃不吃。”
“...本座（自恋型自称）记得，昨晚的账本显示，店里还有三千六百灵石的流动资金。”
“那是流动资金，不是伙食费！”陆三护住钱袋，“再说了，某人的预存款也不能乱动，那五千灵石说好了是随时可以取的。”
“本座不取。”墨鸦淡淡道，“条件是，今天的晚饭加鸡腿。”
陆三：“...成交！”
苏九儿从后院探出头来，嘴里叼着半根黄瓜：“掌柜的，你也太好收买了吧？一个鸡腿就把你收买了？”
“你懂什么，这叫以利换利！”陆三理直气壮，“省下的那笔钱，够买一百个鸡腿！”
“那你给我买十个。”
“做梦！”
正闹着，白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纸？
“给你的。”白把纸递给苏九儿。
“什么东西？”苏九儿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请柬。
请柬上用烫金字体写着：
【九尾狐族圣女赤璃，诚邀苏九儿姑娘，于三日后赴青丘一叙，共商血脉归属之事。】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爪印，像是某种...警告。
苏九儿的手在抖。
陆三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鸿门宴？”
“什么...鸿门宴？。”苏九儿的声音有点发飘，“这是‘族宗令’...如果我不去，就是叛族，九尾狐族会派杀手，不死不休。”
“如果你去呢？”
“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苏九儿苦笑，“赤璃一直想除掉我，只是碍于族规，不能明着动手。这次叫我回去，肯定是找到了什么借口。”
陆三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九儿时的场景——浑身是血，踹烂了他的门，却还在啃糖葫芦。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丫头身上有麻烦。只是没想到，麻烦这么大。
“不能不去？”他问。
“不能。”苏九儿摇头，“九尾狐族的血脉诅咒，如果不定期回青丘接受洗礼，会魂飞魄散。我上次洗礼还是三年前...已经快到极限了。”
墨鸦突然开口：“本座可以去。”
众人看向他。
“血河画派与九尾狐族有旧约，”墨鸦撸着怀里的猫，语气平淡，“本座以少主身份出席，赤璃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陆三眼睛一亮。
“真的。”墨鸦看了他一眼，“但本座有个条件。”
“又是条件？”陆三叹气，“您说。”
“本座要你一起去。”墨鸦的眼神变得认真，“你的雷光，在青丘可能用得上。青丘有处禁地，名叫‘万狐窟’，里面封印着上古狐妖，只有天雷能破开封印。”
陆三：“...等等，您不会是想去挖人家祖坟吧？”
“不是挖坟，是取画材。”墨鸦纠正，“上古狐妖的魂魄，是血河画派最好的颜料之一。本座已经缺货很久了。”
陆三：“...”
这疯子！
两天后，四人出发前往青丘。
陆三、苏九儿、墨鸦，还有...白。本来陆三不想让白来的，毕竟这是狐族内务，但白还是默默跟了上来，只留下老黄看家。
青丘位于妖域东部，距离混乱城有三千里路程。四人租了一辆灵兽车，日行八百里，倒也还算舒适。
车上，陆三忍不住问苏九儿：“你跟那个赤璃，到底有什么仇？”
苏九儿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陆三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苏九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她是嫡出，我是庶出。我母亲是外族狐妖，血统不纯，所以我在族里...一直是被欺负的对象。”
她顿了顿，继续说：“小时候，赤璃对我很好。她会偷偷给我带吃的，会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保护我...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我在族里唯一的亲人。”
“后来呢？”
“后来，族里发现我的血脉纯度其实很高，甚至...比赤璃还高。”苏九儿苦笑，“九尾狐族选择圣女，不看身份，只看血脉。如果我的纯度超过她，她就会被废，我会成为新的圣女。”
陆三明白了：“所以她开始针对你？”
“嗯。”苏九儿点头，“她设计陷害我母亲，说我母亲勾结外族，意图谋反。我母亲被处死，我被逐出族...如果不是逃得快，我也死了。”
陆三转头望望天：“剧情似曾相识....”
车内一片沉默。
墨鸦突然说：“本座的师父，也是被人陷害而死。”
苏九儿看向他。
“所以，”墨鸦淡淡道，“本座讨厌那些虚伪的‘正道规矩’。什么血统纯正，什么嫡庶之分...都是狗屁。”
陆三拍了拍苏九儿的肩膀：“放心吧，这次有我们在，赤璃动不了你。”
“可是...”
“没有可是。”陆三咧嘴一笑，“你忘了？你现在可是三界杂货铺的合伙人，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卖命...哦不，谁给我打工？”
苏九儿：“...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卖命？”
“你听错了！”
白坐在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突然说：“快到了。”
车窗外，一片粉红色的桃花林出现在视野中。远处，一座白色的宫殿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青丘，到了。
青丘的入口，站着两排狐族守卫。
看见苏九儿，守卫们的表情都很复杂——有鄙夷，有怜悯，也有一丝...恐惧？
“哟，这不是出逃的苏九儿吗？”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火红长裙的女子从守卫身后走出，容貌艳丽，眉眼间与苏九儿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苏九儿是野地里的小狐狸，那这位就是...笼中的金丝雀，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赤璃。
“赤璃姐姐...”苏九儿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叫我姐姐，”赤璃冷笑，“你现在只是条丧家之犬，不配叫我姐姐。”
她转向其他人，目光在墨鸦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恢复了傲慢。
“血河画派的少主？你来做什么？这是九尾狐族的家事，外人最好别插手。”
“本座不是来插手的，”墨鸦淡淡道，“本座是来收债的。苏九儿欠本座三千灵石，她要是死了，债就黄了。”
陆三：“...你什么时候借给她钱了？”
墨鸦：“刚才。”
陆三：“...”
赤璃显然不信，但墨鸦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好直接翻脸。
“随你们便，”她转身往宫殿走，“反正进了青丘，是龙也得盘着。苏九儿，族老们在等你，别让他们久等。”
苏九儿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陆三想跟，却被守卫拦住：“凡人不得入内。”
“我不是凡人，我是...”
“魂师？”守卫嗤笑，“那更不配进。”
陆三眯起眼睛。
墨鸦走上前，拍了拍守卫的肩膀：“年轻人，本座劝你让开。”
“凭什么？”
“凭这个。”墨鸦从袖中掏出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守卫的画像？
画上的人，与眼前这个守卫一模一样，甚至连表情都栩栩如生。
“血河画派，画魂之术，”墨鸦微笑，“本座已经画下了你的魂。如果本座在这幅画上划一道...”
他伸出手指，在画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守卫突然捂住脖子，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您...您请进...”守卫颤抖着让开道路。
墨鸦收起画，对陆三眨了眨眼：“走吧。”
陆三：“...这招真赖皮。”
“这叫艺术。”
青丘宫殿内，气氛凝重。
高位上坐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九尾狐族的族老。赤璃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九儿跪在大殿中央，陆三、墨鸦和白站在她身后。
“苏九儿，”为首的族老开口，声音苍老威严，“三年前，你因种种原因被逐出族。但近日，族中长老发现，你的血脉纯度...其实达到了圣女标准。”
苏九儿猛地抬头：“什么？”
“经过重新检测，你的血脉纯度为九成八，”族老继续说，“超过了赤璃的九成五。按照族规，你有资格...挑战圣女之位。”
赤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但是，”族老话锋一转，“挑战圣女，需要通过‘万狐窟’的试炼。如果你能通过，我们就可以继续为你洗礼；如果失败...魂飞魄散。”
大殿内一片寂静。
苏九儿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
万狐窟...她听说过那个地方。那是九尾狐族的禁地，里面封印着上古狐妖的残魂，危险至极。千百年来，进去试炼的人，十死无生。
“我...”她刚要开口。
“她不接受。”陆三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你算什么东西？”赤璃冷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她的债主，”陆三面不改色，“她也欠我钱，还没还清，不能死。”
墨鸦：“？？？”
“放肆！”族老怒喝，“大胆凡人，竟敢在青丘大殿喧哗！来人，拿下！”
守卫们冲了上来。
白动了。
锁魂链如同黑龙出海，瞬间将十几个守卫捆成一团。
“再上前一步，”白面无表情，“死。”
气氛剑拔弩张。
墨鸦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另一幅画：“本座本来不想用这招的...”
那是一幅...三位族老的群像？
“血河画派，虽然不如九尾狐族历史悠久，但论起杀人...”墨鸦微笑，“本座有信心，在你们杀死本座之前，先让这幅画上的三位...魂飞魄散。”
族老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血河画派的少主，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在人家的地盘上，威胁要杀人家全家？
“墨鸦少主，”为首的族老沉声道，“你确定要与九尾狐族为敌？”
“不，”墨鸦摇头，“本座只是想...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万狐窟，本座替她去冒险一试。”墨鸦指着苏九儿，“如果通过了，圣女之位我们也不要，但是上古狐妖残魂归本座。如果失败了，本座把这黄泉判官笔（墨鸦保命隐藏神器之一）先留在此地就作为赌注，如何？”
为首的族老：“这圣女之争，你替她去有什么用？”
墨鸦声音嘶哑道：“别管什么圣女，就说行与不行？”
族老们盘算着：“这万狐窟凶险万分，就算他是血河画派的少主又如何，肯定是有去无回，还能得血河派通天至宝，何乐不为？”
“但是他的宗门老祖这些找来如何应对？”
“就说他自愿进去，我等已是万分劝阻，但少主依然一意孤行，最后陨落至此。”
“让他立一份生死状不就行了呀！”
“好办法！”
为首的族老清了清喉咙，透露着不怀好意：“咳....咳，既然有人为你去试炼，自然是可以，我们也守承诺，继续为你洗礼，但你圣女候选资格就被剥夺了！”
为首的族老与旁边站着的赤璃相视一笑。
.....
最后墨鸦自愿画了押！
“不行！”苏九儿突然喊出声，“万狐窟太危险了，你...”
“本座生猛的很呢！ 放心！”墨鸦淡淡道，“里面的东西，还杀不了本座。”
他看向陆三：“而且，本座还需要一个助手。陆三，你的雷光，借本座一用。”
陆三：“...我能拒绝吗？”
“不能。”墨鸦微笑，“你欠本座预存款五千灵石，这算是利息。”
陆三：“...”
这疯子，连利息都要用人命来还！
但他看了看苏九儿，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赤璃，最后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早点进去，早点出来。我还赶着回去开店呢。”
苏九儿眼眶红了：“掌柜的...”
“别感动，”陆三摆摆手，“回去记得把伙食费结了，你这个月吃了我两千四百灵石，一分都不能少。”
“...你这时候还想着钱！”
“我是奸商，不想钱想什么？”
墨鸦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热闹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也许，这次青丘之行，不会太无聊。
......
万狐窟的入口，位于青丘后山。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刻着古老的封印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记住，”墨鸦站在洞口，对陆三说，“进去之后，跟紧本座。里面的狐妖残魂会制造幻境，如果你迷失了...本座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陆三深吸一口气，“走吧。”
两人走进山洞。
洞口外，苏九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白站在她身旁，沉默地守护着。
赤璃站在远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洞内，陆三和墨鸦已经深入百丈。
四周的岩壁上，浮现出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那是...狐妖的残魂。
“来了。”墨鸦握紧手中的画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陆三，让本座看看...你的雷光，究竟能亮到什么程度！”
陆三运转雷核，指尖雷光闪烁。
“放心，”他咧嘴一笑，“亮瞎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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