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未羊来了。
但他没走近，就站在三十米外，一动不动。
萧川等了半天，忍不住喊道：“羊哥，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啊。”
未羊还是一动不动。
萧川走过去，未羊就往后退。
萧川一脸懵逼：“羊哥，你躲什么啊？”
未羊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我怕走、走近了……你、你也嫌、嫌我。”
萧川闻之满脑子的不可思议，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的方式。
未羊说每个字都像石头滚下山坡，磕磕绊绊，中间还要咽好几口唾沫，明明不到十个字的话，他说了快十秒。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未羊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三、三千年了……没人愿、愿意听我说、说完一句、句话。刚、刚开始我、我想改，越、越急越说不清。后、后来就、就不说了。”
萧川听了再次沉默了。
未羊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巳蛇要面膜，你、你给她烧纸；寅、寅虎要面子，你让他服气；戌狗要喝酒，你、你估计要和他一起喝；卯、卯兔要人陪，你、你陪她玩游戏；你和午马、辰、辰龙、丑牛都、都有交情……”
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呢？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骂我‘未、未羊你角呢？顶、顶他啊！’——那、那是三千年来，你、你对我说的唯、唯一一句话。就、就这一句，还、还是骂我的。”
萧川听的吃力，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未羊继续说道：“十二天罡这个团队刚、刚成立时，他、他们都说我有角，威武霸气，想、想推举我当老大，但子鼠陷害我，说、说我和女娲串通，我、我想解释，但、但一开口他们、他们就笑我。越、越笑我越急，越、越急越说不清。”
他蹲下来，抱着头：
“后、后来我就、就不说了。憋了三千年。看、看着子鼠吃肉我、我喝汤，他、他立功我背锅。我、我想反他，但、但打不过他。我、我想说，但、但说不清楚，我天天想，如、如果当年没被冤枉，现、现在的老大会、会不会是我？”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你说，我、我是不是特、特别窝囊？是、是不是活该？”
萧川走过去蹲在未羊面前，说道：“羊哥，你知道我前世被人叫什么吗？”
未羊轻轻左右摇头。
“废材专家！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本事，我也解释不清。领导当着全单位的面说我‘也就这点出息’，同事在背后说我是‘混日子的’。我憋了十几年，憋到死的时候，身上还背着那个名。”
未羊听萧川这么一说，瞬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萧川继续说道：“所以你刚才那些话，我都懂，被人冤枉说不出口的滋味，我太有体会了。你想当老大当不上的滋味，我也懂，憋着说不出来的滋味，我更懂。”
他拍了拍未羊肩膀：
“你问我你是不是窝囊？我告诉你，不是。窝囊的是那些冤枉你的人，不是被冤枉的你。窝囊的是那些笑你的人，不是被笑的你。”
未羊闻之感觉浑身毛孔仿佛扩张起来了。
萧川说道：“你有角，威武霸气，那是天生的优势，他们起初想选你当老大，那是他们慧眼识英才，但是子鼠通过不正当手段陷害了你，那是他心术不正，你没错。”
未羊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两行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萧川看着他，突然突然想起什么。
他在心里喊：系统，能不能治他的结巴？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请求——治疗未羊的语言障碍】
【系统提示：需要消耗信仰值2000点】
【系统提示：当前信仰值：3000】
【系统提示：是否确认？】
萧川想都没想：确认。
【系统提示：信仰值-2000，剩余1000】
【系统提示：治疗开始——】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萧川掌心升起，缓缓流入未羊的身体。
未羊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看着萧川，眼里全是震惊。
萧川笑了：“别说话，先感受。”
光芒持续了十几秒，开始慢慢消散。
未羊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萧川说：“试试看。”
未羊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
他愣住了。
因为那个字，清清楚楚，没有停顿。
他又说：“我……我……”
还是没有停顿。
未羊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萧川，声音颤抖，但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我、能、好、好、说、话、了？”
萧川笑了：“能了，以后不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未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突然抱住萧川，但没有哭出声，最后憋出一句：
“三千年……三千年了……”
萧川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让人笑话。”
未羊松开他，擦了一把脸，笑了，那是他三千年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萧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一次，没有结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子鼠杀女娲的时候，我当时在场，女娲临死之前说过，三千年后，会有人来打开女娲殿，让真相大白，他会替那些说不出口的人说话。”
萧川和灵玉听闻是子鼠杀了女娲，两人惊诧不已，灵玉想到自己母亲，不觉泪水在眼眶打转。
未羊继续说道：“子鼠知道那个人是你，所以他拼命想杀你，不是恨你，是怕你，怕你进入女娲殿，到时候将真相公之于众，他就是怕他的的人设崩塌。”
萧川一脸迷惑问道：“女娲殿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未羊说：“真相，子鼠杀她的真相，还有她留给你的东西，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打开，你和灵玉就可以。”
萧川回头看向灵玉，灵玉眼眶微红。
未羊说：“萧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话，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结巴。三千年，我第一次觉得我像个正常人了。”
萧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本来就是正常人，只是没人愿意听而已。”
未羊闻之大笑起来。
【系统提示：未羊好感度＋100%】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情报——女娲殿的秘密、子鼠的恐惧、女娲的预言】
【系统提示：奖励：情商＋80，获得新技能“倾听者”】
【系统提示：信仰值剩余：1000】
未羊向萧川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决定回去，刚走开又回头说道：
“对了，申猴明天来找你，他很聪明，话又多，但知道很多秘密，你小心点，别被他绕进去。”
【系统提示：下一战——申猴，情报贩子，话痨】
未羊走的时候脚步稳健，感觉瞬间像变了个人。
灵玉走过来对萧川说道：“你怎么那么傻，那些信仰值是留给你自己以后疗伤的，你一下就把2000点用了。”
萧川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憋了三千年，这些信仰值他比我更需要。”
灵玉闻之，半天说了句：“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对人太好了。”
萧川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说道：
“那必须的，不然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灵玉嘟着嘴伸手掐他：“谁喜欢你了？”
萧川笑着躲开，“你刚才说的啊，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对人太好，喜欢一个人，不都是从觉得他很好慢慢开始的吗？”
灵玉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得了吧你，臭美自恋！”
“自恋可是自信的体现哦，咱们之间我有这个自恋的底气，是你给我的！”萧川话锋一转又说道：“明天还得对付那个精明的话痨猴子，走吧，先回去好好休息。”
灵玉点头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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